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頭又一懵,聲音沒有了。
好在地上有雪,沒有把她摔疼,但那一幕也相當?shù)睦仟N。
蕭世傾正好過來,快走了兩步扶起了姜嫵。
糯寶看到蕭世傾碰到了姜嫵的手臂,扯著嗓子發(fā)出一聲尖叫,繼續(xù)哭喊:“Daddy不準碰她,讓她滾!”
蕭世傾最后的耐心被耗光。
他回眸,一雙長眸噙著怒意:“阿姨怎么你了,你就覺得她是壞人?”
“就是壞人!”
附近有樹木,也有風吹折的小樹枝,糯寶撿起一根直接朝姜嫵的手臂給抽了上去:“壞人滾蛋,壞人離開我爸爸,離開我的家!”
“蕭不悔!”
蕭世傾突然吼了她一聲,甚至沒忍住,朝著糯寶的屁股給輕踢了一腳,希望這小家伙能收斂。
誰料小糯寶就像小老虎似的,根本不怕他,一轉(zhuǎn)身用手里的樹枝直接打起了他!
一邊打一邊哭得更大聲:“你為了壞人踢我!我也不要你了,你反正也不回家,你也走!”
平日里奶聲奶氣的小萌娃這一刻化身熊孩子,蕭世傾看著那張和他完全不像,甚至和姜媚都沒多少像的臉,眼底閃過了一抹厭惡的寒流。
緊接著,下手沒輕重的孩子突然把細細的樹枝抽在了他的手背上,那一下很疼。
但孩子并不會意識到,還在哭:“走,都滾出去!”
蕭世傾閉了閉眼,突然彎身一把拽住糯寶的領(lǐng)口,把她提了起來。
這突然的一幕,嚇到了姜嫵,還有跟過來卻沒法兒參與的顧景曄和顏夢。
糯寶也沒想到蕭世傾會這樣對她,人愣住了。
蕭世傾拎著她一邊往院門口走,一邊冷聲道,“你給我聽清楚了蕭不悔,姜嫵阿姨,以后就是你媽。誰都屬于這個家,就你不屬于,再不聽話……”
顧景曄追了上去,“世傾,站??!”
姜嫵也忙跟上:“蕭老板,你別這樣!”
他們都想提醒蕭世傾,這些話對一個四歲的孩子來說,實在是太過了。
孩子的善惡很淺白,不會那么復雜,今天改變不了這個局面,未來花點時間也能扭轉(zhuǎn)。
可如果話說得太難聽,是會給孩子造成心理創(chuàng)傷的。
可蕭世傾此刻眼底的怒意甚至是恨還是涌動,根本不聽,在風聲里威脅糯寶:“我養(yǎng)你是你福氣,你再到這兒給我鬧,你就給我滾出這個家,是死是活,和我沒關(guān)系,你也重新去找個爸……”
話音剛落,顧景曄從一旁沖了過來,從他手里奪過了糯寶。
而到了顧景曄懷里的糯寶身子哆嗦著,一雙眼睛就像被凍住的黑曜石,直愣愣地盯著蕭世傾,一轉(zhuǎn)不轉(zhuǎn)。
小嘴巴微張著,臉上也沒了任何反應,
顧景曄一頓,趕緊去順孩子的胸口,去揉糯寶的耳朵,同時對蕭世傾呵斥了一句:“你真的太過了,她才四歲!”
蕭世傾這時也回過了神。
在大冬天的黑夜,一個剛一米的小女孩兒被他猛地拎著領(lǐng)口提起,直接離了地一米多,這對孩子會造成相當大的恐懼。
他手抖了抖從顧景曄懷里抱回糯寶,“寶寶……”
還是沒反應。
這時姜嫵過來拿起糯寶冰涼的小手,給她用力揉了揉手掌根部。
十來秒后,糯寶的眼睛回過了神。
但看到自己在蕭世傾的懷里,她淚珠子吧嗒吧嗒地往下掉著,小嘴死死抿著,開始用力推搡他。
蕭世傾知道自己剛才做錯了,趕緊把她往懷里抱,“Daddy錯了,你原諒Daddy……”
糯寶繼續(xù)掙扎,但掙扎了兩下無果,抽出手看向了顏夢,“夢夢姨姨……”
那小聲音的又軟又顫。
只讓人覺得心碎。
顏夢從蕭世傾懷里把糯寶抱回來,顧景曄深深凝視了蕭世傾一眼,和顏夢一起往室內(nèi)去了。
在他們進了屋后,戶外刮來了一陣寒風。
卷起了一層雪。
在混沌的氣氛里,姜嫵側(cè)眸看向蕭世傾。
男人的眼眸此刻那么悲傷,不知在想什么。
“蕭老板?!苯獘抽_口。
蕭世傾喉結(jié)滾了滾,回過頭去,“嗯?!?br/>
姜嫵強揚起一抹笑意,“之前在醫(yī)院,我和糯寶見過,那個時候,有個和姜家關(guān)系好的長輩拉住了我,我們起了沖突,孩子看見了,也聽見了那長輩說的話,孩子不喜歡我,情有可原的,別和孩子置氣。”
“這里那么大,我去別的地方留宿一晚也行。”
“孩子不能那么哭,晚上容易做噩夢。”
蕭世傾別開了眸。
夜太暗了,便很難看到他那雙眼睛此刻有多紅。
“嫵兒,你都不問問我孩子的事?你都答應和我領(lǐng)證了,但這件事我沒告訴你?!?br/>
“不用問?!苯獘秤中Γ疤幱谀@種地位的人,有幾個經(jīng)歷簡單的呢,雖然想不到您過去發(fā)生了什么,但可以理解。”
“你不該這么懂事?!笔捠纼A的聲音隱隱有些顫抖,“不,你不該這么卑微?!?br/>
“那些什么你殺了姜媚的爭議,沒有得到確切的結(jié)果,你因為那些事把自己放在很低的姿態(tài),就會有人用這些來傷害你,刺你是因為心虛才會卑微?!?br/>
這話把姜嫵努力壓抑的情緒快說破防了。
她做了個深呼吸后,把情緒再次穩(wěn)了穩(wěn),才說:“也不算吧,主要也是因為失憶,因為被姜家圍追堵截的,我做不了想做的工作,也沒了正常的社交,甚至連街都不能隨便上,就完全等同于社會性死亡,久而久之,對任何事都沒有好奇心了?!?br/>
音落,兩人沉默了許久。
遠遠地能看見顧景曄又從顏夢懷里抱過了糯寶,在窗前來回踱步,在哄著孩子。
不刻后。
蕭世傾的眼眸蒙上了一層薄霧,再次開口:“糯寶,不是我的親生小孩。”
姜嫵先是有點詫異,但也不覺得意外。
父女倆的確長得不像。
“那她的親生父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