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聽她亂說。唐逸將蕾蕾拉過來,她就是沒事喜歡唯恐天下不亂,梅不會做出那樣的事,他雖然性格冷了些,可是也不會濫殺無辜。
蕾蕾一聽這話頓時不淡定了:那么也就是說他真的會隨便殺人了?
唐逸一愣,想否認,可這件事好像又有一點真實,所以他定在那里,不知道該怎么說。
房間里安靜下來,蕾蕾問出那句話后,也知道自己說了不該說的,因為她覺得自己的后背一直有一道冷冽的視線盯著她,她害怕。
你們聊,我先走。
一道好聽的聲音響起,蕾蕾驚訝的發(fā)現(xiàn),卻是那個叫梅的男人開的口。
說完,他轉(zhuǎn)身就出去了。蕾蕾頓時更加尷尬起來,當著別人的面說他冷血無情,好像是有些不對??墒沁@一個兩個三個的,都有些不對勁啊,怎么能把這樣的事說的如此輕松。
唐逸,這些年,你到底跟什么樣的人在一起?
沒聊多久,蕾蕾也知道了那個叫華生的也是替自己看病的醫(yī)生,所以她道了一句謝謝,看他很溫和像個翩翩君子的人,所以蕾蕾開玩笑的問:那個華生,請問你的搭檔福爾摩斯呢?
第一次聽到他的名字時,蕾蕾就覺得很耳熟,想來想去終于想到了福爾摩斯身邊的華生與這位醫(yī)生華生。
萱萱一聽他這樣問,立刻就笑趴下了:小蕾姐,我就知道你會這樣問。你不知道,我剛開始也是這樣開他的玩笑,他竟然還一臉無辜的問我,福爾摩斯是誰?哈哈,他竟然連這個都不知道,還是不是地球人。
蕾蕾覺得笑唐逸的救命恩人很不禮貌:萱萱,福爾摩斯不像包拯,人家是外國人,咱們中國人不知道也很正常。
萱萱笑的肚子疼:可是可是,他居然連包拯都不知道。
……好吧,這個她不知道該怎么說了。
華生的臉已經(jīng)很難看了,萱萱還在那里笑的上氣不接下氣,蕾蕾有些擔憂的看著她,這孩子怎么不知道收斂一下,沒看到她背后的人臉色已經(jīng)鐵青了么。
龍子萱,你給我出來!蕾蕾錯了,一直以為這個華生很溫和,沒想到發(fā)起脾氣來那么恐怖。
兩個又先后的走了,房間熱鬧過后再度安靜下來,蕾蕾有些呆,覺得自己碰到了一些很奇特的人。
唐逸將房間門給鎖上后,折身回來時就看到蕾蕾坐在沙發(fā)上出神,他在她身邊坐下,問道:怎么了?
蕾蕾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百無聊賴的坐了一會兒,見房間里有電視機,就跑過去將電視打開,興致高昂的看起電視來,不知道緬甸的電視跟國內(nèi)有什么不一樣。
對于她突然變冷的態(tài)度,唐逸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跑過去又跟她說話,蕾蕾還是那樣,不閑不淡,不冷不熱,不像生氣也不像發(fā)生了什么事,反正就是不理他。
唐逸急了:你到底怎么了?剛才不是還好好的,怎么他們一走你就這樣了?是不是想多了,還是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告訴我,不要把什么事都藏在心里,好不好?
蕾蕾想了想,覺得他說的有道理,他們不再年輕,有什么事可以擺在臺面上說清楚,所以她說:我還在生你的氣,你騙了我三年,真的覺得我會這么容易就原諒你?
*
而在接下來的日子里,蕾蕾也確實說到做到,用行動證明,她不會輕易的原諒他。
既然來到了緬甸這個國度,那自然會好好的游玩一番,所以每天,都會看到蕾蕾一早出去,很晚才回來,而后面跟著唐逸,手里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完全像個搬運工。
有人說過,你既然生男人的氣,那就花他的錢吧,這樣多多少少會解氣一點。
蕾蕾將這句實踐到底,每天大肆的揮霍,就是想看看唐逸的反應,可這廝說:沒關(guān)系,老婆你盡管花,我賺錢就是給你花的??ɡ锏腻X還夠不夠,不夠我這里還有。
對于這個答案,蕾蕾大失所望,她多么想看到唐逸發(fā)怒,然后她就有借口跟他大吵一架。
總覺得,自己被他騙了那么多年,而他突然出現(xiàn),又突然將自己帶到這個陌生的地方,而他解釋幾句,她就會容易了他,這樣太簡單太簡單了。
三年的時光,可不是他幾句話就能抵消掉的。
終于在一個星期之后,蕾蕾厭倦了這一切。
這天,她趁著唐逸出去有事,她偷偷溜回房間,收拾好行禮,看著包包里躺著的機票,做出一個決定,她要走,她要離開。
考慮到最后,蕾蕾什么也沒要,只帶機票出來,因為帶了太多的東西,一定會引人懷疑,所以還不如空手出來,這樣也輕松一些。在這里的這么多日子里,蕾蕾也發(fā)覺到了一點,看似她每天行動自由,其實暗處里都有人跟著她。
剛一開始,她以為那些是壞人,可是時間一長,那些人都沒有傷害過她,所以蕾蕾就想,那些大概是保護她的人,或許是唐逸派的人也不定。
她在人多的位置轉(zhuǎn)了好幾圈之后上了一倆的士,用緬甸話說了機場兩個字,由于當初的好奇,所以她學會了幾句簡單的緬甸語。
司機也聽懂了,開了車就走,蕾蕾不知道,跟著她的那些人,她有沒有甩開,反正看樣子,好像沒什么可疑的人跟著她了。
到了機場,還沒到登機時間,蕾蕾坐在飛機大廳里,吃著在外面買來的小吃,看著來來去去的人,一派悠閑。
大概十分鐘后,大廳里響起登機廣播,蕾蕾的英文還沒有徹底忘記,所以打算跟著人群慢慢朝安檢處走去。
可是她剛一起身,機場進口處突然一陣騷動,她想躲的時候已經(jīng)來不及了,因為唐逸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她,大叫了一聲她的名字,撥開人群就沖了過來。
蕾蕾露了個笑,轉(zhuǎn)身面對一臉怒氣的男人:嗨,好巧,你也在這里?
因為她的笑,唐逸更加的生氣,要不是他派去的那些人告訴她,她今天很反常,他也不會急急的趕回來,看到房間里收拾到一半的行李,他就猜測她是不是又想玩失蹤的把戲,所以直接驅(qū)車來到了機場,而答案,果然是。
你為什么還要走?難道我這些日子的表現(xiàn)還不能讓你滿意,所以你還是想打算離開我?!
看到了他,他的一顆心同時也放了下來,心里憤怒也漸漸消失,可是卻突然覺得無力,他到底要怎么樣做,才能讓她老老實實規(guī)規(guī)矩矩的安定下來。
小蕾,我們不在年輕了,我老了,我比你整整大十歲,那就證明著我會比你先死去,我不想看到那一天,留你一個人孤單的在這個世界上。所以我想把握我們在一起的每一分鐘,不管是你生我的氣也好,還是跟我冷戰(zhàn)也好,只要你留在我身邊,起碼這樣我還能每天看到你。唐逸看著她,那樣驕傲的一個人,眼底顯現(xiàn)悲哀,而不是像這樣,離開我的身邊,讓我去尋找你,浪費那樣寶貴的時間。我不想,我不想我們那樣,我只想我們整天在一起,就算整天無所事事,浪費光陰,只要我們一輩子在一起,在一起就好。
他長長的一段話下來,蕾蕾徹底愣住,她突然就想起了她最喜歡的電影里的臺詞。
你說好的是一輩子!差一年,一個月,一天,一個時辰,都不算一輩子!
蕾蕾定定看著他,喃喃自語,將電影里的臺詞背出來。
開自上說。唐逸一怔,隨即點頭:我答應你,一輩子就是一輩子。所以小蕾,別走了,好不好?陪我過一輩子。
蕾蕾低低的笑了,一個人笑了很久,旁邊有人像看神經(jīng)病一樣看著她,笑災區(qū)什么?!唐逸一時沒反應過來。
蕾蕾兩手一攤道:你看我身我分文,又沒有帶行李,你不帶錢我們以后怎么過日子。
在他還在發(fā)傻中,蕾蕾將口袋里的機票掏出來,在他面前慢慢打開,不是一張,是兩張,兩張機票。
我就是怕你不知道我會去哪里,所以故意把行李拉出來讓你看到。蕾蕾一邊說一邊笑的像個小狐貍,如果你猜不出來我去了哪里,這頭等艙的機票恐怕只能我一個坐了。
唐逸還沒回過神來:你說……什么?
什么跟什么?蕾蕾拉過他,不顧別人異樣的眼光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走吧,該過安檢了親愛的。
他說的對,他們已經(jīng)不再年輕,已經(jīng)浪費了那么多的時間,既然他安康,她也健康,那么就不要再去浪費那么多的時間,享受當下,好好的在一起,一輩子。
*
一年后,c市。
醫(yī)院里今天很是冷清,因為是大年三十的緣故,所以并沒有多少病人,而且就算有些小病小痛的人也不會選擇今天來醫(yī)院。而婦產(chǎn)科那一樓里,在產(chǎn)房外面,卻坐了一排的人,顯得異常熱鬧。
這一家不是別人,正是雷家。老爺子打頭陣坐在那里,緊張的花白胡子都在一顫一顫,而坐在老爺子后面的雷父和陳母也同樣的緊張。
因為現(xiàn)在躺在產(chǎn)房里的正是蕾蕾,半年前,蕾蕾突然回來,一起回來的還有唐逸,對于唐逸沒死的消息關(guān)榆很早就告訴了他們,只不過老爺子和雷父當時一直不相信而已。
如今看到活人,又是驚嚇又是驚喜。
而更讓他們驚嚇的則是,唐逸和蕾蕾已經(jīng)在一起了,而且還結(jié)了婚,得知這一個消息之后,老爺子當時并沒有說什么,而雷父陳母則是持反對意見。
蕾蕾并不著急,只是將平靜的告訴他們:爸媽,我已經(jīng)懷孕了,是唐逸的。不管你們?nèi)绾畏磳?,我是一定會跟她在一起,如果你們想強烈的反對我們,我跟唐逸會離開,直到你們同意我們的事,我們會回來再度看望你們。
當時蕾蕾手里提著的行李一直沒松開過,仿佛只要雷父一點頭,他們就會毫不猶豫的轉(zhuǎn)身就走。
女兒說出如此狠絕的話來,雷父當然,可是看著她大起來的肚子,又沒有辦法,最后氣的甩出一句:隨你們,你們愛怎么樣就怎么樣。就上樓生悶氣去了。
終于,他們經(jīng)歷千辛萬苦,終于安安穩(wěn)穩(wěn)的在一起了。
直到今天早,蕾蕾突然肚子疼,送來醫(yī)院的時間羊水已經(jīng)破了,被護士推到產(chǎn)房里,一直到現(xiàn)在還沒有出來。
看了看時間,已經(jīng)夜晚十一點多鐘了,這都進去整整一天了,真讓人很擔憂。
第一個坐不下去的就是老爺子,他變了變臉,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正要說話,就在這個時候,產(chǎn)房的門突然被人推開了,雷家的一大家子全都起身迎了過去。
怎么樣醫(yī)生,孩子怎么樣?大人怎么樣?眾人七嘴八舌的問,護士被問的頭暈,等到他們終于覺得話太多了停了下來,護士這才笑了一笑,給他們報喜,孩子沒事,大人也沒事,都很平安。
全都松了口氣,老爺子又問:是男孩還是女孩?
恭喜老爺子,是男孩,而且是兩個。護士頓了頓后又說:這兩個孩子終于是趕出來陪你老過年了。
老爺子一聽,頓時眉開眼笑,胡子又跟著一顫一顫起來,笑的臉上的皺紋都仿佛年輕起來。
產(chǎn)房內(nèi)。
蕾蕾虛弱的躺著,一只手卻緊緊拉著唐逸的袖子,唐逸也緊緊拉著她的手,小蕾,辛苦你了。
搖了搖頭,蕾蕾說道:讓我看看孩子。
剛生出來的孩子全身都是烏紫色的,而且皮膚都皺皺巴巴,實在是不算好看,可是蕾蕾卻覺得,這是她看這全天下最好看的寶貝,沒有任何一樣東西能比的上。
蕾蕾看著孩子,唐逸卻看著她,誰也不知道,在今天這個產(chǎn)房里,唐逸流下了柔情的男兒淚。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幸福,看著自己心愛的人身體健康,一切平安,這就是你人生中最大的財富與寶貴。
沒有任何一樣東西能比得上這些,也沒有任何東西能取代。
唐逸想,眼前的這一切,就是他想要的人生,歲月寧靜,一切安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