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住院,待遇比之前不可同ri而語。
環(huán)視病房的擺設,高床大窗,潔白如雪的被褥,簡約的木制家具,比自己的房間還好。周禮心中暗嘆,這才是真正的賓至如歸,讓我在這住上個一年半載也愿意。
慵懶的伸了伸懶腰,掀開被子,周禮就要起床。
?。∫粍又?,周禮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腳上襲來一陣難以言語的疼痛。順著自己的身體向下看去,發(fā)現(xiàn)自己的兩只腿,一只在床上,一只卻懸掛在空中。而吊在空中的那只周身打上了厚厚的石膏,從腳裸一直延伸到大腿處。
腦中閃過千萬個記憶碎片,慢慢拼湊起來,周禮這才想起昏迷前的過程。
自己給重生一行丟人了,差點成了史上最悲催的重生者!
周禮心悸的想到,暗自jing告自己ri后再不能這么莽撞了。如果就這樣掛掉了,豈不白白浪費了老天的恩賜!
雖然付出了不小的代價,不過這次冒險是值得的,自己成了縣長的恩人,ri后辦起事來就順利多了。這點從病房的情況就能看出來,相較一天前的病房,眼前這間這絕不是能安排給普通病人的。
當然,最令周禮激動的是:他的人生已經偏離了前世的軌道!也就是說,他改變了自己的人生。前世,周禮親眼見證了老人命喪車輪下;而現(xiàn)在,老人還健健康康的活著。
重生后的周禮,一直想改變自己平庸的命運,改善自己的家境,幫助周圍的人。但是,熟知命運的他一直懷著對命運的敬畏,讓他不敢越雷池一步。而就在這一刻,他才徹底放心下來!
我命由我不由天!
“嘎……”
正在周禮思索著,房門被打開了。
進來了三個人,一個是母親鄭宛華,另一個便是周禮所救的陳老,陳老身后還有一個跟屁蟲似的醫(yī)院院長何國進。
“兒子,你醒了!”見了兒子,鄭宛華露出了開心的笑容,這幾天的她所經受的心情起伏,比之上半生加起來都要多,心態(tài)也變得沉穩(wěn)了不少。
“媽……”想到母親對自己的關愛,周禮不知該說些什么。
鄭宛華將一袋蘋果放在柜子上,便是一陣噓寒問暖。
“媽,這兩位爺爺是誰啊?”許久,周禮眼光瞥見何國進臉上的不耐煩,打斷了母親的噓寒問暖。
鄭宛華聽了,這才恍然,過于關心兒子,竟忘記了身后還有人。忙轉過身,歉意的向二人一鞠躬,道:“陳老,何院長,不好意思,只顧著和孩子說話了……”
陳老微笑著擺擺手,道:“沒事,舐犢情深,人之常情?!?br/>
何院長亦是收斂了臉上的不悅,換上一臉親切的微笑著。
見兩個大人物沒有怪罪,鄭宛華這才介紹道:“這位是陳老,這次多虧了他的幫忙,第一時間把你送到醫(yī)院,否則后果不堪設想?!?br/>
“謝謝陳爺爺!”周禮連忙感激道。
“與小周的救命之恩相比,這些都是老朽應該做的?!标惱险\懇的道。他是軍人出身,一生最是恩怨分明,周禮救了他一命,便是他的救命恩人,只要是力所能及的,他都理應援手。
“這位是醫(yī)院的何院長,你的手術能這么成功,全靠何院長?!编嵧鹑A自然過濾了‘陳光標’事件,將搶救兒子的功勞算在何院長的頭上。
何院長臉上露出矜持的微笑,隨意的拿起病周禮的體檢表,看似認真的點點頭,‘親切’的道:“周禮小朋友的傷勢基本穩(wěn)定,在醫(yī)院靜養(yǎng)一段時間,堅持做恢復xing運動,很快就可以康復。呵呵呵,說不定還可以趕上高考前出院呢!”
“謝謝何院長!”周禮母子聞言,臉上掩不住喜sè,連忙感謝道。
“不必客氣,救死扶傷本就是我們醫(yī)者的本職?!焙卧洪L又謙虛了一句。
雙方客套了一陣,何院長接到一個電話,向陳老告罪一聲出了病房。鄭宛華想著快晌午,出門給兒子買飯去了。
“小禮,不介意我這樣叫你吧?”陳老找了一個椅子坐下,問道。
“當然可以,我爺爺也是這樣叫我的。”周禮點頭道。或許是因為陳老一開始就表現(xiàn)的相當親和的原因,給周禮的感覺就像是臨家的老爺爺,心中也多了一份親切感。
“呵呵,那我也倚老賣老一次。說實在的,你的舍身相救令陳爺爺非常感激,如果你有什么要求,盡管告訴我,爺爺一定會盡我所能的滿足你。”陳老臉上始終帶著慈祥的笑容。
周禮愕然,陳老這話是什么意思,在試探我嗎?想到這里,他慌忙的擺手道:“陳爺爺,我沒有什么要求……”
陳老眼中的銳利之sè減了幾分,取之是慈祥的笑意。恩怨分明的他自然不愿欠下這個天大的人情,如果周禮是那種攜恩圖報的人,他會滿足周禮的一個要求,即便要求有些過分,然后雙方互不拖欠。
“陳爺爺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只是爺爺心里過意不去啊?!痹谥芏Y不解中,繼續(xù)道:“眼看你就要高考了,在這關鍵時候因為爺爺而住院,高考成績肯定受影響……”說到這里,不由得看了周禮一眼,話里的提示意味已經很明顯了。
“陳爺爺可以讓我免試上大學?”經陳老提醒,周禮眼中閃著炙熱的光芒,盯著老人問道。能夠免試上大學,這可是無數(shù)高中生的夢想。
眼見周禮動心,陳老肯定的點點頭。
腦子一熱后,周禮隨即便冷靜下來。即便老人有這個能力,但每個縣面試名額有限,現(xiàn)在估計名額已經確認下來了,能在萬千當中奪得這寶貴名額的人又豈是一般人。他們或許奈何不得陳老,但動一下自己是沒問題的,奪人前途的深仇大恨,將來還是要算在他的頭上!周禮對這種后患無窮的事情向來是拒之千里。
哎,算了吧!這個時候,周禮心中那卑微的自尊心涌上心頭。前世庸碌的周禮,最鄙視的是什么,不是學習成績差,而是那些依靠關系的保送戶。他還記得前世一中校長之子那副傲氣凌人的摸樣,其憑借的不就是名牌大學的保送生嗎?
“謝謝陳爺爺!”周禮臉sè一正,隨即誠懇道:“但是,我想憑實力上大學。如果沒有高考的洗禮,我想,在大學里也會感覺低人一等?!?br/>
陳老臉sè一愣,顯然對于周禮能拒絕如此誘惑有些不敢相信。驚訝過后,看周禮的眼神中帶著些贊許之sè。
“所以,只能辜負陳爺爺一番好意了!”周禮深深的行了一禮,道。
陳老搖搖頭,道:“說起來是我唐突了。你這么有志氣,陳爺爺也為你高興!”
報恩不成,陳老心情不減,連帶著問了周禮復習的情況。
對于陳老的問題,周禮一一回答。
話題到末,周禮忽然面露難sè的道:“陳爺爺,我想請求您一件事情?!?br/>
“你說!”陳老聽了,不由得起了好奇之心。他很好奇,這個連免試的誘惑都可以拒絕的高中生會提出怎樣的要求。
只聽周禮緩緩說道:“我知道這次住院一定花了很多錢,而爸爸媽媽為了供我上學已經傾盡全力,如果…如果可以的話,陳爺爺可不可以先幫我墊付了這次的醫(yī)藥費。等我能賺錢了,一定連本帶利還給您!”
陳老聽得很平靜,內心卻是被極大的震動了。只要周禮的要求不違反原則,他都會盡量去滿足。只是,他沒有想到周禮會提出這樣的要求,看著眼前這個淳樸的孩子,內心有一種莫名的感動。
對周禮的要求,陳老滿口答應了下來,囑咐了周禮安心養(yǎng)傷,專心高考,隨后便離開了……
此后,陳老又探望了兩次,然后再也沒出現(xiàn)在周禮的病房。
隨之改變的還有醫(yī)院的何院長,以往經常xing關心‘病人’的他,最后也只是偶爾過來瞄一眼,然后失望的走開了。
對此,周禮倒也沒有多大失落,他還沒有妄想到憑借這次車禍便能和老人建立起多深的關系。
雙方萍水相逢,在此之前面對面都不會多看對方一眼。
有這么好的護理條件,他到也可以安心復習。
而這些ri子,周禮也從母親的口中知道了車禍后的一些事情。
事實上,那ri的車禍對周禮產生的傷害并不致命,之所以會出現(xiàn)那種情況,周禮那虛弱的身體要擔上一些責任。周禮在撞開老人的時候,出于自我保護的本能伸手護住了頭部。所以,他受傷最重的是左腿,輕度骨折,其它部位只是不同程度的擦傷。
對于后來醫(yī)院對周禮的隆重照顧,全然是因為有陳老的原因存在。
因為有‘陳光標’的抹黑,陳老的兒子陳縣長對醫(yī)院的領導進行嚴厲的批評。何院長知恥而后勇,首先便在周禮身上下功夫。
對于把周禮轉入這么好的病房,鄭宛華是有過掙扎的,一方面她確實想讓周禮能夠接受最好的醫(yī)療條件,這樣有助于他養(yǎng)病;另一方面,住這病房和住酒店沒多大區(qū)別,鄭宛華明白自家的家底,實不足與外人道也。
但鄭宛華并沒有擔心多久,因為陳縣長堅持攬下所有的醫(yī)藥費用。周禮救的可是他的父親,如果還把周禮安排在普通病房,不出一天,縣里的人都會說自己刻薄寡恩,今后還有誰會投奔他。
沒過多久,交jing大隊長親自趕來了,在陳縣長的指示下,當場帶走了貨車司機。
貨車司機被帶走的時候倒也沒有叫屈,他本身就是醉駕,沒有鬧出人命已經是大幸。甚至在內心,他還有點感激周禮這個年青人,如果今天倒在車下的是陳縣長的爹,自己去的就不是交jing大隊了。
而鄭宛華沒忘記貨車司機在陳光標為難自己時的仗義,為他說了不少好話。
縣醫(yī)院內,病人醫(yī)生每ri進進出出,往返不迭。
自打陳老最后一次探望周禮過后,一切又似乎恢復如初,平淡而又嫻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