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車時,秦野順勢讓她搭自己一把。
梁月微微蹙著眉頭,看向秦野猶豫兩秒,最后還是
雖然他看起來兇悍體硬的,但剛才那幾箱子重物,可是結(jié)結(jié)實實砸下來的。
梁月乖乖地扶著他。
隊友把他倆送到醫(yī)院后,立刻返回現(xiàn)場。
秦野個子高,一低頭就能看到梁月的頭頂。
于是伸去一個手臂,沉沉地搭在她的肩上,將站離他稍遠的梁月,帶近些。
只是搭著,沒有過分逾越。
梁月兩只手舉著他一個胳膊,他真重:“你能自己走嗎?”
秦野這個人長相過于正直,而且他看向梁月的眼神清楚,并不猥瑣。
“不能,救你時受傷了。”
因為救自己而受傷,梁月咽了咽口中拒絕的話。
不情愿地將身體靠近些:“你靠過來點,我撐著你?!?br/>
就她這細胳膊細腿,秦野壓下嘴角的笑意,使了個壞。
半個身體壓過去,梁月‘哎呀’一聲,然后怒瞪他:“你受傷的是背,腿怎么也沒力呀?”
秦野正經(jīng)道:“我身上本來就疼,你說要撐著我?!?br/>
梁月心想,你自己這身塊子一壓,我能不能撐住,你自己心里沒點數(shù)么?
晚上看的是急診,醫(yī)院人的不是很多。
梁月氣喘吁吁地把他架到急診室的長椅上,臉蛋被累的紅撲撲,鼻尖簇著些汗:“你在這兒等我一下。我給你去掛號?!?br/>
說完轉(zhuǎn)身就走了。
秦野在她身后坐著,靠著冰涼的椅背,不慌不忙地等她回頭。
果真幾秒之后,梁月轉(zhuǎn)身回來。
她磨蹭到秦野面前,“那個……”
秦野低頭,看到她腳背。他救她出來時匆忙,根本沒來得及給她拿鞋。
腳背被凍得白里發(fā)青,走路時纖瘦的腳骨若隱若現(xiàn)。
她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腳。
她沒有不好意,剛從火場里逃生,根本顧不上這些,坦然:“忘記穿鞋了?!?br/>
秦野嗯了一聲,移開目光。
梁月:“我沒有錢,沒帶出來?!?br/>
秦野掏出錢包,遞給她。
錢包挺沉的,梁月心里對這個男人挺好奇。他把錢包遞過來,不怕自己跑了?
秦野催促:“快去吧?!?br/>
她光著腳走路輕輕的,睡衣裙下的小腳,跟急診室大廳里白色的地板融為一色。
梁月在掛號收費窗口前站著,打開錢包。
左邊的是身份證,姓名,秦野。年紀,30。
看不出來,他居然比自己大這么多。梁月盯著秦野身份證上的照片,走了會兒神。
總覺得,秦野看起來有點眼熟。
掛完號回來,梁月手里拿著一疊單子,小心翼翼的疊好,然后把錢包遞給秦野。
“五十三?!?br/>
秦野點頭,接過錢包沒去數(shù)。
“你坐?!?br/>
梁月遲疑:“我們不去看?。俊?br/>
秦野:“等下去,你先坐?!?br/>
梁月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坐在他旁邊。
然后眼她睜睜地看著秦野,從身后變出一雙拖鞋來。
拖鞋是粉色的,不是很大,上面有個毛茸茸的小動物頭,梁月分辨,應(yīng)該是貓咪。
她詫異:“哪來的?”
秦野笑笑,然后側(cè)了側(cè)身,讓她看向后面。
他們后排坐著一個小女孩,十來歲的樣子,坐在她父親的腿上。
她看見梁月后,眼睛彎彎:“姐姐,我把我的小貓咪借給你,待會兒記得還我喲?!?br/>
梁月臉通紅,朝她招招手:“謝謝。”
穿上拖鞋,圓潤的腳趾正好從小貓毛茸茸的耳朵那里伸出來。
穿十多歲小孩的鞋,梁月莫名覺得有點丟人。
秦野眼神掃了一下,意味深長的笑了:“挺合適呀?!?br/>
梁月覺得,這絕對不是什么夸人的話
下面做了好幾項檢查,梁月一直就這樣搭著他。
等拿到片子之后,醫(yī)生看梁月:“你一直這樣搭著他過來的?”
梁月點點頭,還以為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妥。
醫(yī)生看著片子,嘆了口氣,對梁月說:“你也去查查吧。”
梁月:“???”
醫(yī)生:“別被他壓骨折了?!?br/>
秦野:“.……”
“陸川,跟我貧呢?”
陸川笑了一下:“我這值夜班,看到個老熟人,不找點樂子?”
秦野懶得跟他耍,指著片子:“怎么樣?”
陸川:“還行,沒上次嚴重。”
站在一旁的梁月聽到這句話,視線轉(zhuǎn)向秦野,他經(jīng)常受傷?
也是,秦野的這個職業(yè)確實屬于高危。
陸川低頭寫單子,一邊說話:“住院觀察兩天吧,我擔心舊傷復(fù)發(fā)。”
秦野同意。
陸川寫到住院病歷時,看了梁月一眼:“你先出去等,我要做進一步檢查?!?br/>
梁月點頭,轉(zhuǎn)身出去,把門帶上。
陸川正經(jīng)問他:“這女孩,怎么回事啊?”
想起梁月,秦野就有點口干,他捻了捻手指,想抽煙。
陸川看他手指的動作,提醒:“這不能抽煙?!?br/>
秦野深呼吸一口氣:“陸川,真是邪門了?!?br/>
“今天,我在車上睡著了?!?br/>
陸川:“???”
“你失眠好了?”
秦野四年前開始失眠,每天靠藥物能休息三四個小時。陸川跟他是老友,這會兒聽他能睡著,心里難免高興。
“怎么好的?”
秦野為什么能在車里睡著,他自己都解釋不清楚。
醒來只記得,睡著的感覺,真的很爽!
陸川:“你是說,因為跟那個小姑娘坐在一輛車里,所以你睡著了?!?br/>
只能這么解釋了,秦野點頭。
陸川笑他:“秦野,你不會看上人家,不好意思說,盡想些歪主意?!?br/>
秦野拿他面前的筆砸他:“老子看上誰,還用藏著掖著?”
陸川笑瞇瞇:“你解釋解釋,剛才看人小姑娘那眼神?要是膽小的,估計都不敢靠近你?!?br/>
秦野想起梁月在車上,一副不敢靠近的樣子:“你以為她不怕我?”
陸川撿起筆,繼續(xù)寫病歷:“怕你才正常?!?br/>
秦野眼神收斂,可他不想讓她怕。
“這周你去找許醫(yī)生,把這個問題跟他說說,問問失眠好了這事兒,跟那小姑娘有沒有關(guān)系?!?br/>
秦野點頭,然后道:“你能不能別一口一個小姑娘。占便宜呀?”
陸川哭笑不得:“你到現(xiàn)在也沒告訴過我她叫什么呀?”
秦野:“梁月?!?br/>
陸川點頭,然后故意說:“哦,月月?!?br/>
秦野眼神危險:“耍流氓是不是?”
陸川笑,數(shù)落他道:“你也一把年紀了,怎么這點都看不明白?!?br/>
秦野:“什么?”
陸川笑著搖搖頭:“對人家好點,以后你就懂了。”
秦野:“對她好不好,還用你教?”
梁月進來,繼續(xù)扶著秦野去樓上。
陸川在后面,故意道:“讓護士拿個輪椅過來吧。”
秦野一副公德心爆了的樣子:“不用,留給更需要的人。”
梁月對他好感倍增,而陸川一副看大尾巴狼的眼神看他。
簡單檢查做完后,兩人回到病房。
天幾乎要亮了,天外一片灰蒙蒙。只要跟梁月單獨在一塊,秦野就覺得全身心的放松。
秦野覺得他倆就像一塊互補的磁場,梁月把他缺失的部分,嚴絲合縫地填補完整。
然而秦野并不高興,因為這種被人拿捏住情緒的感覺,非常不好。
梁月好不容易搭著他躺上病床,秦野靠在枕頭上看她。
越看越不能理解,她到底有什么特別的?
為什么跟她待在一塊,自己能睡著。
而且心里會有中舒服感。
人的“舒服感”分很多種,有人喜歡性,高,潮,有人喜歡羽毛劃過皮膚,有人單單聽咀嚼聲就可以達到顱內(nèi)高、潮。
但秦野就是單純的喜歡看著梁月,女孩的每一根發(fā)絲都像在撩撥他,。
說實話,他對她并沒有性,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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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間單人病房,屋子挺小,該有的全都有,但不是vip間。
梁月坐在沙發(fā)上,背對著他整理剛才收的單據(jù)。
其實單據(jù)就那幾張,早就整理好了,梁月就是不敢掉頭面對秦野。
她能感覺到,背后有一股視線,一直盯著自己。
炙熱,強烈,濃稠到化不開。
深呼吸一口氣,她轉(zhuǎn)身:“單據(jù)我都整理好了,放在這里,方便你報銷?!?br/>
秦野自她一轉(zhuǎn)身,眼神就變了,表情自然平和。
梁月見他沒應(yīng)聲,又講了一遍:“我把單據(jù)放在桌子上了?!?br/>
秦野點頭,探究的視線依舊沒從她身上移開:“我知道了?!?br/>
梁月坐在沙發(fā)上問他:“那我能回去了嗎?”秦野受傷,確實是因為她,她脫不了責任。
秦野沒同意她離開,指著她腳上的鞋:“去把鞋送回去?!?br/>
梁月這才想起來,都這么久了,女孩跟她父親該著急了。
她正準備下樓,秦野叫她:“柜子里有拖鞋,換上?!?br/>
她又回頭,打開柜子,拿起里面的拖鞋。
突然想到什么,遲疑地轉(zhuǎn)身問:“那你穿什么?”
秦野:“不用管我?!?br/>
梁月猶豫了兩秒,然后俯身,低頭換上鞋。
秦野盯著她的動作,眼神里的深沉,一點都不藏匿。
于是,梁月又感受到了那股目光,心里有點慌。
跑下樓,女孩父親還在急診室大廳等她,女孩趴在他懷里睡著了。
她特別不好意思,連忙道謝:“對不起,等太久了,謝謝?!闭Z序有些錯亂。
女孩父親很善意,笑著說沒事。
他們走后,梁月坐在急診室的大廳,心里猶豫,不知道要不要上去
出于良知和本性,她想上去。
但是對秦野這個人,她有點害怕,這種害怕不是說秦野是什么壞人。
而是秦野給她的感覺,有點侵略。
這讓性格溫和的梁月有點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