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錯覺。
顏惜葉抬頭看了看那方才還潔白無瑕的云彩,從方才開始就漸漸染上了黃橙之色。
她雖不知道這變故是什么情況,但卻能想到,這定是與試煉有關。
再深一想便也知曉,這無盡的石柱,決不可能任由他們無休無止地攻破下去,以天色為限,恐怕就是這第一重試煉的盡頭了。
想到此處,顏惜葉顧不得靈力的消耗,將靈力盡數(shù)從丹田抽出來,爭取更快地絞破這無盡頭石柱。
暮色一旦降臨,天黑的速度也越來越快,顏惜葉根本顧不上再去觀那天象,全幅心神都放在抽取紫云令身上。
再后來,那些冰花身上發(fā)出的藍色幽光,竟要比天還亮了。
當天色完全漆黑下來,顏惜葉只覺什么東西將她的腰身一捆,接著往后猛地一拉。
她根本顧不上反抗,就已經(jīng)被扔出了這黑色迷霧。
顏惜葉站定之后,發(fā)現(xiàn)她處在那明鏡幻化出來的黑霧旁,周圍都是此次應試的修真者。
眾人皆還處在功法運作之中,便被拋了出來,一時還回不過神。不少人手中還握著法器,出來見著自己的樣子,也忍不住發(fā)笑。
笑聲方歇,便有長老的聲音破空而來:“爾等還不速速過來?!?br/>
話音一落,眾人紛紛往另一面飛去,那里已經(jīng)筑起了無數(shù)的方擂,有落在地上的,亦有懸浮于空中。天空與地面皆是密密麻麻的擂臺。
行到那處才發(fā)現(xiàn),這些方擂竟是那明鏡另一面化出來的又一道幻境。
有修真者腰間的玉牌紫光閃過,便縱身前往擂臺應試。
顏惜葉所立之處的前方,便有一塊不大的方擂。那方擂似乎只有三丈長寬,待人入了擂,外部卻什么都看不見。
只能見到一團迷霧,迅速地將整個方擂都籠罩起來,連人影都分辨不清了。
這樣一來,除了應試之人,旁人就看不到那幻獸所化之物了。
未容顏惜葉多想,她的玉牌也亮起了紫光。
此時心中有個感悟,命她到懸空第二層北邊第一個方擂應試。
顏惜葉抬眼辨認好方向,足尖一點向上躍去。在她快要下落的同時,前方驟然盛放了一朵冰霜蓮花,顏惜葉接力一踏,又往上飛躍了不少。幾個起落之后,便落到了那方擂之上。
進了這方擂,顏惜葉才知這擂另有天地。在外看來是三丈,現(xiàn)在再看,卻有十三丈之大。
方擂的一角,有一團虛影。待顏惜葉進來之后,那虛影飄飄悠悠圍著她轉了一圈,又回到原地。
顏惜葉看過,這擂臺干干凈凈,除了這團虛影之外別無他物,想來這虛影應該就是那明鏡所化的幻獸了。
虛影緩慢地落到地上,開始變幻。
先是出來了兩只腳,而后是雙手,再是身形……
顏惜葉不知不覺屏住了呼吸,她最懼怕的是什么,連她自己也說不清。難道這明鏡真的可以窺見她心底的東西么?
等那幻影出來得八分的時候,顏惜葉倒吸了一口氣。
不用幻獸完全成型,顏惜葉的手心已經(jīng)開始冒冷汗了。
“破!”顏惜葉一聲大喝,在幻獸未將那人的臉部幻化出來之前,搶先出了手。
玄影化出數(shù)個分/身,齊刷刷朝幻獸扎了過去。
那幻獸也不再幻化,臉部還維持著虛無的狀態(tài),朝側方一滾,躲過了顏惜葉第一輪的攻擊。
就算這樣,也能從身量看出來,這是一位身姿妙曼的女子。
顏惜葉的內(nèi)心并不如她外表顯示的這么鎮(zhèn)定。尤其是看到那女子不知從哪里拿出兩把彎刀,顏惜葉更是心中一冷。
她連玄影都顧不得召回,急急喚出那噬人的冰花,命其將那女子吞噬。
那女子面對這冰花,像是不曾見過這樣的東西一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用彎刀發(fā)出招式,進行抵抗。
而冰花怎是這彎刀輕易奈何得動的,不多時,女子便被捆了個結實。
下一刻,這女子便被兩朵冰花輕易地刺了個對穿。
“啊——”那女子發(fā)出凄厲的叫聲,鮮血染紅了寒氣四溢的冰花。
那叫聲與鮮血宣告著女子的不堪一擊,而擂臺上方迷霧的突然散去,照射進來的夕陽,卻讓顏惜葉覺得分外刺眼。
顏惜葉不敢再往那方向多看一眼,飛快下了擂臺。
這擂臺下方空空蕩蕩,顏惜葉往四周一掃,發(fā)現(xiàn)除了她,就只有一個謝紹鈞。
謝紹鈞見她看過去,抬手讓了一禮。
若是平時顏惜葉或許還會還禮,而此刻她心情仍未平復,便當做沒有看到,徑直走了。
謝紹鈞身旁站著的隨從哼道:“明明比我們公子還慢,也不知道她得意些什么!”
謝紹鈞制止他,道:“也就比我稍晚了一息,但仍是這些人中的第二。說不準這次的榜眼真要換人了?!倍竭叺哪悄ㄐσ?,怎么看都與他所說的話并不相符。
顏惜葉自然是沒有聽到的,她走出那場地,正要尋找邵知逸。而邵知逸不知從哪里竄了出來,竟是先一步來到她身旁。
“這么快就出來了,看來榜眼定是你無疑了?!倍氁磺祁佅~的神色,邵知逸不復方才淡定的模樣,急急問道:“這是怎么了?臉色如此蒼白!”
顏惜葉一把抓住了邵知逸伸過來的手,語氣虛浮:“師尊,扶我一把?!?br/>
而后,竟是將半個身子的重量都交到了邵知逸扶著她的手上。
邵知逸不動聲色地將她扶好,讓她靠到自己的身側,同時擋住了旁人窺探的目光。
“我們先回去?!鄙壑菡Z氣間是不容拒絕的堅定。
顏惜葉點點頭:“好?!?br/>
邵知逸攙著她,急行了一段路程,見四下無人了,才將她橫抱而起,一個眨眼的功夫,便回到了點翠山居所。
此時,顏惜葉已經(jīng)昏了過去。
邵知逸把她放到榻上,握了她的手腕一探,這才發(fā)覺,顏惜葉體內(nèi)的靈氣四處亂竄,連玄影也呈暴躁的狀態(tài)。
也是邵知逸每隔一段時日便化用一回顏惜葉的心頭血,而且氣息乃她信賴之故,她的紫府才能容邵知逸這么輕易地試探。否則換了他人早就被攻擊了。
邵知逸剛一接近紫府,便能感受到其間紫氣的動蕩不安。玄影此時在顏惜葉的紫府之中四處亂竄,一邊竄一邊喊:“好熱好熱好熱好熱……”
顏惜葉所修的功夫是至冰至寒的凌水決,越往后修煉,只可能越來越冰涼,怎么可能熱呢?玄影此時也是感受到了顏惜葉身體的異樣,只是它靈智尚未成熟,只能喊出熱這樣的話語來。
邵知逸褪了黑眸,換上了妖異的赤瞳。而后他將顏惜葉放成打坐的姿勢,自己在對面坐下。
而后,邵知逸嘴唇微張,吐出來一顆碧色的珠子來。
那珠子一入這室內(nèi),便覺冷風颼颼,屋里瞬間變成得十分寒冷。仔細一聽,仿佛還能聽到那桌上的靈水因為太過寒冷結冰而發(fā)出的細響。
珠子出了邵知逸的口,飄飄忽忽往顏惜葉的方向移動,繞著顏惜葉轉了好幾圈都沒有其他動作。
邵知逸不耐煩地皺了一下眉。那碧珠卻仿佛看懂了邵知逸的心情,當即朝顏惜葉的眉心撞了過去。
沒有受到任何阻攔,那碧珠就進到了顏惜葉的身體之中。
碧珠從天靈開始,順著顏惜葉的經(jīng)脈緩緩游走,所到之處,那阻塞的、亂行的經(jīng)脈皆平穩(wěn)下來,恢復了正常。
顏惜葉的唇邊,開始有濃稠的幾近黑色的血液流淌下來。
等那碧珠游走了一圈,顏惜葉嘴角滴淌下來的血液已經(jīng)將前襟沾得濕透了。
而碧珠并未停止,又游走了一圈。
第三圈游走結束之時,顏惜葉“哇”地吐出來一大口濃稠的鮮血,同時身體再也支撐不住打坐的姿勢,軟綿綿地向后倒去。
正靠在邵知逸及時伸過來的手臂上。
邵知逸把顏惜葉安置好,再收回那顆碧珠。
現(xiàn)在再探,顏惜葉體內(nèi)的靈氣都乖乖呆在丹田之中,或是老實地滋養(yǎng)經(jīng)脈,紫府的躁動也停息了。
邵知逸剛想離開顏惜葉的紫府,不知那玄影從哪里冒了出來。
“你是誰?”
邵知逸先是一頓,主人已經(jīng)昏迷了,怎么玄石還能清醒地與外人交流?難道劍修的劍不應該是與主人一同生息?但他也不能無視這塊石頭,畢竟它與自己的愛徒貌似交流的比自己還多。哪天被它告?zhèn)€狀掉好感度就不值得了。
“我是小葉子的師尊?!?br/>
“師尊?”玄影重復了一遍,又問:“師尊是何物?”
“就是和小葉子很親密的人?!鄙壑菹肓讼耄植灰樀貙π叭绱私忉?。
玄影聽了這個解釋,好像很開心。它又一次在紫府里興奮地竄來竄去,“親密,親密!嘿嘿嘿嘿嘿嘿……”。
邵知逸:……
顏惜葉從昏睡中醒來之后,發(fā)現(xiàn)窗外已是星河天懸。她坐了起來,身上沒有一絲不適,想來是邵知逸幫她梳理過了。
她一低頭,卻看到從頸邊到胸前的衣襟,沾粘著大量的血跡,還是粘稠的狀態(tài),沒有因為時間的流逝而變干。
顏惜葉將臟了的衣裳換下來,然后它燒掉了。
燒衣服的過程中,玄影突然冒了出來,與顏惜葉說了一句:“爹爹玄影說話!”
顏惜葉:……???
……什么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