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老掌柜雖然臉皮皺的像是風干的菊花,眼睛通常是一副沒有睜開的模樣,但是席慕煙覺得,他也許已經(jīng)覺察到了什么,這幾日他們住在這里,老人家熱情地就好像伺候祖宗一樣,實在是讓人吃不消。
所以他們大多數(shù)時間還是躲在房間里打坐。
三日后,當傷勢最重的幾個都恢復了一點行動能力,他們便離開了這個小鎮(zhèn)。
之所以會這么急躁,一個是因為,程自彥收到了來自師門的命令,要他盡快趕回宗門,雖然他并沒有交代到底是因為什么事情,但是掌門親自召喚,總不會是讓他回去帶孩子。
第二個,則是為了他們自身的安全。黑風道人那一伙雖然不知道搞的什么玩意,但是主事的人被殺,萬一背后還有人,那么他們就可能會面臨更大的危險,現(xiàn)在他們是戰(zhàn)斗力只有五的渣,只怕到時候連自保都成問題。
于是一行人,就這么慢悠悠的上路了。
程自彥已經(jīng)恢復的差不多,由他操控的小船承載了另外三人,宇文祈則是搭了順風船,也順便照顧一下行動不便的幾個人,而席慕煙則如先前一樣,盤腿坐在裴亞青的飛劍之上,躲在他后面避風。
由于不用自己費什么精力,席慕煙干脆把墨翼放了出來,抱累了就把它放到劍身上,反正這小家伙的翅膀已經(jīng)可以飛了,不怕它會摔死。
從云朵中間穿過的墨翼似乎感到很好奇,一路上都不肯安安分分的待在主人懷里,而總是伸出爪子想要抓住一朵,等到從空氣中穿過,掌中卻一片虛無的時候,又會沮喪的跑回主人那里撒嬌,可是偏偏不長記性,于是這樣的話畫面就在這不斷的路途中不斷的重復。
裴亞青覺得席慕煙太寵它了,作為寵獸的墨翼似乎只會吃了睡睡了吃,間或撒個嬌,而對于主人的戰(zhàn)斗,則是一點忙都幫不上,做炮灰都嫌沒用,不過席慕煙卻是無所謂,墨翼這么聰明,等它的實力到了一定程度,自然就會變得兇猛起來,妖獸自有妖獸的傳承,她對這方面也所知甚少,不好亂插手。
裴亞青雖然沒有被她說服,但好歹也是默認了她的做法,只是常常惡作劇的逗弄和嚇唬墨翼,起初小家伙還怕的找主人撒嬌,可是后來看裴亞青并不會真的傷害它,膽子就大了,不但不會被嚇到,反而當作了一種游戲,跟裴亞青玩的不亦樂乎。
這讓裴亞青覺得很挫敗。
或許連老天爺也眷顧他們,剩下的路程十分太平,就連高階修士也都少見,在五日之后的傍晚十分,七人到達了天元宗所在的萬仞山山腳。
起初萬仞山并不是很高大很出名的山。
但是嘛,俗話說的好,山不在高有仙則名,自從天元宗在大陸上闖出了名號和地位,萬仞山也隨著水漲船高,變成了大陸上人人向往的修煉圣地。
萬仞山腳下是一座很有規(guī)模的城市。
它存在的歷史和天元宗一樣悠久,由于背靠天元宗這顆大樹,發(fā)展的尤為迅速,千百年來未曾衰敗過,底蘊深厚,雖然比不上天都花都這樣的城市,但也相差不遠。
城內一條榮華道貫穿南北。
七人落在北城門外,各自收了武器,便悠然踏進了這座城市。
席慕煙十分驚奇的看了看城門口閑坐聊天的幾人,然后問程自彥:“這里不用繳納入城稅?”
程自彥微笑點頭,指了指街道上的行人:“你看,這城里這么多人來去,要是計較這個的話,恐怕要耽誤好多事情了?!?br/>
席慕煙一眼掃過去,然后驚訝了:“修士的比例可真高啊?!?br/>
“嗯?!背套詮┯置隽怂前焉茸?,慢悠悠的是扇著,反正已經(jīng)是即將入夏的時節(jié),倒也不會太突兀,若不是相識在先,多少了解了一點他的為人,否則,光憑白衣折扇這一套標準的公子行頭,席慕煙就要給他扣上一頂裝13的帽子。
“白云城背靠天元宗,自然也是天元宗對外的窗口,這里有專門對修士開放的坊市店鋪,價格也公道,因此許多修士都會來此做交易?!?br/>
“聽說這里有一個拍賣場?!迸醽喦嗫粗鴣硗男腥?,饒有興趣的問道。
“對?!背套詮┦种袆幼饕活D,接著扇子一打,“八寶珍閣,其中確實有不少好東西,而且我們回來的正是時候,三年一度的交易暗市就要到了,若裴兄有興趣,不妨去看看?!?br/>
“這是自然?!迸醽喦帱c著頭,順手把一個差點撞到他身上的少年用巧勁撥到一邊。
程自彥眼睛跳了一下,心內暗道一聲糟糕,還未說話,便見那少年一把扯住了裴亞青的袖子,身子墜到地上,脖子一揚,就開始嚎啕大哭。
邊哭嘴里還嚷嚷:“你把我腿撞疼了,快點賠禮道歉!”
少年身上原本潔白無比的衣袍就這么蹭到了地上,不管不顧的就拿袖子去抹臉,然后就把鼻涕眼淚的都蹭到了袖子上。
裴亞青眉頭一皺,下一刻就想一掌把這少年給拍飛,但是卻被席慕煙拉住了胳膊。
“這里是白云城?!?br/>
席慕煙低聲道,眼光示意了一下周圍。
大約這愛看熱鬧是人的天性,不分哪個世界的,就這么一會兒的功夫,周圍就停了不少看熱鬧的人,打眼看去,果然不愧是白云城,十個里面就有八個是修士,雖然基本都是金丹以下的低階修士。
就連旁邊的酒樓里,也有不少人眼光落在了這邊,二樓上更是有人光明正大的趴在欄桿上,還端著小酒杯邊喝邊看。
席慕煙不禁懷疑,是不是人們的生活實在是太枯燥乏味,以至于他們都無聊的要發(fā)霉,所以才對這種熱鬧這么注目?
裴亞青雖然聽從了席慕煙的勸告沒有把少年拍飛,但是少年那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樣子實在是讓他這個半潔癖癥患者難以接受,連忙扯回了自己的袖子,往后面退了一步,只是這一退,卻變成了席慕煙在他身前。
于是有人開始發(fā)出噓聲,甚至有個女子開口嘲諷他遇事只會往女子身后鉆。
既然不能出手,裴亞青也懶得跟這些人計較,只是抬眼望著天,靜待事態(tài)發(fā)展。
席慕煙笑瞇瞇的看著賴在地上的少年,俯身道:“傷到哪兒了?姐姐是個大夫,給你看看好不好?”
“不好!”少年戒備的往后挪了挪身子,一臉的不信,“你哪里都不像大夫,你是個騙子!”
“哦?”席慕煙依舊笑著,歪了歪頭,然后道:“那你想要怎么辦呢?”
少年聽了她這一句話,里面停止了嚎哭,連忙擦了擦臉,把一張原本嫩白的小臉給弄成了大花臉,脆生生的聲音道:“看你是個外地人,只要給個金元寶做診金就好啦!”
席慕煙撲哧一聲,看了看周圍的人,聳了聳肩膀,無所謂的道:“金元寶沒問題啊,姐姐有錢,不過呢,我真的很擔心你的腿啊,既然你信不過我,不如我們找一個本地的大夫來給你看一下?萬一有什么其他的毛病,一個金元寶還不夠怎么辦呢?”
這個時候,圍觀的人里面也有明白過來的小聲嘀咕:八成是個小騙子吧,開口就是金元寶,小心肥羊變成老虎啊。
席慕煙抬眼往出聲的那邊看了一眼,腹誹道:“可不是老虎么,姑奶奶還是母老虎呢?!?br/>
那少年自然是不樂意,只管胡攪蠻纏要診金,但是死活不去醫(yī)館找大夫。
席慕煙也不管他說什么,只是伸了手在他腿上拍了拍,然后在少年慘叫出聲之前手指輕輕一點,那少年只管張了嘴,卻是一點聲兒都沒有。席慕煙依舊笑著,朝周圍人拱了拱手,稱多謝捧場,然后便將少年提了起來,說要找醫(yī)館。
這時候少年也不撒潑了,乖巧的任由席慕煙提著他的后領子,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席慕煙自然不是要找醫(yī)館,這個時候了,要找的自然是客棧。
他們是不能就這么上山去的,總要養(yǎng)精蓄銳一番,好應付突發(fā)狀況。
程自彥也沒有說什么,只是前面帶路,不多時,就來到了白云城內最大的仙來居客棧。一進門,席慕煙就看出來,果然不愧是仙來居,感情是專門招待修士的,就連那掌柜,身上也有著粗淺的修為。
熟門熟路的上了樓,程自彥作為地主,自然是當仁不讓的做東,在天元宗的地盤里,宗主的大弟子自然不同于旁人,得罪不起,更巴結不起,只能好好的伺候著。
進了包間,席慕煙一松手,那少年就砰地一聲摔在地上,一邊齜牙咧嘴的的瞪著席慕煙,一邊爬起來揉屁股。
幾人落了座,那少年倒也臉皮夠厚膽子夠大,自己就上了桌,開始狼吞虎咽。
裴亞青的臉色已經(jīng)堪比鍋底。
席慕煙剛想調侃他兩句,轉頭就發(fā)現(xiàn)程自彥的臉色也好不到哪兒去。
咦?這個向來風度翩翩文雅君子的人,今日怎么就動怒了?
還不等席慕煙想通,就聽到程自彥啪的一拍桌子,喝到:“許文韜,你丟人丟夠了沒有!”(未完待續(xù),如欲知后事如何,請登陸,章節(jié)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