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雪白,我聽到遠處有孩子的哭聲,那么凄慘,哇哇哇地似乎是在叫媽媽。
我拼命往前跑,在白茫茫的一片里尋找著那個孩子的位置。
可自己的身后像是被什么拉扯著的,越是往前跑,身體卻越是往后退。
“醫(yī)生,保大人!”是沈景瑜的聲音。
我的眼前一黑,用力再次睜開了眼睛,眼前特別亮,是沈景瑜的臉,他滿頭的汗水,緊緊地抓著我的手,不停地跟醫(yī)生說著保大人。
“思思?!”又是沖過來一個人,我定睛一看居然是刁亞文的母親。
“天哪,孩子還在!這是怎么了!醫(yī)生啊,救救我孫子!保小孩!”刁亞文的母親急得不得了!
我死死地抓著沈景瑜的手,說不出一句話來,只能沖他搖頭。
沈景瑜一把推開了刁母,“這里沒你們家什么事情,麻煩你讓開!”
刁母哪里肯放我進手術(shù)室,拖著我的床,不停地哀求醫(yī)生一定要救她的孫子!
“還讓不讓救人了!放手!”醫(yī)生也惱怒了!
刁母這才是放手了,沈景瑜送我到手術(shù)室門口的時候不忘提醒我,“看著這些人包括我怎么對你的了么?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你自己的了!”
“我……我要……我要活著……”我艱難地說道。
沈景瑜放開了我的手,我被推進了手術(shù)室,腹部劇烈疼痛,我望著醫(yī)生,“醫(yī)生,我要活著!”
“知道了,別緊張,一會你就會睡一覺。孩子我們也會盡力,醒過來就會好!”醫(yī)生麻木地安慰著我。
我抱著自己那隆起的腹部,這幾個月的感情不是沒有,但我似乎沒有半點能力保護好他。
我再次暈了過去,再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在病房里了,病房里塞滿了人,刁亞文坐在床邊,刁家人七嘴八舌地吵著,而在窗邊則是站著方蓉,很優(yōu)雅,似乎與這病房里的一切都沒有關(guān)系。
“我說亞文,咱們該做的也做了,人也醒了,該走了吧!”刁母有些不耐煩地催促著刁亞文,還是不是地去瞧方蓉。
刁亞文點了點頭,起身,回頭看著我,“孩子沒保住,你心情放寬些,我們就先走了?!?br/>
我下意識地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除了那堆因為懷孕多出來得贅肉以外,多了一個很大的紗布,里面應(yīng)該有傷口,孩子果然還是沒有了。
方蓉緩緩轉(zhuǎn)身,對刁亞文說道,“你們先出去,我有話同思思講。”
刁家人出去以后,整個病房安靜了不少。
方蓉為了倒了一杯溫水,插了吸管送到我的嘴邊,我搖頭,不說話,滾燙的眼淚不停地往下滾。人心何其自私,刁母遇到我,什么都不問,求著醫(yī)生保我腹中孩兒,不曾心疼我半分。
“現(xiàn)在心該死了吧?”方蓉也不生氣,放下了杯子,坐在了之前刁亞文坐的椅子上。
我垂下眼簾,半句話說不出來,不知為何眼淚不停地往下滾,肚子那塊肉無論我是多么不想生下來,沒了的時候,心頭也空落落的。
“這家人讓你看清楚了這個世界,這不是壞事。”方蓉伸手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這是我第二次見她,她似乎遇到任何事情都是那么鎮(zhèn)定,本該憤怒的時候,她往往要出其不意地更加淡定。
“為什么……為什么你清楚他們是這樣的人,你還要跟刁亞文在一起?為什么你明知道他們家的目的,而且……”我忍不住開口問道。
方蓉淺淺一笑,“沒有為什么,因為他們想要的東西,對于我來說不算什么。而我想要的東西,誰都拿不走!”
這樣的自信讓我驚訝,我更加不解的是刁家人一身惡習(xí),還沒有正確的三觀,哪里值得她去想要擁有。
她拉住了我的手,“這對于你來說,就是一個人生的坎兒,邁過去,一切都好了。好了,好好養(yǎng)身體,他們一家人也不會再來騷擾你了。”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笑著起身,“以后,我們也會再見面?!?br/>
她走后不久,沈景逸過來了,手里拎著一個保溫壺,見我醒來高興得不得了,“你可算是醒了,睡了一個禮拜了。”
“我媽怎樣了?”我掙扎著要坐起來,一動腹部的傷口疼得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沈景逸急忙過來扶我,“沒事了,上次的事情我跟她解釋清楚了,只是聽說孩子沒了,這幾天鬧著要過來看你。我怕她難過,一直也沒有帶她過來。你放心好了,我會照顧好她的!你現(xiàn)在就是養(yǎng)好自己的身體,我燉了清湯,一會喝一點兒,醫(yī)生過了你不能喝太油膩的湯。”
“謝謝!”雖然沈景逸動機不純,但這個時候還能來看我,甚至還能照顧我媽,我還是感激不盡。
“哎!跟我說什么謝謝!我們倆是同學(xué),以后也是好朋友,謝謝就不要說了。你看看你眼睛都哭紅了,我聽說你前男友一家都來了?真是的,聽說孩子沒了,這些人馬上就變臉了,之前還大鬧過醫(yī)院,說醫(yī)院害死他們孫子。”沈景逸一邊用濕紙巾給我擦手一邊說道。
“我的孩子……”我看向了自己平平如也的小腹,再度哽咽。
“哎呀,你別哭了,你還年輕,有機會重新懷上的。再說了,你這個孩子就算活著也不見得是件好事?!鄙蚓耙輿]好氣地說道,“你前男友家真的很奇葩,生下來了還不跟你搶!”
我垂下了眼簾,豆大的淚珠兒不停地往下滾,“那畢竟是個孩子,都那么大了,再等個把月就可以出生了的呀,怎么……”
“你情緒太激動了,加上送醫(yī)院的途中耽擱太久,而且你前男友家一直阻撓簽字,你又沒個親人,這一爭執(zhí)下來,手術(shù)又晚了,孩子給憋死在肚子里了……”沈景逸打開了保溫桶,里面飄出了一股湯味兒。
我嗅著湯味兒一陣干嘔惡心,手緊緊握成了拳頭,果然!還是因為刁家的人!刁亞文一路綠到我懷孕,還想要我原諒,到醫(yī)院大鬧要保小孩,導(dǎo)致手術(shù)耽誤,孩子才不保,死在了我的肚子里!
偏偏要等我想要孩子的時候來這么一出,老天爺真的是在戲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