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差別——這個世界的云雀,和那個世界的云雀是不同的。
突然來到十年后的世界,千葉有些不知所措,只是被十年后的綱吉抱著,她就莫名地安下心來。到底是媽媽,在千葉看來,有他在的地方就是安全的。
千葉試著想要推開綱吉,不過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奇怪地壓下去了。
怎么會不想要被媽媽擁抱?她是不是因為現(xiàn)在精神太差所以連思維都出問題了?
綱吉松開了手,微皺著眉頭:“千葉,你受傷了?”
空氣里散開的硝煙味和隱隱的血腥味都是從千葉身上傳出的,綱吉坐了起來,就看到千葉腰側(cè)的傷口,雖然流血已經(jīng)止住了,但是傷口仍然很刺眼。
“沒什么,只是小傷而已……”千葉說著就打算坐起,被綱吉按住肩膀重新倒在床上。
綱吉的眉頭沒有松開:“你有晴之火焰吧?先治療一下,我去拿醫(yī)藥箱。”他頓了頓,大概也察覺到自己的語氣過于嚴肅,舒緩了表情,松開手撫摸著千葉的頭發(fā),微笑道:“聽話?!?br/>
“好的,綱吉?!鼻~乖乖聽話。
等綱吉拿著醫(yī)藥箱回來的時候,千葉已經(jīng)簡單處理好了傷口,正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怎么了?”綱吉將醫(yī)藥箱放在床頭柜上。
“我只是奇怪為什么會被突然送到十年后來,而且,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了五分鐘了吧?可是我還沒有回去。”千葉側(cè)過頭看著綱吉,“綱吉你也不意外的樣子?!?br/>
千葉的問題讓綱吉一滯,隨即苦笑起來:“倒是我沒有注意到?!彼^續(xù)說道,“我現(xiàn)在有一個計劃,第一步就是將十年前的大家送到十年后來,然后,大家會待在這個世界,暫時無法回去。我以為計劃已經(jīng)開展,所以對你沒有離開并不感到驚訝?!?br/>
“但是,”綱吉的話鋒一轉(zhuǎn),“這個計劃應該要再過一陣子才會開展,不知道為什么你現(xiàn)在就來了。”你也不應該來的。剩下的一句話綱吉沒有說出口。
千葉翻身坐起,拿過醫(yī)藥箱:“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本來是在云之戰(zhàn)的戰(zhàn)場上,卻踩中了地下埋著的十年后火箭炮的炮彈,這才會來到這里?!?br/>
“云之戰(zhàn)?”綱吉挑眉,結(jié)合他在過去的那三天來看,看來千葉當時去意大利是為了擔任巴利安的云守,并在指環(huán)戰(zhàn)上和云雀進行戰(zhàn)斗?!霸迫赶潞菔至耍俊蹦莻€世界的云雀他可沒法用對待自家云守的“恭彌”來稱呼,愿意稱呼姓氏都已經(jīng)算是容忍了。
“沒有,是很普通的戰(zhàn)斗?!鼻~抿唇,云之戰(zhàn)時她的失誤不少,最后的失敗連她自己都覺得不甘心,可是,云雀盡了全力嗎?在浮萍拐傷到她的時候,云雀的惱火很明顯,就像是舍不得她受傷一樣。卸下哥拉·莫斯卡的手臂時,云雀的戰(zhàn)斗力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相比之下,之后的戰(zhàn)斗就不值一提了。
綱吉察覺到了千葉的不對勁,他想了想問道:“云之戰(zhàn)時,千葉你能平靜地面對云雀嗎?”
“為什么會這么問?”千葉疑惑地抬起頭看著綱吉,“說起來,從每個人的話來看,我都和云雀有著很深的關(guān)系。但是,我卻自己拜托了六道骸,讓他封印了我關(guān)于云雀的記憶?!?br/>
是為了不干擾云之戰(zhàn)才做出這樣的決定?綱吉失笑,要封印也應該封印云雀關(guān)于千葉的記憶,不過事已至此,也沒什么好說的了,這對他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說到記憶。”千葉遲疑著說道,“綱吉,我多出了一段記憶,是關(guān)于我和一個叫做藤秋千川的男生的記憶,那里面我很喜歡他、很愛他,但是我最后死了……”她只是下意識地覺得綱吉可能知道才會問。
這種“下意識”也不知道是怎么出來的。
然后,她看到綱吉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隨即便有濃厚的悲傷溢出,她來不及反應,就被綱吉緊緊抱在了懷里,溫和的男聲帶著不同尋常的顫抖,在她耳旁響起:“你記得……是我的千葉……”
那個藤秋千川……是十年后的綱吉?
千葉腦中突然冒出了這么一個念頭,不過隨即就失去了意識。
十年前的世界。
云雀一個人坐在接待室的沙發(fā)上,現(xiàn)在是夏天,又是白天,室外的溫度不低,但是房間里的溫度卻高不了多少,低溫的源頭當然是云雀本人。
沙發(fā)前的茶幾上,正放著千葉的長槍,除此之外,還有一支鋼筆。
云雀冷著臉,盯著那支普通的鋼筆。
這是千葉消失時,他手中多出的東西,據(jù)他所知,十年后火箭炮,應該只是將現(xiàn)在的人與十年后的自己交換五分鐘,可是直到現(xiàn)在千葉也沒有回來,更不用提交換過來的是鋼筆了。
沒有出現(xiàn)十年后的千葉,說明了什么?云雀的臉色愈冷。
沉默了半晌,他拿過鋼筆,拔下筆頭,將鋼筆的筆身旋開。
半空的墨囊上,纏繞著一根銀色的發(fā)絲,已經(jīng)失去了最初的光澤。
十年后的千葉,只剩下這根發(fā)絲了?
“我想告訴你,十年后的紫,已經(jīng)死了啊?!?br/>
十年后的綱吉的話突兀地出現(xiàn)在云雀腦中響起。
云雀握緊了手中的鋼筆,又重新把鋼筆組裝好,放進了口袋里。
今晚將會是最后一場大空戰(zhàn),不是分心的時候,等結(jié)束了,他再去找沢田家那個奶牛小鬼,拿到十年后火箭炮,去十年后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還有……云雀瞇起了眼睛,鈷藍的眸子里滿是寒意,找六道骸問個究竟!
醒來的時候,千葉還有些迷糊,只聽到窗簾被拉開的聲音,略顯刺眼的陽光投到臉上,千葉不適地皺眉,隨手拿過枕頭蓋到了臉上,成功阻擋了陽光。
有壓抑不住的輕笑聲透過枕頭傳進了千葉耳中,千葉努力抵抗著困意辨認了一會兒,猛地反應過來那是綱吉的聲音,直接扔了枕頭坐起:“綱吉?!”
映入眼中的青年上半身穿著簡單的白色長袖襯衫,前襟和袖口都被銀色的紐扣扣起,盡管是隨處可見的款式,穿在他身上卻顯得溫和而親切,加上此時背靠著窗戶,夏日的晨光披在他身上,整個人都朦朧起來,臉上的笑意清淺又帶著顯而易見的溫柔寵愛。
這就是聞名于里世界的光,彭格列十世,沢田綱吉。
“抱歉,打擾你休息了?!本V吉走了過來,微笑著彎腰撿起之前掉在地毯上的枕頭,拍去沾上的灰塵放到了床上,“你可以多休息一會兒,需要早餐的話我去拿?!?br/>
千葉趕緊搖了搖頭:“不用,我這就起來,呃……”千葉看著自己身上的棉布睡袍,呆呆地抬頭看著綱吉,“衣服什么時候換了?”
“昨晚你不知道怎么回事昏過去了,那個時候太晚了,女傭們都已經(jīng)睡了,我就幫你換了睡衣。衣服是我的睡袍,不介意吧?”綱吉的態(tài)度很自然,他早在培養(yǎng)槽中就看過千葉的全身,換衣服時也沒有特殊的感覺——因為能夠再次看到千葉他就已經(jīng)很滿足了。
更何況……綱吉的眼中染上不易察覺的苦澀。
即使擁有他的千葉才有的記憶,他面前的這個千葉,也不是和他一起經(jīng)歷過那些的千葉了,他希望她可以幸福,而能給她幸福的人,必須是她真正喜歡的人。
“不介意?!鼻~搖了搖頭,“但是我平常要穿什么衣服?”
“我已經(jīng)叫人去準備你需要的衣服了,等會兒就到。你可以先去梳洗一下,然后會有人帶你去用餐,我先去辦公室了?!本V吉說著又拉上了窗簾,然后先離開了房間。
女傭很快拿著衣服來了,千葉梳洗完畢,簡單地吃了些東西,就打算去找綱吉。
到底是十年后的世界,雖然這里是曾經(jīng)來過的彭格列總部,但是千葉也只來過一次。對于陌生的地方,千葉還是有些緊張,而唯一可以依賴的人就是綱吉,自然想要待在綱吉身邊。
匆匆按照傭人指的方向走去,千葉在拐角處差點撞到人,反而被對方扶住。
奇怪。千葉皺起眉,以她的能力,不至于發(fā)現(xiàn)不了有人靠近,現(xiàn)在居然會差點撞到人,只能說,這個人非常強,對自身的氣息隱蔽已經(jīng)超過了她可以感知到的范圍。
千葉抬起頭,看到來人的瞬間愣了一下。
黑色的碎發(fā)順服地貼合著臉側(cè),狹長的鈷藍色鳳眼眼角上挑,配合著這人冷淡的表情和實力強大者自然的壓迫感,生出了拒人千里的感覺,讓千葉垂下了眼簾,不敢直視。
不過只這一眼也足夠千葉認出對方的身份了——除了云雀不作他想。
云雀收回了扶住千葉的手,沒有說任何話,與千葉擦肩而過離開。
這樣冷淡的態(tài)度讓千葉心里有些悶悶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連原本想要盡快去找綱吉的急切心情都減弱了幾分,步伐也慢了下來。
千葉咬住了下唇。十年后的云雀已經(jīng)不記得她了嗎?不管十年前有著怎樣的關(guān)系,放到十年后也只不過是陌生人嗎?那么,也就沒有必要多管了。
敲開辦公室的門,千葉對桌前處理文件的綱吉露出一個淺笑:“綱吉,我來了?!?br/>
“嗯?”綱吉抬起頭,看到是千葉也笑起來,不過很快想起了什么,遲疑著問道:“千葉,你剛才來的時候,有沒有遇到什么人?”云雀剛和他商討完計劃離開,千葉應該遇上了。
“是,我剛才遇上的應該是十年后的云守大人。”千葉從容地換了稱呼,“在拐角的時候撞到,在云守大人的幫助下沒有摔倒,然后云守大人就直接離開了。”
“這樣啊。”綱吉彎起嘴角。他倒是忘了,云雀那段時間在日本,不可能見過腦死亡狀態(tài)的千葉,按照云雀的個性,對撞到的人會有什么舉動真的是太好猜了。
這個世界的云雀,和千葉不該有任何關(guān)系,這樣是最好的選擇。
作者有話要說:云雀好不容易在被封印記憶的千葉身上刷起來的好感度被十年后的云雀直接消除了~我才沒有幸災樂禍!
溫潤如光的十年后綱吉……嗯,你們感受一下~
話說云雀果然比綱吉反應快,立刻意識到鋼筆的秘密,當然也有之前十年后綱吉提醒的原因在啦~
今天開始日更三千,歡迎監(jiān)督~
p.s感謝【木木三】的一個深水魚雷、兩個淺水炸彈,我心臟病都快出來了……【捂胸口】
宣傳新文——黑籃同耽《[黑籃]要往哪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