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本是想要躺上去,伸手摸了摸床單和被子,卻發(fā)現(xiàn)有溫度。
這說明這里的原主人離開還不久。可他剛剛朝這里走過來的時候沒有任何人從里面出來,而跳火車顯然也是不明智的方式且藏身于此還不至于到那種程度。所以他斷定,人一定就藏在了這個房間里!
“出來!”男人的嗓音清冽,聽不出一絲情緒。
易簡看不到他的動作,也就沒想明白破綻,以為對方是在使詐,仍是按兵不動。
“還需要我重復(fù)么?老子一句話從來不說第二遍。”男人冷冽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隱隱的不耐煩。
易簡知曉自己已經(jīng)暴露,只得鉆出床底。
屋內(nèi)光線太暗,她實在是看不大清對方的相貌。
只注意到了屋內(nèi)地面一片狼藉,男人上身不著寸縷,身形高大健碩。
“你是什么人?怎么隨意闖進(jìn)別人的房間?!”易簡不安地質(zhì)問道。她清楚此人極其危險,萬萬不能招惹。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血腥味,她也看到了男人扔掉的外套上沾了血。
但男人赤Luo的上身即使光線很暗也能看得見,根本一道血痕都沒有。
那就說明,外套上的血,并不是他的。
男人上上下下打量了易簡一遍。他心生一計,不由分說將易簡摁倒在床上,自己也躺在了旁邊。
“聽著,我現(xiàn)在需要你配合?!蹦腥藟旱吐曇魧σ缀喺f。
黑影籠罩著易簡,她反抗意味十足。
男人看穿了她的心思。他頓了頓,放出狠話:“想辦法幫我把人支走。如果你敢反抗拒不配合,那么姑娘,可莫怪我不客氣?!?br/>
一把匕首抵住了易簡的喉嚨。
匕首十分鋒利,稍有不慎就會劃傷皮膚;再用點力,刺穿脖頸也不在話下。
該慫還得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易簡表示愿意配合,匕首抵著自己的力道這才松了松。
“一會兒如果有當(dāng)兵的闖進(jìn)來查問,你就說我們是夫妻,坐火車回老家探親的。”男人有點訝異于女孩的冷靜。被人用武器這樣脅迫著都不會哭……這個女孩可真是非同尋?!?br/>
“你放心,只要你幫了我,我不會真的把你怎么樣的?!彼€是覺得自己嚇到小姑娘了,于是給她個定心丸。
“嗯?!币缀喞淅涞穆曇糇屓寺牪怀鰜砬榫w。
許是開了窗通風(fēng)的原因,屋內(nèi)的特殊氣味已經(jīng)消散了。
不多時,門外再次響起了一大波急促的腳步聲。
然后就見一隊身著土黃色軍裝的兵痞端著槍械撞開了房門,沖進(jìn)了易簡所在的房間內(nèi)。
兵痞們一進(jìn)門就撞見了床上躺著一男一女這一幕,頓時鴉雀無聲。打頭陣的幾個兵痞都默默地后退了兩步,兵痞頭子環(huán)視一周,并沒有察覺到屋內(nèi)有什么不對勁。他尷尬地咳嗽兩聲,還是例行盤問道:“那個,你們,你們有沒有看到一個可疑的身影?”還簡單的描述了那人的相貌。
易簡借著門外的光看清了眾人,覺得整個世界都有種說不出來的虛假。
她的心里隱隱約約有了猜測。
這一切令她感到后怕。
男人又用匕首頂了頂易簡。刀尖冰涼的觸感襲來,易簡回過神,連忙故作慌張地從床上坐起身,拉過被子遮住了被自己扯開的衣襟怒答:“什么可疑人啊?沒有!我們夫妻是回老家探親的!”
屋內(nèi)光線昏暗,她的丈夫又被她擋住,他們看不清他的臉。但是女主人都這樣說了,他們又打斷了人家的好事,也不好繼續(xù)糾纏下去了。任務(wù)還沒完成,要萬一得罪的是哪對富家夫婦可就難以收場了!
道了一句“多有得罪”后,兵痞頭子領(lǐng)著小兵們匆忙退了出去。
等聲音徹底消失,男人才翻身下床,重新穿上扔在地上的白襯衫:“今天的事情先謝謝你,不過你需要對此事守口如瓶。我從不虧待救命恩人,你想要什么報酬盡管提。
這輛火車的終點站是錦朝站,等進(jìn)了錦朝城內(nèi)我的承諾會一一兌現(xiàn)?!?br/>
清清冷冷的的男人向她許諾道。
易簡卻搖了搖頭。她說:“我什么報酬都不要,我只需要你立刻離開,消失得越遠(yuǎn)越好?!?br/>
男人愣了一下,顯然是沒想到眼前的這個女孩會這么回答他。
突然覺得這小姑娘還蠻有趣的。
他堅持道:“救命之恩必須得報。你叫什么名字?火車到了錦朝站后下車,我派人接你到府上坐坐?!?br/>
易簡偷偷打量著男人,無意間注意到了他腰間的配槍。
是一把勃朗寧手槍。
易簡暗自驚呼。勃朗寧在民國時期可是有價無市的貨,就算是在黑市也是出了高價都求之不得的寶貝,這可是高級軍官才用得起的配槍!
所以這個男人到底是個什么來頭……
易簡出身豪門。北康省錦朝市的易家可是在全球商界內(nèi)都赫赫有名的家族,全世界的商業(yè)圈內(nèi)提起北康易家都無幾人不知不曉。所以就算易簡缺錢,也不需要他給的“報酬”。
更何況這個人情她根本不敢要。
要是易簡沒猜錯的話,她救的是一個遭遇了仇殺的民國高級軍官!
她知道他太危險了,斷然不能再和他扯上一絲一毫的關(guān)系!
可熾熱的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易簡怎么說都不是,只好硬著頭皮睜眼說瞎話:“我叫李桂華?!?br/>
李桂華是易家的家仆,從易簡兒時起就照顧著她,兩人感情很深,于是易簡隨便扯了個謊就想到了這個名字。她在心中默默地給她的華姨道了個歉。
男人低頭看了看左手腕上來自歐洲的名貴手表。“李桂華?好名字,我記住了。”他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易簡,然后轉(zhuǎn)頭疾步走回了三號車廂。
三號車廂本就是被他包了下來的車廂,坐著的原本都是他的親衛(wèi)?,F(xiàn)在被這么一鬧,就只剩下他一個人了。他走到這空蕩無人的車廂窗前,不久前的突發(fā)情況讓他不得不發(fā)射了先前準(zhǔn)備的信號彈。
果然,一輛軍車疾馳而來,外面響起了哨聲。
他眼神堅毅,毫不猶豫直接閃身“飛”了下去。負(fù)責(zé)接應(yīng)的軍車保護(hù)著他悄悄離開了。
易簡一抹額頭上的冷汗,虛脫般地靠在墻上嘆氣。
這番,她還是被牽扯了進(jìn)去。
不過也不全是壞事。她躲在床下的時候摸到了一個堅硬的物品,是她開始就在尋找的龍符!
看來又是這個幸運(yùn)護(hù)身符助她逃過一劫!易簡將她的寶貝龍符緊緊攥在手里。
不知何時她睡著了。再次醒來時,車?yán)镞€是亂哄哄的。
她推門出去看,是火車到終點站了,被驚嚇到的人群急忙涌下火車,她來不及思考,也被擠著下了火車。
隨著人流往前走,她這才看清了車站口的幾個大字:錦朝站。
別無他法,她只得先下車,進(jìn)城里看看。
“車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看一步吧!”她安慰自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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