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帶著微笑,仿佛沒有心事的女孩。身體一寸寸的消逝,如飛舞的花瓣漫天漂零。
語諾雙手死死的抓住吳寒,低聲道“答應我,永遠也不要忘了我。因為沒有人記得語諾的話,她就從來沒有來過。”
“我答應你,你不要死啊!菩提果,菩提果能救你的對不對?”吳寒聲音顫抖,目光轉向菩提樹。
白衣女子一聲嘆息“沒用的,她是圣靈,這世間沒有東西能救的了她?!?br/>
圣靈先天成圣,可也正是如此世上沒有任何東西能為他們恢復傷勢,更不要說救他們的命了。吳寒眼眸一黯,他只恨自己沒有早點醒來。
“傻瓜,只要你沒事就好?!闭Z諾笑了笑,聲音平靜道“我從小就生活在靈谷內,沒有親人也沒有朋友,我一直憧憬外面的世界,只是它沒有我想象中的美好。”
她頓了頓繼續(xù)道“不過它也沒有傳說中哪么壞,一路走來我看到許多,比我在靈谷都要多的多,它們很美…”
語諾空洞的雙眼中突然流露出絢爛的神采,哪光芒簡直要照耀整個天地“用我僅有的生命看到了美好的繁華,這很值得,特別是還有你。”
她緊緊抓住吳寒的手,有眷戀,有不舍,也有難過“我好想嫁給你,披上紅衣,還有…”
吳寒喉頭蠕動,卻再也發(fā)不出聲。眼睜睜的看著語諾消逝,他卻無能為力。刺骨錐心之痛,莫過如是了吧。
“我們走了多遠?”語諾依偎在他懷中輕輕哼唱,聲音中盡是出塵,空靈,恍惚如初見,歲月花海畔哪個天真無邪的女孩。
滄海衍變桑田
時光如雨滴打流年
不知不覺不再少年
彼此肩靠著肩
早已習慣相互的臉
長路漫漫
幸而有你陪伴
三千年
相信我
這不是終點
“語諾!”吳寒仰天噴出一口血,將積壓在喉嚨中的血塊吐了出來。他聲嘶力竭,凄厲怒吼。
“你不能死,我曾在三生石上看到你會和我一起看盡世間繁華,我們還有很多地方都沒有去,我都還沒有娶你…你不能死!”吳寒死死抓住語諾的雙手,拼命將她的手往自己臉上蹭。
“你還沒有看夠我,對不對?”他一臉落寞,淚水順著手縫劃落。
語諾笑了,如同世間最絢麗的花兒綻放。雖然她不不漂亮,卻如天山雪蓮不染塵垢“生死有命,對不起我不能再陪你了?!?br/>
漫天都是飄舞的歲月花瓣,它們在空中就開始枯萎。語諾喃喃自語“答應我,不要忘了我?!?br/>
她的手掌緩緩劃落至吳寒胸口“因為我永遠在你這里…”
一股生命精氣順著語諾手掌進入吳寒命海內。它們漸漸凝聚成一座白玉石像,無論命海波濤洶涌,它始終靜立不動。
“你可以為我念首詩嗎?你還沒有為我寫過詩呢?!闭Z諾笑著道。
吳寒沉默了一會,輕聲道“東山有神鳥,其名曰比翼。雌雄為一體,生死不分離。比翼比翼鳥,雙飛向西南。得歸我故鄉(xiāng),攜手做鴛鴦。比翼比翼鳥,雙飛向夕陽。同生亦同亡,不許兩茫茫。”
語諾呢喃道“好美,可是真的有哪種鳥嗎?”
“我一定會救你,因為我看到的未來你和我在一起?!彼f著說著艱難擠出一個笑臉“比翼鳥就在我的家鄉(xiāng),到時候我?guī)闳タ?。我們還要在哪里結婚,就按照哪個時候最流行的婚禮。”
“嗯。”語諾在她懷中輕輕點頭,雖然有很多她都聽不懂,不過無所謂了。
她的身軀在吳寒懷中嘭然破碎,飛舞的歲月花瓣飄的到處都是。一朵晶瑩的歲月花落到吳寒掌心,漸漸融入他的血肉。
“我一定會救你的,我要讓你成為最美的新娘!”吳寒仰天大吼,看著飄零的歲月花淚流滿面。
白衣女子愣愣的看著吳寒,仿佛依舊有眼睛一般。她黯然低語“有情總難長久,相愛太多分離?!?br/>
“阿陌?!币宦暫魡?,白衣如來不知何時出現,他凝望著她,這一眼恍若千萬年。
“如來。”白衣女子回首望去,身體卻漸漸消散。上古時她曾與接引有約定,此生再不與他相見。他在,她沉睡。她在,他不在。
“阿彌陀佛?!比鐏砜酀盍艘宦暦鹛枴Kc嫦娥的比試在語諾消逝時就已經結束,事后他匆匆趕回,終是見了她一面。
如來平復心境后淡淡看了人族諸至尊一眼“此地事了,諸位還是離去吧。”
箭尊反復打量吳寒道“此人隸屬人族,應由我等帶走?!?br/>
吳寒聞言雙目一冷,急忙低頭掩飾。他心中殺意翻騰,若不是這群至尊圍追堵截語諾怎會靈力消盡,若不是他實力不夠,恨不得將所有人都打殺在此。
如來淡淡道“此子與我有緣,他將入我佛門?!?br/>
眾至尊交換一下眼神,終究忌憚如來的實力。周塵率先離去,其他人也神色不善的離開了。他們明知吳寒身上肯定有圣靈留下的東西,可如來一定不會讓他們輕易帶走吳寒。而且每個人都心知肚明,大家都各有心思,別到時候搶吳寒沒搶到,自己反而交代在這。
箭尊臨走時尤不甘心,嘲諷道“我曾聽聞上古之時佛門有一位準提圣人,緣分遍布四域,一句與我有緣行走天下。今日一見道友,佛門有緣的風采不減當年啊?!?br/>
如來雙掌合十只當沒聽到,這是事實他沒法反駁,也不想與他爭辯什么。箭尊見他沒有說話,恨恨然的走了。
少昊與昊霞對決星海,兩人隔著一道銀河對望。少昊當先道“此子我欲收之為徒。”
昊霞冷冷一笑“你沒看到妖星橫空,他是古天庭的傳人。而且哪個女孩的死與你脫不了關系,收徒?呵呵,你是想殺人奪道吧?!?br/>
少昊不悅道“古天庭我有何懼,五圣早已盡歸塵土。我的確是看上了這小子的天賦,未來或許會打破凡體不能成圣的詛咒,”
昊霞聞言一愣,她倒是沒有想到這一點。自古以來成圣者都是各種特殊體質,或王體或道體。凡體則止步至尊境界,因為他們無法被天地法則認可,最多只能借用不能掌握。
她是玉皇大帝的女兒,乃是一名道體,凡體不能成圣的想法早已是一種本能。昊霞搖頭道“他的先人與我有一場因果,我不能讓你帶走他。無論如何,他的路讓他自己去走?!?br/>
少昊臉色一沉,若非他實在沒有把握戰(zhàn)勝昊霞早就出手了。他思索片刻轉身就走,臨行時他冷哼道“既然如此,我們荒城見。”
昊霞望著他的背影臉上露出一絲疲憊,如今天地完全復蘇,長生者都在蘇醒她實在有些力不從心。
“只希望這天地間早些誕生一些圣人,如此我也能輕松許多。”一聲輕嘆,昊霞向著瑤池而去。
佛殿,如來轉動佛輪一陣祥和的光芒散發(fā)。他看著吳寒勸慰道“小友,還請看開些,語諾施主生前虔誠拜佛,死后也必將與佛同在?!?br/>
吳寒此時積壓了一身怨念,體內的命海一直波浪滔天,如同怒海驟雨。他忍不住譏諷道“與佛同在?恐怕就是佛本尊也早已煙消云散了吧。哈哈,整個西部都有念力加持,怎么他想以這種方式達到永生嗎?可惜,他留下的不過只有一個名字?!?br/>
如來一怔,手上的動作不知不覺已經停下。西部佛土的秘密在這個命海境的小修士面前竟暴露無疑。
吳寒神色漸漸猙獰,一縷縷黑氣從他體內溢出。眉心處一顆星辰轉動,滄桑,暴戾的氣息驅逐了半個佛殿的佛性。
“妖氣?”如來略一感應后大驚,這妖氣中還蘊藏著洪荒遠古的氣息,簡直就是一名洪荒大妖降臨人間。
“停下!”他心中一急,施展獅子吼神通欲強行打斷他這種狀態(tài)。若是讓吳寒化妖成功他將以人族軀體承載妖力,到時候人不像人,妖不像妖。
“?。 眳呛宦暸叵?,他頭發(fā)散亂,身上的黑氣越來越濃郁。他睜開了一雙血紅色的眼眸,冷冷打量這個世界。
如來心中一顫,他看著這個樣子的吳寒莫名升起一絲恐懼。他哪凜冽的氣質如同神魔,哪眼神中充滿了怨氣與瘋狂。
“走火入魔嗎?”如來低語,但很快又否決道“不對,這是在徹底向妖族轉化,他本身就擁有妖族血統。難道是…媧皇后裔?”
他為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媧皇在洪荒時期曾依照人族的樣子創(chuàng)造了一個種族,他們雖然是后天生靈卻天賦異稟,不少人都能達到至尊境界,成為當時天庭的主要中端戰(zhàn)力。
而且他們繁衍極快,人口基數龐大。后來這一族又與其他族中天才聯姻,導致他們的血脈中不時能誕生一些特殊體質。
如來臉色沉重,心中不止一次升起殺念。最終他眉頭輕舒,低聲道“既然如此就不要慘貧僧心狠手辣了,你是媧皇一脈的人,走出靈山必然遭到無休遠止的追殺。如此,還不如就將你**在這佛殿之下,至少也能保得性命。”
他一展白衣,腦后一輪金光“赦!”
至尊巔峰的威壓死死鎮(zhèn)住吳寒,金色苦海覆蓋整座佛殿,帶著吳寒緩緩沉入殿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