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那邊的修煉體系,一品開辟氣府或者神府,也有兩府同開的,比如我這樣;二品種魂,凝結(jié)一顆力量的種子,種入氣府或者神府之中,此時力量質(zhì)變,可凝形,也可以隔空攝物;三品地脈,種子根植大地,汲取更多力量來抽芽,四品天枝,五品星葉……”
李悠用意識簡單地將自己的修煉體系傳達給了老者。
“這個嘛…老夫之前并不知道你的修煉體系,現(xiàn)在看來,倒確實有點問題了?!?br/>
那老者沉默了良久,終于再次開口說道:
“先說這個新模型的好處。首先,你可以活下去,其次,你擁有不斷增長力量的可能性?!?br/>
“壞處是,你將走上與其他人完全不同的修煉道路。你不能培養(yǎng)出本命世界樹,不能有千葉化身替你去歷練紅塵助你證道,更別說樹上結(jié)出道果元胎重獲新生什么的……”
“老夫也可以教你怎樣把力量都廢掉,然后你換個正常點的功法,依著你們的修煉體系從頭開始,這樣風(fēng)險會比較小?!?br/>
“要么重建新模型走上無人走過、自己摸索的道路,要么廢掉修為更換功法重新開始,兩條路都不太好走,不過明顯后者更安全……”
“小友,你怎么選?”
李悠陷入了沉默。
突然,老者從李悠的意識里察覺到他在大笑。
“呃,這種情況,小友還能笑得出來?”
“老人家,我想起一個笑話?!?br/>
“哦?什么笑話能讓你在這種決定前程的時刻還能分心他顧?”
“這個笑話嘛,講的是追求一個姑娘的故事。小伙子甲,溫柔體貼,做得一手好菜,對姑娘是百般呵護。小伙子乙,年少多金,為人上進,承諾給姑娘最好的生活。老人家,你猜姑娘會選誰?”
“按照一些諷喻故事的脾性,恐怕是選了年少多金的那位吧?”老者猜到。
“嘿嘿,最后姑娘選了不介意她沒有生育能力的小伙子丙?!?br/>
“這……”老者突然語塞,“小友,你這不按規(guī)矩來啊?!?br/>
“其實我剛剛在想,選擇未知,還是穩(wěn)妥,就好像小伙子甲和小伙子乙,其實并不是最需要考慮的。我最需要考慮的,是我目前的處境?!?br/>
“大廈將傾,世道大亂,我需要力量來保護自己和自己人。我不能接受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力量,這意味著我要么死在他們前面,在陰曹地府等著他們,要么看著他們死,然后去陰曹地府找他們?!?br/>
“所以,不需要考慮了,我選擇新模型,哪怕要摸著刀山前進,至少,目前我還能繼續(xù)前進?!?br/>
“感謝老人家?guī)臀覙?gòu)建了這么棒的新模型。有了它,我短時間內(nèi)戰(zhàn)力又能猛增一大截了。謝謝啦!”
李悠在意識中誠懇地道謝。
他慢慢地動了動手指,眨了眨眼皮,然后,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躍起。
“恭喜小友康復(fù)。”床邊,一個鶴發(fā)童顏、慈眉善目的老頭兒正在朝李悠拱手道賀。
李悠趕緊下床落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老頭兒也不矯情,坦然受了這一禮。
“接下來,小友是要離開這里了吧?”老頭兒的眼中,閃著洞悉一切的智慧光芒。
“是的。老人家,我并非這個世界的人。”李悠毫不猶豫地承認(rèn)。
“那就去吧,有緣再見了?!崩险唿c了點頭,“希望老夫設(shè)計的這套修煉方案,能在你手上趟出新的道路?!?br/>
李悠再次拜謝。
然后,他意識一動,果然如他猜測的那樣,回到了自己的身體里。
“果然,那是個天道游戲的世界。就不知道是誰創(chuàng)造的世界,我又為什么會進入哪里?”
他的意識剛剛回歸,就察覺到身體依然還是一片混亂,并沒有改觀。
但隨著他被改造過的神魂之體的回歸,以及他按照記憶有意識地去引導(dǎo),很快,體內(nèi)的暴動被理順,新的模型真正構(gòu)建在了他的身體里。
這是他的選擇,從今天起,他將在一條無人探索過的道路上獨自前行。
哐當(dāng)!
金屬墜地的聲音打斷了李悠的沉思。
他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雙手保持端臉盆姿勢、可臉盆卻掉在地上的胡桃。
“我沒事了?!崩钣坡冻鲚p松的笑容。
然后,他看到胡桃的眼淚瞬間決堤,滾滾洪水劃過臉盤。
“沒事了,別哭,來抱抱?!?br/>
胡桃一頭撲到他的懷里,無聲地啜泣著,肩頭一聳一聳的。
“會不會再復(fù)發(fā)?這次你躺了兩天,下次不知道會怎樣。不然我們回門派,找門主,找姚閣主,找……”
胡桃有點語無倫次地說著,聲音有點悶。
李悠撫摸著她的頭發(fā)。
“安心,都好了,不會再有事了。相信我?!?br/>
胡桃這才不說了。
“師弟們怎樣了?”
“你及時趕到,他們都只是受傷或者中毒,這兩天陸續(xù)好轉(zhuǎn)了?!?br/>
“那就好。對了,我出事后,除了罡氣神識暴走之外,在我附近,還有什么異常的事發(fā)生嗎?”
李悠問出了自己很在意的一個疑問。
他想弄明白,幫助自己的,到底是什么。
“異常的事……”胡桃從李悠懷里抬起頭,微微偏了偏腦袋,思考起來。
“對了!”她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
她伸手從脖子上取下一條墜子,紅色的絨繩上,穿著一片金色的蟬形金屬片。
“這次出發(fā)給你收拾行李時候,看你丟在床底下,我就拿來串了當(dāng)墜子,畢竟這對我來說是重要的回憶……”她有點不好意思地解釋道。
李悠笑著看著她。
“那天你出事,我抱你到這個房間時,這墜子突然熱了起來,甚至有點灼燒的感覺。只是當(dāng)時你情況危急,我根本沒心思去管,過了一會兒,它自己恢復(fù)正常,我也就沒怎么注意?!?br/>
“居然是這個因果……”李悠明白了,然后釋然地笑了。
當(dāng)初他在玄冰封凍的藏書閣廢墟里搜救垂危的胡桃,為了給其他人報信,在沒有任何制作材料的情況下,用石頭剪刀布這樣簡單的游戲引發(fā)了小小的天地元氣波動,從而使自己和胡桃得救。
當(dāng)時,那一點點天氣元氣,凝聚成了這個蟬形的金屬片,被李悠毫不在意地丟在了床頭,再也沒有想起來過。
卻沒想到,自己這次出事,居然因為被胡桃抱著而近距離貼著這個金屬片,又因為強烈的求生意志,讓自己進入到石頭剪刀布的世界里,被那位研究力量相生相克之道的老人家所救。
一飲一啄,有因有果,今天算是體會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