白錦婳搖搖頭:“我喜歡杏子,因為它是澈的院子所生,即便是酸的,我也喜它,它何時熟,我何時吃?!?br/>
云澈道:“好。到時全留給你。”
白錦婳:“你不釀酒了?”
云澈:“當初釀酒為了打發(fā)世間罷了?!?br/>
白錦婳:“那也是件雅事。不可丟棄?!?br/>
云澈:“待桃園里的桃子熟了,我們一起釀,如何?”
“好呀。等到十幾年二十幾年后,我們再拿出……”十幾年……二十幾年……恐怕她等不到了,她的時間還剩不到一年,每一天都是生命的倒計時,等待最后一滴沙子落下,她將永遠不會再見到身邊人。
寒院,
云澈側臥在軟榻上,白錦婳站在窗前,神色微沉的望著外面。
云澈:“錦妹。”
白錦婳回過神:“嗯?”
云澈:“過來。”
白錦婳聽話的走了過去:“怎么了?!?br/>
云澈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白錦婳的手腕,輕輕一扯,白錦婳順勢倒在了軟榻上,云澈摟住她的腰,固定在懷里,以防她亂動。
云澈看著白錦婳的雙目:“從芙蓉巷回來,你便悶悶不樂,有什么心事,可以同我講嗎?!?br/>
這件事該如何與你講啊,白錦婳搖了搖頭,問道:“這次出去,是為了邵府的事嗎?”
云澈:“嗯?!?br/>
白錦婳:“要去哪里?危不危險?要不我跟你一起去?!?br/>
云澈輕輕一笑,將白錦婳額間的碎發(fā)撥開:“錦妹這是擔心我?”
白錦婳:“自然是。”
云澈道:“錦妹,你只要記得不論何時,有我在,便會護你周全,雖然我在翼闥無權無勢,但在九宇內(nèi)還是有一席之地,這世間能與我的功力相抗衡的人,屈指可數(shù)?!?br/>
白錦婳:“可是……”
“噓。”云澈的手指抵在白錦婳的唇邊,白錦婳不在說話,云澈滿意一笑,閉上雙眼,聲音有些低沉,道:“陪我睡會兒。”
白錦婳不再說話,靜靜的看著云澈。
“錦妹?!?br/>
“嗯?”
“你這樣盯著我,我睡不著?!?br/>
“……”
“那我不看了。”白錦婳也閉上了雙眼。
陽光正好,歲月靜好。
不知不覺,房間里只剩兩人均勻的呼吸聲,太陽快要西落,白錦婳被落日余暉刺到了雙眼,幽幽轉醒,云澈卻還在睡著。
仿佛天神勾勒出的容顏,渾身散發(fā)出與生俱來的清冽與高貴,也不知道前世修了多少福,今世能夠站在他身邊。
心里美滋滋的,感覺自己撿了個大便宜。他身上散發(fā)著若有似無獨特的香氣,讓她忍不住靠近,白錦婳不由的爬起身,在云澈臉頰上落上輕輕一吻。
他臉頰細膩,觸感與她嘗過的任何食物都不一樣,好像……云澈睫毛微微一顫,白錦婳笑容凝固,身體僵住,眼神一點一點的看向云澈,心里祈禱千萬不要在這個時候醒來。剛好,對上那雙滿含笑意深邃的眼眸。白錦婳立刻捂住臉埋進云澈的胸口里。
丟死人了!
云澈低聲笑了出來,手臂收緊緊環(huán)著白錦婳的腰。
白錦婳露在外面的耳朵和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像是熟透的紅蘋果一樣,因為某人的笑胸膛跟著顫抖,她更加害羞,道:“別笑了?!?br/>
云澈:“想不到錦妹還有偷偷親人愛好。”
“云澈!”明明是帶著威脅的語氣,但卻總有些撒嬌的氣味。
“在呢?!?br/>
“嘶……”腰間吃痛,白錦婳如蔥白的細手狠狠掐在云澈的腰間。
云澈見好便收,怕這丫頭覺得難堪:“錦妹?!?br/>
“……”
“錦妹?”
“干嘛?!?br/>
“把頭抬起來?!?br/>
“不要。”
“會憋壞的。”
“不會。”
云澈揉揉白錦婳的頭,柔聲道:“好了,我不笑了?!?br/>
白錦婳還是不出來:“我這樣舒服?!?br/>
云澈嘆息口氣:“早知道我繼續(xù)裝睡了?!?br/>
白錦婳抬起頭,惱羞道:“你!”
云澈挑眉:“終于肯出來了?”
白錦婳:“何時醒來的?!?br/>
云澈:“你未醒的時候?!?br/>
這么早,那豈不是她的所有小動作,小竊喜都在他的眼里,完了完了,這次丟臉可丟到青幽了。
“公子?!?br/>
屋外傳來流風的聲音。
白錦婳立刻起身,整理衣裝容發(fā),云澈也從軟榻上起來:“何事?!?br/>
流風:“已準備好了,可以走了?!?br/>
現(xiàn)在便要走嗎?
白錦婳疑道:“不是說過兩日走嗎?”
云澈:“路途遙遠,不知要走幾日,父尊的壽辰快要到了,要盡快趕回來。”
白錦婳:“原來這樣?!?br/>
云澈:“我送你回去?!?br/>
白錦婳:“不用了,你趕快去吧,別讓他們等久了,我自己可以回去?!?br/>
云澈:“無妨。不急。”
寬闊的書房,一張花梨大理石大案,案上磊著各種名人法帖,并數(shù)十方寶硯,各色筆筒,筆海內(nèi)插的筆如樹林一般。
“大人,胡莊主求見?!焙谝碌男奘抗Ь吹?。
沈安淡淡道:“他來做什么?”
修士道:“信子來報,五公子已查出邵府的事情,現(xiàn)已動身巫溪,尋找韓家人?!?br/>
沈安道:“尊主也不是吃素的,胡莊近兩年的種種所為,現(xiàn)在才被查,還不是他做事不坐干凈,讓人抓住了把柄?!?br/>
黑衣修士道:“那胡莊主……”
沈安:“讓他進來吧,有些事正好得提點他,別到時連累到我沈府?!?br/>
“是?!?br/>
須臾,胡莊主行色匆匆的走進來,顯然是著急壞了,見到沈安,如同見到救世主一般,立刻跪在地下:“副使,救救胡莊吧?!?br/>
沈安:“胡莊主何事,要行如此大禮?!?br/>
胡莊主:“前些日子有人闖進來密室,看到了邵府的尸體,我一把火將密室燒了,本以為能燒死那人,卻不想讓他逃了,如今五公子已調(diào)查到了此事,莊主可一定要救救我胡莊啊?!?br/>
沈安冷漠道:“胡莊主可是抬舉我沈某人了,我不過是尊主的右副使,哪來的那么大權利。胡莊主,你可知你殺了多少人,除卻邵府的百十人性命,你身上可還背著好幾百人的命呢。要怪變怪你辦事辦的不夠干凈,讓人抓到了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