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瀟瀟一直賣關子,郝甜問了兩次沒得到答案就不再問了。去哪無所謂,反正童瀟瀟也不會把她賣了。但是等車子開到酒吧街附近,郝甜有了不好的預感,她想起童瀟瀟在論壇里發(fā)的那個貼子,不安問道:“瀟瀟,咱們來這干嘛呀?”
童瀟瀟將她那輛小Polo停好,語氣歡快:“來浪啊?!?br/>
郝甜:“哪浪?”
童瀟瀟勾著車鑰匙回頭看她,瑰麗的妝容被酒吧街幽幽的燈光一襯,越發(fā)顯得妖異,她一笑,眨了眨眼,媚眼如絲:“藍色?!?br/>
說完她下車,又來副駕拉郝甜:“你可別告訴我你沒看到我發(fā)的貼子。第一次我是和同事來的,那個時候你們都在家等著過年呢,好不容易過完年了我就打算帶你們出來見識見識,可惜只有你一個人能出來,瑤兒太遠,阿修太忙?!?br/>
郝甜問她:“你之前不是不喜歡酒吧嗎?”
以前提起誰誰來酒吧她都是一副不屑的嘴臉,怎么到工作就轉變這么快。
童瀟瀟撇撇嘴:“誰還沒有個年輕不懂事偶爾犯犯中二病的時候了?!?br/>
怎么說都是你有理,郝甜不再糾結這個問題,被童瀟瀟推到酒吧門口,猶豫道:“咱們還是回去吧?!?br/>
童瀟瀟睨她:“怕你家許陸知道你來酒吧了?”
郝甜想說不是,但最后又道:“對啊,他肯定不能同意我來酒吧,而且藍色……”而且藍色許陸也來過,里面什么性質他太清楚了。
童瀟瀟切了一聲:“你就說我逼你進去的嘛,怕什么,有本事讓他找我打一架。而且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你來酒吧了?!?br/>
郝甜為難:“瀟瀟……”
童瀟瀟看著她,點點她鼻子,打斷:“行了,說,其實是不是犯老毛病了?”
老毛病就是膽小怕事。郝甜對于進這里面確實是有點怵得慌,跟著許陸的時候不覺得,因為知道那個人一定會將自己安穩(wěn)地護著,但童瀟瀟素來不靠譜,而且都是女人,能不能把自己護好都成問題。
郝甜不說話,片刻后略帶哀求道:“好瀟瀟,回去吧?!?br/>
童瀟瀟不為所動:“那你一個人回去。”
郝甜怎么可能一個人回去,倒不是怕一個人回家了,而是一個人回去就意味著童瀟瀟要孤身一人進酒吧,她要是有什么事怎么辦,酒吧里多不安全,尤其是童瀟瀟還打扮得一副妖孽樣,保不準被什么心懷不軌的人窺伺上。
郝甜拉著她的手:“我們一起回去,你知道的,我怕黑?!?br/>
童瀟瀟有些不耐煩:“你得了吧?!?br/>
郝甜一見她生氣就有些不知所措,她這人脾氣好,大學里從不與人為惡,那次扇許煜那巴掌也是逼得急了,沖動之下的行為。她喊道:“瀟瀟……”
童瀟瀟:“別喊了,你要不愿意進去就回去,我一個人進去。”說完她甩開郝甜的手,真要一個人進酒吧。
郝甜當真頭疼不已,喊一聲瀟瀟又跟上去。
童瀟瀟不滿道:“和你出來玩最不痛快?!?br/>
郝甜無奈:“是是是,我還不是擔心安全問題?!?br/>
推開第一扇門,童瀟瀟道:“還不是膽小?!?br/>
郝甜倒是坦然:“我一直膽小?!?br/>
“哼?!边@一聲后一直到走到大門前,童瀟瀟都沒再出聲,但推開門時,她卻將郝甜的手緊緊拽住,“拽緊了吧膽小鬼,丟了我可沒法和你家許陸交代?!?br/>
郝甜沖她一笑。
她撇開頭,嘴角略略勾起又匆匆放下。
門一打開,倆人就陷入了音浪之中,差點被浪潮打得撲在地上,穿過一條相較而言清凈一點的卡座走道,可以看到酒吧正中的舞池,里面群魔亂舞,燈光像喝了興奮劑,瘋狂旋轉跳躍,變幻著各種形狀與顏色。
童瀟瀟接收到這些瘋狂的信息后也開始變得興奮,拉著郝甜扭進舞池,在音浪里沖她大喊:“小土妞,你看你穿成這樣扭都扭不動。”
不像童瀟瀟的打底褲小皮裙,郝甜穿的是緊身牛仔,上身一件大紅羽絨服,確實又土又寸。
然而郝甜根本不想扭,她在舞池里手足無措,被人擠來擠去,屁股和大腿還被人摸了好幾把,吃了不少豆腐。
“我們先去喝點酒熱熱身吧,別一開始就跳啊?!?br/>
郝甜現(xiàn)在只想從舞池里出去,她一邊大喊一邊去拽童瀟瀟胳膊。
“有道理啊,先喝酒,喝開了說不定你就沒這么僵硬了哈哈哈。”
倆人被擁進了人堆里,頗費了一番勁才擠出來。
這酒吧生意火爆,沒有卡座,倆人去了吧臺,吧臺處只有一個客人,調酒師在給客人調酒。倆人坐下時一個服務生一愣,看了一眼吧臺處的客人,走過來,剛要開口,卻見那客人慢悠悠揚了揚手,服務生忙又退下了。
進這酒吧后郝甜就不敢到處亂看,一直目不斜視,坐到吧臺就只盯著調酒師調酒,竟也沒注意到這個小細節(jié)。
童瀟瀟看到了,沖那客人笑著道:“這吧臺你包了?”不然這么火爆的生意吧臺怎么會只有一個人。
客人的臉隱在燈光照不到的地方,只看得到朦朦朧朧半邊臉,以及略微有點長的頭發(fā),他像是沒聽到童瀟瀟的問話,微微偏了偏頭,視線落在郝甜身上。
郝甜雙手托腮,捂住微微發(fā)熱的臉頰,毫無察覺。
童瀟瀟沒得到回應倒也不惱,只當他沒聽到,大聲問郝甜要喝什么。
郝甜覺得熱的慌,道:“一杯橙汁就行了?!?br/>
“服你,來酒吧喝橙汁?!钡癁t瀟沒勉強她,對那調酒師道:“一杯瑪格麗特一杯橙汁?!?br/>
調酒師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手上動作不停。
童瀟瀟敲敲吧臺:“帥哥,你聽到了嗎?”
調酒師依舊沒理會她。
童瀟瀟快炸了,但郝甜準確無誤地按住了她的肩膀,壓下了她的不滿。
“等下再說吧,瀟瀟?!?br/>
童瀟瀟哼了一聲,安靜下來。
沒多久,調酒師將一杯藍色雞尾酒遞到那位客人面前,緊接著他又倒了滿滿一杯橙汁出來,放到了郝甜面前。
郝甜興高采烈地道了謝。
童瀟瀟冷哼了一聲。
郝甜讓她喝第一口,童瀟瀟不高興地撇開頭:“誰要喝你的橙汁。”
郝甜聳聳肩,自己喝。
調酒師調瑪格麗特的時候,舞池里的瘋狂暫告一段落,酒吧終于有了片刻的清靜,坐在倆人右手邊的客人將那杯只喝了一口的雞尾酒推開一點,溫聲道:“有點淡?!?br/>
調酒師動作不停,道了聲“再改進”。
客人點了點頭,又伸手示意郝甜:“可以給她嘗嘗?!?br/>
郝甜在他一開口時就偷偷看了他一眼,這個手勢也瞥到了,一時不明所以。
那客人卻沒再看她,從座位上起身,終于站到了光線明亮的地方。
那是一張有些熟悉的臉,很難讓人一眼就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