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葉知秋才發(fā)現(xiàn)了凌慕楓身后的安景如,瞬間臉色蒼白了不少。安景如也看了看她和秦亦書,而后目光又落在凌慕楓身上。神情……很是焦慮。就像是一位妻子,正在擔心自己的丈夫一樣。
葉知秋的心,猛地縮了縮。
凌慕楓一眼都沒有看安景如,只是粗聲粗氣的對著秦亦書吼:“管你什么事!”
“你根本就配不上秋兒!你只會用下三濫的手段,拆開我和她,然后再欺騙她!”秦亦書也豁出去了,明明知道這是公共場合,還是忍不住提高音量吼。
“知秋是我的!”凌慕楓憤怒的咬著牙,一點也不放松。
兩人劍拔弩張,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大堂經理和服務生也來勸。眼看著事情越鬧越大,來吃飯的人中,似乎還有一中的老師??吹窖矍斑@個陣仗,登時驚住了。
“蘇老師,這是怎么回事?”
葉知秋一回頭,一看到是教體育的吳老師和他老婆,頓時覺得既難堪又尷尬。凌慕楓和秦亦書就像兩個炸了毛的貓一樣,界限分明的對峙,一不留神就會沖出去打人。
就在這時……
“楓,別打了!”安景如柔柔弱弱的聲音,從身后響起。她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湊過來拉著他的胳膊,希望把他拉出戰(zhàn)團。
凌慕楓一被她碰到,頓時覺得非常惡心。他手一甩,惡狠狠的說了一句:“不要你管!”
沒想到,就是這么一推,安景如沒有站穩(wěn),直接往后退了兩步。腳一扭,就要倒在地上。
旁邊的圍觀群眾見這是個孕婦,也都搭把手。安景如總算沒有摔倒,不過身子也撞了一下桌沿,頓時疼得流出了汗。
“楓,楓,我……我肚子好疼!”安景如抱著肚子,痛苦的皺緊眉。
“怎么回事?”葉知秋一愣,回頭一看,見是安景如的腿上,流出一道血河。
“慕楓,出事了!”葉知秋急急忙忙拉過凌慕楓,凌慕楓的目光隨著她的手指指向看去,見是蹲在一邊的安景如,臉色蒼白的捂著肚子,腿上蜿蜒出一條血痕。
凌慕楓愣住了,秦亦書也是。旁邊的圍觀群眾見是這個陣仗,頓時炸開了鍋。
葉知秋反而很是冷靜,幾乎就在她指給凌慕楓的一瞬間,也開始掏出手機,撥打了120。在這個過程中,凌慕楓和秦亦書都沒有打架,兩人還是保持著一定距離,正在愣愣的看著一邊難受的安景如。
倒是葉知秋走過去扶起了她,找了個凳子讓她坐著,讓她一邊趴著一邊等。不久120來了,隨意的看了看,二話不說抬上擔架。
凌慕楓還不準備走,葉知秋推了他一下:“愣著干什么?你不去看看?”
“我……”凌慕楓有些不想過去,看了一眼安景如的樣子,終究還是有點擔心,于是跟著這下了樓。這里暴亂源都散了,葉知秋嘆了口氣,只要自己去前臺,把凌慕楓和秦亦書剛剛打爛的杯盤碗碟作價賠償。
“秋兒,我……”秦亦書也上來,看到葉知秋善后,有些愧疚。
“什么都別說了,我還得去醫(yī)院看看?!比~知秋只是長出了口氣,很是疲倦。這些天經歷了這些事就已經很累了,她不想去問凌慕楓怎么會和安景如碰到一起的,也不想問為什么凌慕楓回來了也不告訴她。她現(xiàn)在真的很想找一張床,好好的睡一覺。
秦亦書看到她這種狀況,更加不敢離開她。他于是也說:“我也去看看吧,看看有沒有什么能幫到你的?!?br/>
葉知秋臉色蒼白,看了他一眼,秦亦書的嘴角還有剛剛被凌慕楓打傷的痕跡。她也沒多說,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兩人迅速的跟上救護車。
下到樓下,卻發(fā)現(xiàn)護士們早已將安景如抬上擔架,凌慕楓跟著上了救護車,車門一關,呼嘯而去。
看到凌慕楓上了救護車,葉知秋沒來由心里“咯噔”一下,臉色更是蒼白了幾分。秦亦書去到路邊攔了輛車,兩人坐進去,秦亦書一揚手說:“跟著前面那輛救護車?!?br/>
救護車一路飛馳,出租車可不敢也這么放肆。走到前面路口,來了紅燈。他們眼睜睜的看著救護車轉彎,去到不遠處的中心醫(yī)院。等了四十秒,紅燈完畢,才轉彎去追救護車。
到了醫(yī)院門口,兩人傻眼了。不知道安景如究竟在什么地方接受治療。
葉知秋打了個電話給凌慕楓,沒人接。再打,還是沒人接。她只能去到醫(yī)院服務臺,幾經周折,才找到了位于產科急診室的手術室前。
凌慕楓已經在手術室外面等了。他來來回回的走,看起來情緒似乎不怎么好。一看到葉知秋和秦亦書一起過來,他眼皮一抬,似乎想說些什么,但是沒有說。
葉知秋也是??吹搅枘綏髯邅碜呷?,不斷的看看緊閉的大門,就知道他還是有些擔心安景如的?;蛟S,他擔心的不是安景如,而只是她肚子里的孩子。不過這對葉知秋來說,根本沒有區(qū)別。
凌慕楓他,終究還是會為了其他女人牽腸掛肚啊……
葉知秋很安靜的坐到一邊,秦亦書看到這個狀況,也不敢怎么說話,只是靜靜的坐在她旁邊陪著她。
走廊里安安靜靜的。安安靜靜的走廊里,只有凌慕楓來回走路的聲音。他有時是看著緊閉的門,眼里有一絲的憂色,而更多的時候,是將目光落在葉知秋和秦亦書身上。而葉知秋,一直低著頭,不敢看他。
在等待的時間里,凌慕楓去交納了相關費用。再次回來的時候,似乎是看到了秦亦書和葉知秋坐得很近,兩人在親親秘密的小聲交談些什么。
凌慕楓看得心頭火起,正準備繼續(xù)尋釁滋事,忽然手術室的燈滅了,醫(yī)生把安景如推了出來。
葉知秋和秦亦書立即起身,尤其是葉知秋,先于凌慕楓一步去問:“醫(yī)生,她怎么樣?”
“送的及時,已經沒什么問題了,大人和孩子都很平安?!贬t(yī)生摘了口罩說,而后又看了看站在一邊的凌慕楓:“你不是她丈夫?怎么搞的?對孕婦是不能動粗的!”
“我……”凌慕楓張大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葉知秋回頭,看到他略有些復雜的神色,心里沒來由的一沉。
不久,安景如被送到病房。護士以為凌慕楓是孩子的父親,抓過去對著他就是一通吩咐。
“孕婦情緒容易激動,不要總是逆著她的意思,知不知道?”
“孕婦有點營養(yǎng)不良,你這個當爹的怎么照顧的?想不想要寶寶聰明健康了?”
“以后要多給孕婦吃點水果蔬菜,讓她多走動走動,別讓她累著。孩子都已經6個月了,再不注意下一次可就危險了!”
凌慕楓站在床邊,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才好。反倒是安景如蒼白著臉,輕聲說:“護士小姐,你別說他了,都是我的錯,我不該……”
“你看看你媳婦!”護士長一副“代表月亮消滅你”的姿態(tài),指著凌慕楓說:“你看看你媳婦,對你多好!明明是你的錯,她還為你說話!”
“我……”凌慕楓被她說得吶吶的,呡著嘴,不知該如何是好。護士長一副恨爹不成剛的樣子說:“還不給你媳婦倒點水?喝點水有益于剛剛手術的人?!?br/>
凌慕楓站在當地猶豫了半晌,還是去倒了一杯水。安景如接過,蒼白的臉上泛上一絲笑容:“謝謝?!?br/>
凌慕楓看到她笑,心里不知怎么的翻涌出一絲的不舒服。一轉頭,葉知秋恰好也在這個時候,把目光收回去,頭一偏,顯得有些落寞。
看到葉知秋低眉垂首的神態(tài),站在她旁邊的秦亦書的心也被揪緊了。他知道葉知秋是在煩什么,自己的未婚夫,卻親親密密的站在別的女人床前,照顧他和那個女人的孩子。無論是誰,都會受不了這樣的局面。
走道里有點冷,葉知秋裹緊衣服,還是覺得寒氣襲人。
“知秋……”秦亦書看到葉知秋有些不舒服的樣子,連忙上來問。
“我沒事?!比~知秋連忙搖搖頭,“我剛剛不是跟你說了嗎,我自己的事情,自己會處理好。我很感激你來幫我,但是我相信自己能做到?!?br/>
“可是……”在剛剛等待手術結束的過程中,凌慕楓一直看到的兩個人之間自然的低語,就是說的這些。
“你放心吧,我已經不是孩子了。”葉知秋勉強擠出一個笑臉,走到了樓梯間。這里人少,可以讓她安安靜靜的思考一些事情。
秦亦書也跟著她走了進來,想到現(xiàn)在葉知秋為凌慕楓的隱忍而委曲求全,心里一陣難過。想到當初她也是這樣默默的為自己付出,不免覺得柔腸百結。只看見她臉色蒼白,眼底隱隱有著失落,身體也因為過分的思慮而消瘦了。
“其實,你不必這樣……凌慕楓,不值得!”秦亦書呡著嘴,看到她為凌慕楓傷心不已,心里也難受的很。不自覺的探出手來,想要給她一個擁抱。
“你們在干什么!”就在這時,他們身后忽然冒出一個陰沉的聲音,是凌慕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