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朝,就在百官準備扯皮的時候,慕少寧直接讓身邊的王公公宣布了這件事情。
一聽到這個鍋有人背了,就算是洛家的人,那也不算什么。
在微微怔愣之后,就是一片的圣明。
慕少寧緊接著就安排了其他的事情,并且提及了讓慕少司回來。
“雖西北為固親王府封地,但念及那里環(huán)境惡劣,固親王身體孱弱,故而準其回都城?!?br/>
這個雖有些詫異,但是平靜下面的駭浪卻能夠感知得到,沒人說什么,只是彼此對視之間,皆是心中有數(shù)。
按照固親王的習慣,等到他回來,想必如今的局勢就會大有改觀,靜姝妃一掌大權(quán)的局面將不復存在。
不過,這一個是前任太子,一個是現(xiàn)任太子,恐怕到時候也有一番爭執(zhí)。
也有敏銳的人發(fā)現(xiàn),今天的慕少寧走起路來似乎有微微的顛簸,其實是因為靜姝妃昨天對他動了手。
下手不算很重,也只是給他一個記性。
可是,靜姝妃卻忘記了,自己這個兒子從未學習武功,他的體質(zhì)孱弱,雖然比慕少司要好一些,但卻好不到哪里去。
僅僅是一些教訓,就讓他從昨天難受到現(xiàn)在。
母子之間的間隙也越發(fā)的大,可是誰都不知道應該怎樣去彌補。
出來的時候,致遠扶了一把慕少寧:“殿下沒事吧?”
“沒事,不過是受傷了而已?!?br/>
慕少寧走了幾步路,卻是疼的走不動了,最后還是讓人抬來了軟轎,這樣的他,看著讓人有些心疼。
“娘娘下手也的確有些重了,難為殿下了?!?br/>
致遠一直都是跟在慕少寧這邊的,所以對于竟靜姝妃的一些行為,就很是不認同。
微微閉著雙眼,慕少寧情緒平淡:“習慣了其實也沒什么,反正在我母妃的心中,最重要的永遠不是我。”
從他記事那年開始到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明白的清清楚楚。
凡事不要奢求的太多,只有這樣,等到最后結(jié)果出來,才不會太過失望。
這是他的親生母親教給他的道理,可是他卻寧愿一輩子都不明白這個道理。
“就算不用這個借口讓固親王回來,也必然會用其他的方式讓固親王回來,他是嫡出的皇子,不可能永遠都在外面?!?br/>
軟轎晃晃悠悠,卻給了慕少寧一種安全感,這種安全感是普通人無法給他的。
“你的意思我也知道,可正因為他是嫡出的皇子,所以他在朝堂中擁有非比尋常的支持力。母妃的身份有所泄露,那些人絕對不允許,一個沾有前朝血脈的人坐上這個皇位?!?br/>
致遠有些擔憂:“那殿下……”
“我終究是慕家的兒子……”
前朝的荒唐都已經(jīng)成為了過去,沒必要非要延續(xù)下來。
若是自己的那個好皇兄死在了外面,這件事情到底也好說,只可惜母妃用盡了方法,卻依舊沒有讓皇兄死在外面。
說起來還真是有幾分諷刺。
慕家的兒子……
這幾個字剛好落入了過去的人耳中,他原本低下的頭抬了起來,看了一眼遠去的轎子,悄無聲息的收斂了氣息,不見了身影。
乾清宮,寢室的門被輕輕推動,一道黑色的人影悄無聲息的進來,關(guān)門之后才被陳公公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
等到陳公公緊張看過去的時候,那人將頭上的兜帽取了下來,露出的正是慕少司那張臉。
熟悉的仿佛印到了骨子里,陳公公緊張的整個人都在顫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激動,擦了擦眼淚。
“奴才見過太子殿下?!?br/>
“太子殿下?陳公公還是不要這么說了,外面的太子殿下是五弟,你這樣說,對他不好。”
慕少司打量著周圍的環(huán)境,邊抬腳走了進去,看見出來的那個人時,停住了腳步,撩起衣擺跪了下去。
“兒臣見過父皇,父皇圣明。”
慕權(quán)怎么想也沒想到,他們父子二人再見,會是這樣的場景,莫名覺得有些譏諷。
“起來吧,這兒又沒有外人在,跪著也沒什么意思。你現(xiàn)在不是應該在西北嗎,怎么回來了?”
慕少司順理成章的起來,跟在了慕權(quán)身后,披風被陳公公接了過去。
“與西北王做了一個交易,她讓我回來,我許她利益?!?br/>
利字當頭,不同意也得同意。
“也好,前朝的事情你大概已經(jīng)知道了,怎么想的?”
慕權(quán)如今沒有足夠的人手,就這樣出去,就算是被亂箭射死,也沒有什么,最多就是找個理由葬了而已。
想要重新讓自己回到昔日的位置,自然得用心籌劃一番。
“這件事情兒臣心中有數(shù),父皇只需耐心等待就是,這里有兩粒解毒丹,雖然不是針對所有毒藥。但是總歸是有些用處,我和漪兒在外面,真發(fā)生什么事情,只怕是來不及幫忙,所以父皇小心為上?!?br/>
靜姝妃能夠做出下蠱這種事情,再來一個下毒,似乎也不會讓人覺得奇怪。
慕權(quán)接了過去,沒有絲毫猶豫就收了起來:“好,我知道了。你在外,也得小心為上?!?br/>
父子二人之間,沒有什么溫情脈脈,有的只是簡單的叮囑和囑托。
估計著時間差不多了,慕少司提出了告辭:“如今,知道我回來的人寥寥無幾,我得先收復拱衛(wèi)都城的禁衛(wèi)軍,再做其他的打算?!?br/>
“應該的,靜姝妃的身份,你可知道?”慕權(quán)猶豫再三,最后還是把這句話問出來了。
慕少司略有些遲疑,今天臨走的時候,夜涼漪特地叮囑,這件事情暫時不要給父皇說,如今父皇果真問起。
倒是有幾分意思。
“兒臣知曉,只是父皇遲早都會知道的,等到之后也是一樣的,不必太過著急?!?br/>
這要是知道了,一時氣急敗壞,把自己身子給傷著了,那就有些麻煩了。
雖覺得有些奇怪,慕權(quán)也沒有追根問底,身為一個帝王,也要耐得住好奇心。
“也好,你早點出去吧。”
慕少司行了一禮,穿戴好披風之后轉(zhuǎn)身離開,等到寢室的門關(guān)上,慕權(quán)這才悠悠的嘆了一口氣。
陳公公剛才在外面,沒有進來,此時趕緊寬慰著慕權(quán)。
“陛下也不必太過擔心,太子殿下雄韜武略,向來足智多謀,這件事情一定不會難倒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