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季無常沒叫醒兩個人，起床洗漱完去做早餐，喬幼安在隔壁呼呼大睡。陸琪在季無常起身的時候就醒了，不過他沒動,閉著眼睛感受到他幫自己蓋好了被子才出門。
陸琪等人走后，才緩緩睜開了眼睛。他往旁邊移了移,睡進那個依舊溫暖著的位置，把整個人埋進被子里,深嗅了一口。
——有點，香。沐浴液的味道,很干凈清爽。
明明沒什么,他卻覺得有什么，在床上翻了個滾，感覺抱著他睡了一夜，自己也染上了同樣的味道。
他堅信自己身上的是季無常的味道，而不是昨天在他家用了同樣沐浴液的原因。
今天不是周末，還得去學(xué)校，陸琪拽了把頭發(fā),“煩死了,不想走?！彼诖采蠞L來滾去,吧唧一聲掉下了床。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一下坐起來,“不對啊,我受傷了,可以請假啊?！?br/>
“臥槽我真機智?！彼肴ッ謾C，卻想起來手機被他自己扔了，喬幼安的也被他扔了，“我腦抽了啊扔什么手機??！”
他頹喪地站起來，認命地穿衣。他不想和季無常借手機去請假，一件小事也不想，感覺欠了他什么一樣。
陸琪摸著下巴想，可以換一個思路，應(yīng)該怎么讓季無常欠他人情，這樣兩個人的關(guān)系只會越來越近，靠著人情牽扯。
——懸疑……作家……喬幼安……
他把衣服拉鏈猛地拉到最頂，蓋棺定論了一個結(jié)果。
-
早餐好了后，季無常才來讓兩人起床，看見陸琪收拾得好好得還有些驚訝，“你起了？過來吃早餐?！?br/>
陸琪點頭。
樣子很乖。
季無?？粗陀悬c感嘆，明明他和喬幼安兩個人都差不多，可他就能穿好衣服，不讓人操心。季無常注意了一下，陸琪鞋帶系得很好，他忍不住夸了他一句，“真棒?！?br/>
陸琪：我也覺得我挺棒的。
他尾巴能翹上天，即使就是一個鞋帶的事。
“喬安起床了嗎？”他要特地把提一句喬幼安，好好對比一下兩個人的差距，把他襯得乖順無比，因為他知道喬幼安這時候一定還沒起床。
平時在家的這位賴床精裝得好像從不賴床一樣。
“還沒，我等會兒去喊他?！?br/>
“你先忙你的，要不我去喊他起床?！?br/>
“行啊，記得讓他把衣服穿好?！?br/>
“好?！?br/>
陸琪領(lǐng)命去叫喬幼安起床，他打開房門，進去，再關(guān)上房門?？匆姶仓醒肽莻€陷進被子里的單薄身影，不由得冷笑一聲。走過去，靠近，站上床，一腳踹向他屁股：“喂，起床了?！?br/>
喬幼安閉著眼睛嘟囔一聲：“我知道……是你陸琪……滾……我要睡覺……”
——喲呵，睡著這么迷糊還知道是我唷。
陸琪跨過他的腿，把喬幼安翻過來，“你起不起。”
“起?！彼@么說，動也不動。
“你好煩人?！?br/>
“你很煩才對?！?br/>
喬幼安的確沒陸琪煩人，陸琪自己也這么覺得。喬幼安比他討喜一點，不管是在哪兒。
陸琪也和他一塊躺下，不叫他起床了，看著淡藍色的墻壁開始和他談心：“誒，你覺得你是什么樣的人。”
“宇宙里獨一無二的生命體。”喬幼安皺著眉頭回答，還困著。
陸琪拍了下他腦袋，“什么樣的人，重點是這個，注意審題?！?br/>
喬幼安被他一巴掌拍醒，使勁眨了眨眼睛清醒，“天才少年?！彼淦鹱约簛砗敛缓八腥硕歼@么說。”
“你是神經(jīng)病，哪里來的天才。”
“我不是，說話負責(zé)啊同學(xué)?！眴逃装舶涯前驼七€回陸琪的腦袋。
陸琪把他手掰回去，“你想不想知道季無常對你什么感覺？”
喬幼安一下子就紅了臉，如果他是條魚，這時候肯定卟嘰卟嘰地吐泡泡：“你干嗎？他肯定也挺喜歡我的。我不想知道，反正……沒什么好說的。”他支支吾吾，生怕自己聽到什么不想聽的話。
“那你想知道嗎？”他重復(fù)一遍。
“……想?！?br/>
“我這方面是專業(yè)的，專業(yè)月老。我姐和我姐夫就是我牽上的紅線，全程都是我出謀劃策。要不是我，他們估計都不會認識。要是你想和他在一塊我也都有辦法，就看你想不想了。”陸琪說的煞有介事，信口胡謅。
“真的？你有姐姐嗎，我怎么不知道？”喬幼安真不知道他哪里來個姐姐，還有了個姐夫。
“當(dāng)然是真的，我說的話有什么好懷疑的。我怎么沒姐了？你咒我?！?br/>
喬幼安這方面什么也不懂，被陸琪唬得一愣一愣的。他除了學(xué)業(yè)尚算不錯外，生活上是個完全是個四體不勤。但他覺得什么事情如果不主動，肯定會錯失很多機會。
現(xiàn)在面前正好有個機會，陸琪送給他的。
“那我應(yīng)該怎么做？”
陸琪說：“聽我的?！?br/>
他門兒清，捋得干脆，他根本沒姐姐，獨生子，被家里慣的能上天，隨口撒個小謊眼睛都不眨一下，腹稿不打，嘴巴一溜就說出來了。
“我今早上聽見季無常打電話了，他后天下午兩點有個簽售會，在晴和的二樓。到時候我們?nèi)ヒ惶?，做件事?！?br/>
“什么事？”喬幼安生出異常新的好奇來。
“到時候再說?！标戠饔行┥裆衩孛氐摹?br/>
他雙手枕在腦后，翹著二郎腿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腳尖，“起來穿衣吧，他讓我喊你去吃飯，還得把衣服穿好?！?br/>
他嘖了一聲，又踢了他一腳，“我說你長這么大怎么連衣服都不會穿?！?br/>
“說的好像你穿對了是的。”喬幼安冷臉反駁，跳下床找衣服穿。
陸琪穿的整齊沒錯，但他亂穿一通，偏偏長出一種氣質(zhì)，說不清道不明的那種，得益于他那玩世不恭的脾氣。
“你們好了嗎？”
門口傳來季無常遠遠的聲音。
“好了！”陸琪應(yīng)一聲，順帶催促一下喬幼安，“你他媽快點！沒看人外面等啊?！?br/>
見色忘友第一人——陸琪。
喬幼安急急忙忙穿衣洗漱，從衛(wèi)生間探出頭來，對他比了個中指。
陸琪微微笑，切。
-
早餐吃得相對比較安穩(wěn)，本來陸琪對喬幼安態(tài)度不錯，現(xiàn)在明著暗著都夾槍帶棒，但喬幼安不會聽出來，因為他是新世紀養(yǎng)出來的新鮮出爐笨蛋。沒那么多花花腸子，偶爾耍些小脾氣都無關(guān)痛癢，只覺得可愛。
陸琪現(xiàn)在習(xí)慣性地看他的小動作，悄悄跟著學(xué)一下，假裝自己也是那個新世紀笨蛋，學(xué)著讓人看上去順眼到爆。
他還真就不明白了，差別到底在哪兒，喬幼安也頑劣的很，怎么就能看上去那么乖，長相問題嗎？還是其他？
陸琪不承認自己技不如人，所以把問題歸根究底為長相。
他垂頭耷腦，看見季無常幫喬幼安把衛(wèi)衣帽子摘下來，露出他的一頭炸毛，該翹的地方翹，改卷的地方卷，不該亂的地方都是亂的。
“你是不是沒梳頭？”季無常問。
喬幼安歉意一笑，“是的。”
“這次吃完我替你梳頭，以后你的洗漱過程我監(jiān)督，一個不許省略?！?br/>
“我用手扒拉過了?！眴逃装不畹臒o比之糙。
“不行?！?br/>
“那就謝謝你教我啦?！?br/>
——我了個擦。不梳頭居然還撈著好？等等！我也沒梳！
這是陸琪的心理活動，可他梳過了，還收拾得整整齊齊。
他咔嚓咔嚓吃著餅干，目光盯在喬幼安頭發(fā)上，好像要把他那頭亂毛燒個干凈。
“你先吃，我?guī)ナ犷^?！奔緹o常好脾氣地對陸琪說話，指了指喬幼安。
陸琪點點頭，在兩人走之后巴巴的看著背影。
——怪可憐的。
但季無常沒看見，要是他看見了，陸琪肯定會被當(dāng)做別人家的小孩來教訓(xùn)喬幼安，即使現(xiàn)在他已然成為那個別人家的小孩。
喬幼安坐在鏡子前面，看著身后的季無常替他梳頭，還一邊念叨，“你這頭發(fā)有點長了吧，你想剪嗎？”
“想，頭發(fā)遮眼了，戳的眼睛疼。”
季無常去找工具，喬幼安坐在椅子上等他，腳不住地點地，發(fā)出塔拉聲，搖頭晃腦的，一個人在腦海里就能開一場演唱會。
兼職理發(fā)師的季無常其實不是很熟練，但他這頭發(fā)不剪不行了，不然像個女生。那怎么能行，男生就得有男生的樣子。那天他媽媽也想帶他去理發(fā)店來著，可時間來不及就沒去。
喬幼安對季無常無比信任，腦袋給他當(dāng)小白鼠。
剪刀幾下就掉下一綹頭發(fā)，可喬幼安完全不心疼，即使頭發(fā)長在他腦袋上這么久，他覺得光頭也挺好的，因為他腦殼形狀很合適當(dāng)一名和尚。
他為此有些沾沾自喜。
“季無常，我頭型酷不酷？”
“恩。別動，小心耳朵。”季無常順著他說話。
喬幼安頓時靜得好像一個木頭人，舌頭在口腔里彈舌。他渾身上下一定要有一個地方動著，否則不安生。
季無常：……
喬幼安小毛病一堆一堆的，但都無傷大雅，除了穿著一點，不忍直視。
“你那個同學(xué)叫什么名字？”
“陸琪，海陸空的陸，琪是王其琪。他可厲害了，上個學(xué)期交的功課是國家一等獎，我們學(xué)校的傳奇人物?！眴逃装沧约阂彩莻髌嫒宋?。
“他為什么就能把衣服穿好呢？”季無常重點只有這一個。
“因為他厲害呀。”
“那你厲不厲害？”
“厲害?！?br/>
“那你也把衣服穿好行嗎？”至少別深秋的冬天只穿一件襯衣到處溜達。
“我……小時候沒怎么學(xué)過。”喬幼安說的是實話，他衣服都是別人幫穿的，自己動手實在是屈指可數(shù)，而且最近他才開始自己動手。
可他沒有豐衣足食，反而不修邊幅。
整個人亂得像一只鳥窩。
這就是突然被放養(yǎng)的結(jié)果。
喬幼安活成了一個亂碼，完全搜不到他的腦回路和著裝。
“那我教你，你以后不能隨便穿知道嗎？”
這個季節(jié)誰穿羽絨啊？
偏偏他就是那個大傻子，甚至有一次他晚上回來脫衣服時季無常才發(fā)現(xiàn)，他內(nèi)里是裸的，就套了件羽絨，整天胖胖的去學(xué)校，再胖胖的回家。
“等等，你今天穿內(nèi)褲了嗎？”
喬幼安眼珠子一抬，懵懵懂懂的：“什么？”
季無常扶額：他肯定又沒穿，要是拉開拉鏈，肯定會被當(dāng)做暴/露狂揪住送給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