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您請用?!庇裰榈兔柬樠鄣淖叩搅饲遘拿媲?,雙手捧起了那碗清粥,便遞到了清茗的面前。
清茗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又盯著那碗清粥看了許久。直看的玉珠心底發(fā)虛,險些以為清茗看出了什么端倪。
約莫又過了好一會兒,清茗方才端著那碗清粥舀了一勺,遞到了她自己的唇邊,卻遲遲沒有咽下去。
玉珠看著這一幕,心中便微微的松了一口氣。
只是,她這口氣尚且還未來得及完全呼出來,清茗便猛地將那勺子往桌上一擱,道:“玉珠!你真是好大的膽子,竟敢謀害本小姐,究竟是誰指使你這么做的,你還不快快招來?!?br/>
清茗不是傻子,她還是有一點腦子的。
斗不過蕭清然,她還看不出這個丫鬟想害她么?
玉珠聞言,登時便是一驚。
她并不清楚天一塞給她的東西有什么用,但唯一能夠確定是便是這東西絕不是什么好物。
但是……清茗尚且還沒有喝下去,她又是如何發(fā)現(xiàn)的?
玉珠腦中轉的飛快,她張口便答道:“不是的大小姐,您冤枉奴婢了!奴婢怎么敢謀害大小姐呢!”
“你沒有?”清茗聽得玉珠此言,登時便冷笑了一聲道:“若是沒有,你便自己將這碗清粥給我喝下去!權當是我賞給你的!”
清茗端起那碗清粥,便遞到了玉珠的唇邊。她動作有些粗魯,好似恨不得直接將這碗清粥灌進玉珠的口中似的。
玉珠看著這一幕,當下便有些慌了神。
她想不明白清茗究竟是如何發(fā)現(xiàn)的,但她知道她的命都拿捏在了蘇皇后的手中,想要活下,便唯有這么一條路可走了。
許是因為生命受到威脅的緣故,現(xiàn)在的玉珠便變得格外的大膽了起來。
她顫巍巍的抬起手,像是要接過那碗清粥一般。
看著清茗動作間露出的那一截白皙纖細的手臂,玉珠死死的握緊了另一只垂在身側的手,像是做出了什么決定一般。
她神色凝重,清茗看在眼中,便愈發(fā)肯定了方才她心中的猜測。
這個玉珠,果然有問題!
“你這個賤婢!你竟然敢背叛我……”
她話音尚且還未落下,玉珠伸手便死死捂住了清茗的嘴,阻止了她接下來要說出來的話。
“大小姐,奴婢沒有辦法,奴婢也想活下去??!大小姐,是奴婢對不住您了,奴婢想活下去,便只能這么做!”玉珠聲音沉穩(wěn),可她微微顫抖著的雙手卻是泄露出了此時此刻她心中的緊張。
為了避免清茗出聲再喚來更多的人,玉珠的動作極快,她拿起那碗清粥,狠狠的灌入了清茗的口中,動作又快又猛,力氣又大又狠。
清茗這陣子養(yǎng)尊處優(yōu),早就將身子都養(yǎng)嬌了,哪里有力氣抵抗的了玉珠這般平日盡做雜活的下等丫鬟。
她瞪著腿拼命的掙扎,試圖打落身旁的東西,引起門外玉絡的注意??捎裰榫o張雖然緊張,但她做事卻還是一如往常那般的小心謹慎。
等到將那一碗清粥盡數(shù)灌入了清茗的口中之后,已經(jīng)是一刻鐘后的事情了。
因為清茗的掙扎與不配合,她原本干凈的衣裙上也沾染了些許白粥。
許是掙扎到了后來,清茗沒了力氣,一直等到玉珠松開了桎梏住她的雙手,清茗方才略略的回歸了神來。
彼時,她整個人都虛弱不已,她掙扎著想站起來,然而,尚且還未來得及有所動作,便忽覺整個人一陣天旋地轉,眼前也模糊了起來。
下一刻,清茗便倒在了地上。
她兀自睜大了雙眸,死死瞪著玉珠便道:“賤婢……你、你到底在這粥里下了什么東西!”
清茗再怎么如何也想不到玉珠竟會倒戈的這般快。
她的手中,分明就拿捏住了玉珠的把柄!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等到玉珠的回答,整個人卻已然是昏了過去。
玉珠一見清茗暈了過去,心中便是一慌,她連忙蹲下了身子,探了探她的鼻息。
還好,雖然很微弱,但到底還活著,看來那藥并不是什么毒藥。
她略略的松了一口氣,又抬眸悄悄覷了一眼門口。只見玉絡一個人守在門外,似乎并未發(fā)現(xiàn)里面的異樣。
她這才從袖口之中拿出了那個蘇如星給她的錦盒。
玉珠深吸了一口氣,將那錦盒放到了地上,小心翼翼的將錦盒打開。映入眼簾的便是先前見過的那只丑陋的蠱蟲。
那蠱蟲也不知為何,趴在錦盒之中一動不動,倒像是死了一般。
玉珠本就害怕這些東西,也不敢去碰它,拿起隨身攜帶的絹帕捏住了那只蠱蟲,掰開了清茗的嘴,便將那蠱蟲直接塞入了清茗的口中。為了確保清茗是真的咽了下去,玉珠還給她灌了一壺清茶進去。
那場面看的玉珠雞皮疙瘩都起來,待做完了這一切,她緩了好一會兒,方才冷靜了下來。
只是,她尚且還未來得及喘上一口氣,原本緊閉的房門便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玉珠被嚇得一個激靈,猛地抬頭看去,來人卻是一個她從未見過的黑衣人。
“你、你是何人!”玉珠“騰”的一下便站了起來,順手拿過了放在清茗桌案上的一把匕首,便直挺挺的指著那黑衣人,生怕他再過來一步。
然而,那黑衣人看起來便像是個會武的,他絲毫不在意玉珠的那把匕首的威脅,三兩步便走到了清茗的身邊,彎下腰打橫將她抱了起來,抬步便向外走去。
玉珠見狀,幾乎是下意識的就走到了他的面前想要將他攔住,那黑衣人這才出口道:“我是蘇皇后派來的人,你的任務已經(jīng)完成了,現(xiàn)在,趕緊滾出蕭府?!?br/>
他語調冰冷,聽得玉珠登時便是一凜。
她細細一思索,卻是在頃刻間便如墜冰窖。
原來……那蘇皇后一早便派了人來監(jiān)視她!
其實蘇如星根本不必這般大費周章的威脅她,對付清茗,不過就像是對付一只小螞蟻一般,她隨便派出幾個暗衛(wèi)來,想要解決清茗還不是輕而易舉的?
玉珠這會兒方才想通,但同時她的心底竟也升起了一股劫后余生一般的感覺,幸好,幸好她在清茗與蘇如星之間還是選擇了蘇如星的。
誠如玉珠所想的那般,蘇如星為了一個清茗的確不必如此大費周章??伤伺e的目的,不僅僅是為了報復清茗,更多的是為了借由清茗引出賀景辭。
盡管,蘇如星也不知道這個清茗在賀景辭的心中究竟占據(jù)著怎樣的分量,也許清茗只不過是他手下一個死了都不足為惜的小嘍啰罷了。
但是不管如何,她都要試一試。
那賀景辭在清茗的身邊也派了不少的暗衛(wèi)保護著,蘇如星生怕會打草驚蛇,這才想了個法子,威脅玉珠讓她來做此事。
玉珠本就是清茗的人,她出入清茗的閨房是不會引起懷疑的。
那黑衣人抱著清茗,步履翩飛,幾乎是一個閃身便不見了他的身影。
玉珠看著黑衣人漸漸消失在了她視線之中的身影,又看了一眼被那人打暈在地的玉絡,站在原地半晌,方才加快腳步向蕭府的偏門走去。
……
天五抱著清茗一路回到了云王府,尚且還未來得及走進秦盡言的書房,眼前卻忽然出現(xiàn)了一個人,正是曲慕靈。
曲慕靈怒氣沖沖的走到了天五的面前,那表情好似恨不得直接沖上來將天五給撕碎似的,“天五,她是誰!你怎么抱著一個女人!”
“公主殿下,請您讓開,屬下正在執(zhí)行任務?!?br/>
“我不管!”曲慕靈看著天五懷中那女人,只覺得刺眼極了,天五都沒有這么抱過她!
只不過,曲慕靈這么一瞧,卻是瞧出了些端倪,她有些訝異的張了張口,道:“這……這女人怎么和清然生的一模一樣?不對啊……”
曲慕靈輕輕嗅了嗅,只覺清茗的身上有一股奇異的味道。
她湊近了清茗的身邊,再三辨別了好一會兒,這才確定道:“這女人身上……怎么有一股子巫蠱的味道?”
“巫蠱?”
天五尚且還來不及回答,秦盡言緊閉著的書房大門便忽然被打開了。
只見一位身長如玉,身著淡藍色衣袍的男子緩緩從屋內走了出來。
他一步一步、悠閑自適的走到了曲慕靈的身旁,輕聲道:“巫蠱,什么是巫蠱?”
曲慕靈抬眸看了秦盡言一眼,不得不承認,哪怕是閱盡天下美男無數(shù),見多識廣的北夙國大公主此時此刻也好似是被秦盡言那恍若天人一般的容貌給灼了眼睛。
故而,她并未立刻回答秦盡言的問題,只是看著秦盡言這般容貌,輕輕“嘖”了一聲,感慨道:“云王殿下,普天之下大概也只有你的這張臉與清然最是般配了?!?br/>
但從容貌上來說,這兩人可真是絕世無雙。
曲慕靈想著想著,心中竟是忽然期待起了以后他們兩的孩子會長什么模樣……
秦盡言聽得曲慕靈此言,唇角微微一彎,倒是覺得曲慕靈此言甚是悅耳。不過他面上并未表露出更多的神色,只是道:“慕靈公主,還請您為本王解答一下罷?!?br/>
耳邊傳來了秦盡言略微有些清冷的男聲,曲慕靈這才回過了神解釋道:“所謂巫蠱,蠱如其名,就是為了巫蠱之術而豢養(yǎng)的那種蠱蟲。這種蠱蟲與別的蠱蟲不同,他們對人的身體并不會有任何損害……打個比方來說,這巫蠱類似于藥引,中了這巫蠱的人便會聽命于這巫蠱的主人,像是提線木偶那般被他操縱著?!?br/>
曲慕靈說完此話,卻是微微頓了頓,她小心翼翼的覷了一眼秦盡言的神色,方才繼續(xù)道:“這女人身上被種下的蠱……與清然身上是同一種。但是……她的身上好像有兩只不同的巫蠱?!?br/>
“不同的巫蠱?”秦盡言冷聲重復了一遍,心中卻是陡然反應了過來。
兩只不同的巫蠱……
一只是蘇如星的,一只……大抵便是賀景辭的。
“是。”曲慕靈輕輕點了點頭,“我可以感受出來,她體內的其中一只是我母后的,至于另一只,它的氣息很陌生,那個人我應當并不認得?!?br/>
每一只巫蠱都有著不同的氣息,或者說,每一只蠱蟲的身上都有著不同的氣息。
別人聞不到,可曲慕靈卻一清二楚。
“如果有兩只巫蠱在她的體內,那么會對她產(chǎn)生什么影響么?”秦盡言沉吟許久,忽然出聲問道。
曲慕靈聽得此言,卻是聳了聳肩道:“還能有什么影響?自然是爆體而亡?!?br/>
“這女人體質普通,便是連武功都不會。巫蠱與別的蠱蟲不同,別的蠱蟲只是寄居在人的身體內,可巫蠱卻是要完完整整的與人體融合的。眼下,她體內的兩只巫蠱都并未完全與她的身體融合起來,一旦他們發(fā)現(xiàn)了彼此的存在,便會宛若爭奪領地那般。這女人如此孱弱,只怕根本無法承受住?!?br/>
這巫蠱與人體融合起來的時候,到底還是有些不好受的。
看蕭清然那般模樣,也知道了。
思及此,曲慕靈卻是一點也不同情這個女人,她反倒有些幸災樂禍沖天五投去了一眼。
只是這一眼,卻恰好對上了天五有些深沉的眼眸。
她從未見過天五用這種眼神看她。
曲慕靈微微向后退了一步,心中卻有些不是滋味,“怎么?天五,你舍不得???”
天五根本就聽不清曲慕靈在說什么,他心中一片紛亂,腦海中卻在重復回放著方才曲慕靈看向秦盡言的那個眼神。
他知道曲慕靈對他不過是一時興起,見他長得還算過得去的模樣。可云王長得這般風清月朗,依照著曲慕靈的德行,恐怕她很快就不會再繼續(xù)糾纏著他了罷。
明明他應該感到開心,可不知道為什么,只要一想到此事,天五的心中便泛起了一陣酸澀。
曲慕靈感到天五的不對勁,正欲出言再繼續(xù)詢問一番時,身后卻忽然響起一道熟悉無比的女聲,“靈兒說的沒錯?!?br/>
來人正是蘇如星。
她眉眼淡淡,走到了她們幾人的身旁,目光在秦盡言的身上打量了一圈,最后卻是定在了清茗的臉上。
看著清茗這張與徐氏有五分相似的臉,蘇如星的心中便倏然升起了一陣不悅。
“天五,將她放下來罷?!?br/>
“是。”天五微微頷首,小心翼翼的將清茗平放在了地上。
他的這個動作看的曲慕靈更是一陣不悅,就好似他懷中抱著的這個人有多珍貴似的!
蘇如星彎下腰,抬手便握住了清茗的手腕,三指探上了清茗的脈搏,約莫過了半刻鐘的模樣,她眉頭一蹙,看著秦盡言便道:“你讓人給她下了什么東西?”
“只是普通的迷藥罷了?!?br/>
秦盡言與蘇如星的想法是一致的。
要殺清茗,對于他們來說不過就是舉手之勞罷了?,F(xiàn)在留著清茗,也不過是因為她與賀景辭有所勾結罷了,不殺她,只是為了引處賀景辭罷了。
聽得秦盡言此言,蘇如星方才松了一口氣。
這清茗脈搏很微弱,她險些以為是秦盡言沉不住氣直接派人給她下了毒藥,想置她于死地。
“皇后娘娘,你給這清茗下了巫蠱,她的體內又有那賀景辭留下的巫蠱,倘若日后真如慕靈公主所說的那般爆體而亡,那該怎么辦?”倘若那個時候,還未將賀景辭引出來,那這清茗不就是一枚廢子了么?
蘇如星聞言,卻是一點都不擔憂。
盡管在給這清茗下蠱之前她也沒有想到,賀景辭竟然已經(jīng)對清茗動手了。
不過,這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她心念微微一轉,唇角一勾,便道:“那就看,誰先沉不住氣了罷?!?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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