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思思眼看著陸思北要走,看一看陸思北,又看看柳若云,心里急得跟什么似的。
現(xiàn)在這個狀況,她是跟著陸思北走還是回家啊?
“喂……”
陸思北剛剛走出去,就聽到身后的柳若云喊他。
柳若云的神態(tài)有些扭捏道:“來……來都來了,你吃了飯再走吧?!?br/>
喬思思聽到這個話心中一喜,悄悄去拉陸思北的衣擺。
那意思是:“留下來吧,留下來吧……”
陸思北豈能不懂這個意思?
他說:“麻煩阿姨了?!?br/>
喬安杰幫他拿著拖鞋:“嗨呀,麻煩什么,就是多一雙筷子的事,快進來吧?!?br/>
剛好,桌子上的羊肉鍋子還冒著熱氣,水都快燒干了,都沒人動筷子,喬安杰見狀,趕緊往鍋里灌羊肉湯。
柳若云坐在陸思北對面,臉色依舊不太好看。
喬安杰倒是溫柔許多,涮了羊肉夾在陸思北的碗中,說著:“你嘗嘗,這是我做的羊肉,好不好吃。”
其實陸思北不太愛吃肉食,但是畢竟是喬安杰夾的,再不合胃口也要吃下去。
都想好,不管多難吃也要閉眼夸。
但是一口吃下去,陸思北忽然瞪圓了眼睛:“真好吃!”
本來做飯就是喬安杰的愛好,聽到陸思北夸自己,自然是高興的。
“真的?”他問。
“當然?!标懰急贝鸬溃骸斑@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羊肉了?!?br/>
“嗨,你這孩子?!眴贪步苄α似饋恚骸拔抑滥阌幸庀胗懞梦?,但是這么說是不是太夸張了?”
像陸家那樣的家境,什么樣的山珍海味沒吃過?什么樣的高檔餐廳沒去過?就算喬安杰在廚藝上有所研究,但這終究只是業(yè)余愛好,難道還能比得過五星級大廚不成?
卻聽喬安杰道:“我沒有夸張,叔叔?!?br/>
“食物的好壞,也是由食客的需求來決定的,不瞞你說,這些年,我什么樣的高檔餐廳都去過了,但是唯獨,許多年沒有吃到這樣有鍋氣的家常菜了?!?br/>
陸思北說到這個話的時候,眼底有隱隱的悲傷之色。
豈止是吃到這樣的菜?
打他八歲那年后,他們一家人都沒有像這樣心平氣和地坐在一塊兒吃過飯了。
喬安杰聽到陸思北這樣說,也不免有了動容之色。
他是京都大學的教授,陸思北是學生,不管是什么樣的學生,做老師的都該有一顆憐惜之心。
“這些年你一個人生活都怎么吃???”喬安杰問。
“有時候吃外賣,有時候工作忙,就吃泡面?!?br/>
他在口腹之事上沒有什么欲望,只道:“能怎么湊合一頓就湊合一頓。”
喬安杰不同,喬安杰認為每天能做好一日三餐等家人回來一起吃是最幸福的事情,聽到陸思北這樣說,不由得嘆了口氣。
也真是個可憐孩子。
“以后,你要是沒什么事的話,可以來樓上吃?!彼?。
然后坐在對面的柳若云卻踹了他一腳。
“嘖!”
喬安杰忽然回過神來,這聊著聊著,差點兒忘了立場了。
為了緩解尷尬,他沒話找話:“啊……那個……我聽你的老師說,你還沒畢業(yè)就有了自己的公司了?”
陸思北態(tài)度極好,就有就答。
“是有一家小公司?!?br/>
“現(xiàn)在經(jīng)營得怎么樣了?”
“還可以吧?!标懰急钡溃骸懊磕昴苡袔浊f的盈利,以前的時候,全憑自己的喜好,鬧著玩兒的,現(xiàn)在遇見思思之后,認真了許多,營業(yè)額倒是漲了不少?!?br/>
他回答得很真誠,沒摻半點水分。
坐在對面的柳若云卻道:“你們陸家那么大的家業(yè),叫你回去繼承不繼承,偏偏費這么大的心里另起爐灶,何苦?”
“媽……”
喬思思心疼陸思北被架著拷問,不停地朝著柳若云使眼色。
但是陸思北卻回答得很有耐心:“陸家是做海運的,和我的專業(yè)不符合。”
想了想,他又說道:“其實我一直都挺喜歡建筑的,以前我只是喜歡,沒有什么目的,也沒有方向,但是遇到思思之后,我覺得我找到新的方向。
思思說,華夏的服裝很美,包羅萬象,各有各的特點。
其實不僅服飾,建筑也是。
徽派青石白瓦、詩情畫意,京派對稱分布、巍峨磅礴,蘇派山環(huán)水繞、曲徑通幽……
建筑是與環(huán)境相融合,是空間與時間的碰撞,其獨特的藝術語言,反映一個時代,一個民族……”
陸思北一說到建筑就停不下來。
忽然意識到自己有些說得多了,忽然停了下來。
他道:“只可惜,戰(zhàn)爭殺伐,華夏的建筑不能像歐洲那樣保存,若是能留存至今,不知道是怎樣的震撼人心。
我雖有心而力不足,只希望自己將來有了能力,能將其的美能在世界面前展現(xiàn)一二,也算沒有白來這個世界走一遭了?!?br/>
“對,就是要這樣!”
喬安杰不自覺地為陸思北拍案叫好。
“我就喜歡這樣的后生,有抱負,有目標,不浮躁,也不世俗,京都大學能有你這樣的學……”
“咳,咳咳……”
喬安杰的話夸到一半兒,忽然聽到了柳若云的咳嗽聲。
喬安杰的聲音戛然而止。
額……
怎么一激動什么話都往外蹦?
再喜歡也要和媳婦兒統(tǒng)一戰(zhàn)線。
一頓飯有喬安杰在旁邊偶爾閑聊幾句,倒也不算尷尬。
期間,喬安杰還問了不少陸思北關于學業(yè)上面的事,雖然柳若云全程一言不發(fā),但是喬思思發(fā)現(xiàn),媽媽分明在豎著耳朵認真聽。
一頓飯吃好了,陸思北告退離開了。
“那個……小陸……”
臨走時,柳若云忽然叫住了他。
稱呼已經(jīng)不自覺地從“陸家那小子”便成了“小陸”了。
柳若云說:“以后……要是一個人在家懶得做飯的話,就來樓上吃吧?!?br/>
柳若云到底是當媽的人了,心軟得很,瞧著陸思北也比自家女兒大不了多少,一個人孤零零地呆在家里吃泡面,想著都怪可憐的。
要說那兩口子也真是的,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嘛,光委屈孩子了。
陸思北倒是愣了一下:“阿姨,您這是……”
“你不是說要我多了解你嗎?你不來,我怎么了解你?”柳若云的語調有些不自然。
兇巴巴的話卻讓陸思北一陣欣喜。
“誒,好?!标懰急边B連點頭。
“只是以后要經(jīng)常打擾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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