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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兩人都只睡了三四個小時。
因為過度疲勞,反而睡不著。
蔣曉溪披上衣服,起床拉開窗簾。
深夜的城市,格外靜謐。
蔣曉溪躺回床上,背對著丁昊,蹭進他的懷里。
窗外有一輪涼月,漫天的繁星。
難得,還能見到如此詩情畫意的一番風景。
昏暗里,蔣曉溪問,“你為什么不去找你爸?”
丁昊默了一瞬,“沒感情。”
“那你媽媽去找過嗎?”
“去過。”丁昊說,“不過,寧晨他們母子沒讓她見成?!?br/>
蔣曉溪側過頭,“他們沒讓你爸知道?”
“嗯?!?br/>
“寧晨故意針對你,為什么不去找你爸?”
“我媽去世才告訴我真相?!?br/>
安靜了好幾秒,蔣曉溪又問,“你恨他嗎?”
丁昊用鼻孔發(fā)出了一個輕輕的笑聲。
蔣曉溪不再問了。
丁昊反問她,“你呢?”
“什么?”
“寧悅什么意思?”
已經發(fā)展到現(xiàn)在,蔣曉溪也不想再瞞他。
她簡單的跟他陳訴了當年事發(fā)經過。
得知王禱與寧悅在一起的消息,是任澤丞告訴她的。
寧悅、郭佳佳、蔣曉溪、王禱、任澤丞,五人是同校校友。寧悅與任澤丞同系,當時任澤丞正在追求寧悅。
所以,當任澤丞知道寧悅與王禱在一起后,奇怪王禱與蔣曉溪的關系。
那天,蔣曉溪正滿心歡喜的去告訴王禱,蔣振國終于同意他們在一起,半路卻遇到了任澤丞。
那時,王禱在任氏,已經從實習轉正為正式員工。
蔣曉溪與寧悅從小相識,當初,是蔣曉溪求寧悅幫的忙,利用關系,讓王禱進入當時在宜省最好的對口公司,寧氏集團實習。
可她當時絕對沒想到,寧悅會愛上王禱,從中插足。
蔣曉溪不相信向來性格孤僻的王禱,除了她,連跟別的女孩都不屑搭話的王禱會背叛她。更何況,是她求寧悅幫忙讓他進任氏的,他怎么可能?
于是,她來到任氏大樓,等到王禱下班。
那天,王禱恰巧與合作商出去應酬,蔣曉溪打電話說在公司等他。飯局結束后,王禱借了公司的車,立即趕回了公司。
蔣曉溪帶著滿身的戾氣坐上副駕駛,正開口質問他,寧悅卻突然出現(xiàn)了,跟著他們上了車。
王禱見蔣曉溪情緒很糟,且寧悅也在,擔心在公司附近把事情鬧大,弄得人盡皆知,于是驅車離開公司大樓附近。
正好兩人都在,可以互相對峙。蔣曉溪本是想聽王禱親口解釋這件事的真假,希望這只是一個誤會。
誰知寧悅告訴她,他們在一起,已經有了小孩。
得知這個消息的蔣曉溪猶如五雷轟頂,情緒一時難以自控,哭問王禱為何要苦苦的瞞著她,對她這么殘忍。
王禱本就因為這件事心緒不寧,蔣曉溪在旁邊又步步緊逼的譴責。
車子正行駛在一段偏僻的道路,沒有路燈,偶爾有車輛經過。
蔣曉溪激動地痛哭著,而寧悅又在一旁煽風點火。
正在這時,迎面而來一輛轎車,因為夜里黑暗,開著遠光燈。
王禱一晃眼,為避開車輛,車身直接撞上了路旁的石巖上。
當時,三人都沒有系安全帶,每個人都負傷不小。
蔣曉溪清醒過來時,車上已經只剩她一人。
她爬出車廂,拖著沉重的步子朝回走,在半路上遇到追著寧悅過來的任澤丞,才將她送進了醫(yī)院。
*
陳文東一直在醫(yī)院照顧易凱,易凱受傷的事,還瞞著他的家人。
蔣曉溪中午和丁昊去醫(yī)院看他,易凱頭上的紗布剛剛拆,還不能下床,特殊護理階段。
額骨凹下去一塊,陳文東正給他縫線傷口用碘伏消毒。
蔣曉溪看到那一條像蜈蚣一樣的長傷口,全身都有些發(fā)麻。
丁昊怕她不適,帶她出來。
蔣曉溪想起上次去易凱家,他家的狀況,他的父母。
他是他們家唯一的主干力,幸好這次沒有大事,否則,她難以想象他的父母會是怎樣的崩潰。
從住院樓下來,蔣曉溪一直苦著眉頭。丁昊牽起她的手,“別想了,已經沒事了。”
蔣曉溪點了下頭,轉而問,“你不是說你跟易凱是發(fā)???你家在哪兒?”
“易凱爸媽以前來城里打工,跟我們租在同一個院子。后來他爸出事了,就回去了?!?br/>
蔣曉溪又有了點惻隱之心,“他們家真是命運多舛?!?br/>
丁昊捏了捏她肩膀,沒再說話。
回到車里,丁昊想轉移她的注意力,問她,“你爸爸有沒有什么特別的喜好?”
蔣曉溪明白他的意思,“你要給他買禮品?”
丁昊點頭,“嗯?!?br/>
蔣曉溪,“我爸說不用?!?br/>
丁昊輕笑,“他說不用就真不用?”
蔣曉溪無可奈何勾了下唇,說,“他喜歡收集藥材?!?br/>
“藥材?”丁昊想了想,“那我倒還真有現(xiàn)成的。”
蔣曉溪側頭看他,“什么?”
“兩年前我分店開業(yè),有個朋友送我一盆鐵皮石斛,現(xiàn)在養(yǎng)了快三年了?!?br/>
“好東西!”蔣曉溪回想,“我爸還真沒有這個?!?br/>
“那你媽媽和妹妹呢?”
“這個我來準備,你不用操心?!?br/>
丁昊啟動車,裝模裝樣道,“嗯,越來越有女主人風范了?!?br/>
蔣曉溪輕微瞪他一眼。
*
周末上午丁昊還在加班,因為晚上要去蔣曉溪家,所以特意騰出下午的時間,提前回家準備。
這次回家,丁昊倒沒見怎么緊張,反倒是蔣曉溪有些緊張了。
蔣曉溪也是奇怪了,他怎么能那么淡定。
丁昊抱著那盆鐵皮石斛,蔣曉溪手里提著給媽媽和妹妹買的營養(yǎng)品以及幾本書。
丁昊一側頭,發(fā)現(xiàn)蔣曉溪正盯著他看,一愣,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胡子沒刮干凈?”
蔣曉溪提醒他,“前面馬上就到我家了?!?br/>
“嗯?!?br/>
蔣曉溪,“?”
走至別墅門口,丁昊站在她身后,等著她開門,蔣曉溪卻猶豫了,轉過身,“那個——”
丁昊不明所以,“沒帶鑰匙?”
蔣曉溪抿抿嘴,“我說,呃——”
丁昊蹙了下眉頭,等著她的下文。
蔣曉溪探究的看他一眼,有點語無倫次,“待會兒,要是我爸,他就那脾氣,你別——”
話還沒說完,戲劇性的一幕發(fā)生了。
蔣曉溪瞧見丁昊禮貌的笑了一下,眼神越過她,看向她后面,微微點頭,行了個禮,“伯父,您好!”
蔣曉溪全身一僵,瞪大了眼睛看著丁昊。
丁昊還保持著剛剛那樣的微笑,把目光轉移到她臉上,一臉茫然的挑挑眉。
那意思就是:你剛剛想說什么呢?
蔣曉溪無比復雜的看他一眼,馬上調理了一下面部表情,轉過身,聲音親和道,“爸,你怎么在這?”
蔣振國沉著臉,看了他們一眼,轉過身,“進來吧!”
蔣振國走在前面,蔣曉溪放慢了一步,與丁昊并排,靠近他身邊小聲問,“你怎么不提醒我?”
丁昊稍稍低下頭,湊到她耳邊,“沒事,剛出來?!?br/>
蔣曉溪兀自悶聲了一會兒。
*
丁昊舉手投足之間,拿捏分寸的正好。禮數(shù)也周全,進來后分別與蔣曉溪的媽媽和妹妹打招呼,就連見到保姆都點頭問候。
蔣曉溪察言觀色,蔣振國對丁昊的這份心意還是滿意的。
雖然他臉上永遠都是冷硬的狀態(tài),可丁昊在跟他講鐵皮石斛的一些功效以及種植方法時,他還會偶爾搭兩句話。據(jù)蔣曉溪對蔣振國的了解,他應該是滿意的。
廚房門口,蔣曉楠推著輪椅滑過來,蔣曉溪正端了一碗菜從廚房出來。蔣曉楠拉住她的衣擺,“姐?!?br/>
蔣曉溪停步,低頭看她,“嗯?”
蔣曉楠朝客廳里望了一眼,笑瞇瞇的對她夸贊,“姐夫氣質好佳啊,趕得上我書中男主角了。”
蔣曉溪伸手刮了刮她鼻子,笑了笑。
飯間,蔣振國還是習慣性的不說話。
偶爾蔣母會適當?shù)膯枂柖£坏墓ぷ鳡顩r和家庭情況,丁昊都如實回答。
蔣曉溪自從上次在易凱家吃了那頓飯以后,便對雞肉有了抗體。哪知今晚,保姆又準備了雞仔火鍋,蔣曉溪夾到碗里才發(fā)現(xiàn)。
她本來想試著吃掉,可咬了一口,實在咽不下去。然后,她就很自然而然的遞進了丁昊的碗里。
坐在他倆對面的蔣母瞄見,道,“曉溪,吃過的放人碗里?”
蔣曉溪從小家教嚴,蔣曉溪這一舉動在她們家是史無前例的,在蔣母看來,就是特別不禮貌。
蔣曉溪后知后覺的愣了一下。
丁昊忙接話,“沒事伯母?!?br/>
既然丁昊都如此說,蔣母也就笑笑了事了。
吃過晚餐,丁昊被蔣振國叫去了書房。
蔣曉溪和蔣曉楠坐在客廳研究今天剛買的新書,心不在焉的不停往樓梯口張望。
蔣曉楠看出她的擔心,安慰道,“姐,你能別這么敏感么?爸還能把他吃了不成?”
蔣曉溪看向蔣曉楠,勉強扯了下嘴角。
蔣振國和丁昊在書房足足談了半個多小時,兩人一起從二樓書房下來,蔣振國一貫的冰塊兒臉,身后的丁昊倒是淡然輕松,閑適的跟在身后,目光朝蔣曉溪這邊投來。
蔣曉溪怎么感覺,好像哪里不對。
時間已經不早,等到丁昊下來后,兩人離開。
丁昊與蔣曉溪家人禮節(jié)性告辭,蔣振國坐在主位沙發(fā),微抬起頭,再次鄭重其辭提醒丁昊,“記住你答應我的?!?br/>
丁昊淡笑了一下,點頭應答,“記得?!?br/>
兩人出來之后,蔣曉溪立即好奇的拉住丁昊問,“我爸剛跟你說什么了?”
丁昊雙手插在兜里,回頭看她,挑挑眉,“這是我跟你爸的約定?!?br/>
蔣曉溪有些不耐煩了,“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