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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洞中的時候,夜已過去大半。這一夜過得很平靜,魚頭怪沒有朝我們發(fā)動進攻,我在洞中睡到了天亮。
從草鋪上坐起來,我伸了個懶腰,雖然睡的時間不長,但是連日來的疲累總算是補上了。右臂上的傷勢基本無恙,只不過還是有些癢,那是傷口愈合的征兆。
走到洞口,看著山腳下的陣地。也許是下過一場雨的原因,大地上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霧氣。飄渺的有些虛幻。蒙蒙的天色,略帶冰涼的空氣,平靜的水潭面以及唯美的兩岸,一切仿佛很祥和。
死亡沼澤雖說是一塊險地,不過安靜的時候,景色還是令人賞心悅目??粗较碌年嚨匾约八秾γ娴牡胤?,我心里不由得感慨萬千。
如果七大門派和長生堂一直這么安靜的對峙下去,那該有多好啊。真的是這樣的話,江湖上也許會更安寧一些。
我抱起了膀子,靠在了洞口石壁上,朝水潭對面望去。夜里的時候,水潭邊的霧氣起得很大,現(xiàn)在卻稀薄了許多,透過霧氣隱隱的能看到長生堂的陣營。
能和平共存的話,或許現(xiàn)在我還是一名鐵劍派的弟子吧。何艷秋不會被扔進火坑,潘長龍也不會身死,還有三師兄四師兄他們也不會被我們匆匆棄之荒野,當年兩狼山下的正道門派也不會被滅了大半。想到這里,我心頭不禁一酸。
也許,這一次七大門派和長生堂的聯(lián)手是一種好的契機。說不定,此次正魔兩道一同對抗魚頭怪將會成為江湖上的一段佳話。
看了一會兒,我回到洞中,將火堆熄滅,把追影劍跨在腰間,正準備去看看韓蕭,了塵端著一碗熱粥走了進來。一到我跟前,了塵道:“顧少俠,吃罷了粥再出去吧。”
我看了看碗里的粥。說是粥,里面的米粒卻是少得可憐,幾乎和一碗水沒什么區(qū)別了。今天已經(jīng)是第五天了,那林中的瘴氣卻依然還很盛。我不由嘆了口氣,道:“了塵師傅,吃過了么?”
了塵笑道:“在師兄他們煮粥的時候,小僧吃了些?!?br/>
吃了可能也吃得不多吧,我默默的想著。昨天還能蒸出米飯來,現(xiàn)在卻變成了粥,糧草問題似乎比我想象中的更加嚴重。
端起碗來,一口將碗里的粥喝光,我將碗遞到了塵手里,又道:“本空大師可還安好?”
“方丈一宿沒睡,現(xiàn)在正和天一前輩商談要事?!?br/>
今天就要和長生堂的人商談聯(lián)手事宜了,想來本空大師和天一道長不敢有絲毫的大意。我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就要走出山洞,了塵卻叫住了我,道:“對了,顧少俠,昨晚江前輩來找過,見不在,便吩咐小僧轉(zhuǎn)告少俠,請少俠今天早上務必去醫(yī)帳一趟?!?br/>
我道:“江前輩有沒有說是什么事?”
“沒有,只是讓小僧傳個口信?!?br/>
我道:“好的,多謝了塵師傅。”
下了山,我朝幽云山莊的帳篷走去。現(xiàn)在天色還早,先去看望一下韓蕭,江順讓了塵傳口信給我,想來也不是什么緊急的事情,不然昨晚就會把我拉到醫(yī)帳去。
走進青城派的陣地時,不少青城派的弟子也正紛紛走出帳篷,他們每個人都有點精神萎靡,蓬頭垢面的。本空大師曾吩咐過各門派弟子輪流巡守水潭岸邊,但是魚頭怪沖出地底之后,也幾乎沒有什么輪流巡守了,除了山谷口處還按照這樣的規(guī)矩,如今陣中各門派弟子都有派出子弟在各自陣地中巡查。雖然保持這種高度警惕可以更好的防范魚頭怪突然襲擊,不過同樣也傷身勞神,飯都吃不飽了還要繃緊精神,更讓人疲憊不堪。
這還只是糧草的問題,形勢已經(jīng)到了這個份上,逼得人不得不想辦法逃出此地。方經(jīng)文是這么想的,本空大師也是這么想的,所以才會有這次的聯(lián)手吧?如果換做進入死亡沼澤以前,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暗暗整理著思緒,不知不覺我已走到幽云山莊的帳篷前,守在帳門口的已換了另一個車夫,他朝我抱了一拳,笑道:“顧少俠,早啊?!?br/>
我回了一禮,道:“早,韓大哥在里面么?”
“在里面,蘇先生正在為韓大哥換藥。”
我掀開帳簾走進帳中,帳中十八刀的兄弟都在,韓蕭光著膀子坐在草鋪上,身后蘇卿堯正在為他換著新的藥布。見我進來,三眼叫道:“原來是顧兄弟,快坐?!?br/>
韓蕭也轉(zhuǎn)過頭來,臉色比之前好了很多,笑道:“顧兄弟,來了。”
我走到他的草鋪邊上坐下,道:“路經(jīng)此地,來看看的傷勢如何了,們吃了么?”
韓蕭道:“流不出什么血了,已無大礙。蘇先生為我換好藥之后,我便也出去殺幾條怪物來透透氣。”
他說著時,一拳狠狠地捶在了草鋪上,蘇卿堯斥了一聲,道:“別動,不想好了是么?現(xiàn)在陣中的藥布和藥材可是不多了,要是掙斷了,老夫可沒地方給找去?!?br/>
韓蕭他們都笑了起來,我卻只是苦笑一聲。連醫(yī)治所需之物也不多了啊,那也真夠雪上加霜的。
蘇卿堯?qū)⑺幉即蛄藗€結(jié),轉(zhuǎn)過頭看著我道:“顧小友這是要去本空大師帳中?”
我搖搖頭,道:“昨天夜里江順前輩來找過我,要我今天早上去醫(yī)帳一趟?!?br/>
蘇卿堯道:“想來是和那些受傷的弟子有關(guān)了?!彼麑⒉蒌佭叺钠科抗薰奘者M布袋中,又道:“正好,我也要去醫(yī)帳取些藥材,我們一起過去吧?!?br/>
我不由有點奇怪,來到這里還沒坐穩(wěn),蘇卿堯倒是像迫不及待要趕我走一樣。見他將布袋挎在肩頭朝帳門口走去,我也不敢怠慢,辭別了韓蕭他們,連忙跟了上去。
走出大帳沒多遠,蘇卿堯忽的道:“顧兄弟,陣中糧草斷缺,從昨天晚上開始,武當派已經(jīng)沒有口糧可供應了。”
“什么?”
我大吃一驚:“可是前天晚上了塵還告訴我,圖瓦運送過來的糧草有兩萬斤、酒肉千斤。”
蘇卿堯苦笑道:“圖瓦送過來的只是賬房酒肉,根本沒有運送什么糧米來。顧少俠,想的太簡單了?!?br/>
我有點怔怔,道:“那我們這幾天吃的米糧是......”
蘇卿堯長嘆一聲,道:“那是本空大師后來帶來的米糧。”
我站住了。
此時,天色已經(jīng)大亮,一輪紅日已從東邊升起,金燦燦的光輝撥開了連日來的陰云。今天倒是個難得的好天氣,可是蘇卿堯這句話卻讓我身體抖了抖,心里冷不丁的升起一陣的寒意。
蘇卿堯沒走兩步也停了下來,轉(zhuǎn)過身看著我又道:“其實早在我們退出山谷的時候,陣地中的糧米就已經(jīng)不足了,當時又正值圖瓦運送賬房酒肉物資,本空大師和天一道長怕散了眾心,這才搬出那后來攜帶的兩萬斤糧米充數(shù),否則本空大師和天一道長也不會急著定下繞后計策?!?br/>
原來是這樣。
一時間,我竟有點茫然。難怪在魚頭怪出現(xiàn)水潭之中時本空大師還如此著急向長生堂發(fā)動進攻,當時我還道是本空大師已有決心和把握鏟除長生堂,卻沒想到他是想速戰(zhàn)速決。繞后計策一旦實施成功,不僅可以力挫長生堂,斷缺糧米一事也可神不知鬼不覺的化解掉,后面的眾心惶惶根本也就不存在了。
這里面又是暗藏玄機啊。
可是,魚頭怪還是從水潭中沖出來了,繞后計策也落了個空。
蘇卿堯還在說著:“這件事萬分機密,顧兄弟莫要在眾弟子面前談及糧米一事,否則后果不堪設想?!?br/>
他這么說不免有點掩耳盜鈴,就算我不提及,怕也用不了多長時間,各個門派子弟都會知曉了。我不由得有點生氣,道:“難道在這個時候了,本空大師還要瞞下去么?”
瘴氣的突然出現(xiàn),已經(jīng)是惹得人心惶惶,若非本空大師和天一道長這么做,只怕現(xiàn)在的局面還要糟糕,那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吧?但是現(xiàn)在我們已經(jīng)被困在死亡沼澤,再守著這個斷糧的事情不松口又有什么意義?
蘇卿堯看了我一眼,只是道:“我也不清楚,也許本空大師有他自己的打算吧。”說完,他再也不跟我說什么,向昆侖派的陣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