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我睡得很糾結(jié),臨睡前狠心關(guān)了手機,心想:就算阮慕笙打來電話,我也不接了。
不過,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查看來電提醒,空空如也。
心里的失落難以形容。
掙扎著起床,感覺肩好痛,昨晚在海邊吹風(fēng)時間太長,涼到了。
我不怕痛,怕孤獨。
漆黑的海邊,單薄的木凳,我一個人坐了好久,手機像睡著了一樣,一直無人問津。
當(dāng)然,我不會再像上次那樣,把自己扔在礁石上不管,我要愛自己。
按理說今天應(yīng)該去和美上班了,因為本周已經(jīng)有兩天去了宏笙,前天去了兩家分公司,昨天去了總部。
但規(guī)定也沒有那么死板的,如果宏笙的工作任務(wù)沒有完成,當(dāng)然要以客戶為主。
其實工作昨天已經(jīng)全部完成了,但我今天還是要去宏笙,我倒要看看,阮慕笙什么時候肯見我,并且我非常好奇,他要跟我怎么解釋。
我雖然不是什么大家閨秀,也不是什么首富的女兒,但偏偏就是不輸氣節(jié),寧愿魚死網(wǎng)破,絕不忍氣吞聲,否則我就不叫蕭小愛了。
昨夜沒睡好的結(jié)果就是有個大大的黑眼圈,這怎么行?人家尤晶晶一定面色紅潤,光彩照人呢。
于是我打了粉底,又精心涂了眼影,還把睫毛向上卷了卷,點上珠光唇彩,一個光鮮靚麗的蕭小愛對著鏡子盈盈淺笑。
我也顧不了那么多了,走進宏笙集團辦公樓后,直接告訴前臺接待的媛媛,如果看到總裁,記著打個電話給我。
一般員工是不會同意這樣做的,但上個月提交理賠件時,媛媛有一處申請理賠的金額自己填少了。
按常理,有的醫(yī)療項目,如果被保險人本人不申請理賠,視為自動放棄,而我卻主動提示了她,她心里應(yīng)該是感激我的,所以今天她一口答應(yīng)下來。
可是上班時間已經(jīng)過了一個小時了,仍然沒有阮慕笙的影子,他也沒有來公司,否則媛媛一定會通知我的。
一直到中午,依然沒有任何消息,我實在坐不住了,撥打了林麗佳的分機。
“林助理你好,我是蕭小愛,請問阮總還沒有來公司嗎?”
林麗佳甜美的聲音從話筒里傳過來,“蕭經(jīng)理,從昨天到現(xiàn)在,總裁一直在和尤氏集團的人在會面,沒有來公司。”
從昨天到現(xiàn)在,一直?
我的心沉下來。
還沒等我說話,林麗佳又問:“蕭經(jīng)理,您還沒有找到總裁嗎?”
她的話讓我突然感到了嘲弄,作為他的女朋友,居然這么長時間都沒有聯(lián)系到他,而且不知他身在何處,一種被輕視感在摧毀著我的自尊。
見我尷尬得無法回答,林麗佳立即又賣給我一個人情,“這樣吧,蕭經(jīng)理,等總裁回來我通知您,好吧?”
我聯(lián)系不到自己的男人,卻要他的助理通知我,還有比這更可憐的人嗎?
“不必了?!蔽疑焓盅杆偾袛嚯娫挘与x了這次讓我越來越恐懼的對話。
我正在考慮是繼續(xù)留下來等個水落石出,還是立即撤離此地的時候,就聽外面走廊里有路過的員工在說話,語調(diào)很興奮。
“聽說公司又簽大項目了!”
“真的,和尤氏集團終于修成正果了,這是今年集團里最大的喜事了!”
“是啊,聽說過程相當(dāng)曲折,本來昨晚都快談崩了,不知怎么,今早突然奇跡般的成功了?!?br/>
“還是我們總裁有魅力,再難對付的對手都能拿下,何況是個小女子呢!”
“那是自然,剛才我看見總裁帶領(lǐng)部門經(jīng)理從外面走進來,那氣勢簡直酷斃了!”
兩個女員工的聲音,夾雜著喜悅的嘻笑,漸行漸遠。
我呆立在門邊,不知是進是退,桌上的電話響了很久,我沒有接,我猜一定是前臺的媛媛通知我阮慕笙回來的消息。
他回來了又怎樣,不回來又怎樣,所有的跡象都表明,他昨晚應(yīng)該和那個尤晶晶在一起,而且,就是一夜的時間,兩人奇跡般的合作成功了。
是我想多了嗎?這些零零碎碎的事件拼湊在一起,難道不值得懷疑嗎?
早上的那股自信剎那之間煙消云散,而現(xiàn)在他應(yīng)該正在和所有部門經(jīng)理談笑風(fēng)生,慶祝他們努力的成果。
就算興師問罪,顯然也不是最好的時機,算了,還是走吧。
我剛想抽身離開,手機突然響起,我一看,屏幕上阮慕笙的名字在不斷地閃動。
“小愛,在哪里?”他的聲音輕而悠揚。
其實我今天來宏笙他事先是不知道的,本就是為了等他。
“在外面約了一個客戶?!笨晌椰F(xiàn)在改了主意,不想見他了,或許是我的心又軟了,不想自己不愉快的提問沖淡了他此時的喜悅。
“具體哪里?我去找你?!彼敛华q豫,一定要見到我的語氣。
“在……噢,地點由客戶通知,我也不確定,你不要來了?!蔽乙贿厡λ吨e,一邊來到電梯間,準備下樓溜走。
“小愛,你到底在哪里?”他明顯頓了一會兒,命令似的開口,“站在原地等我!”
我嚇了一跳,難道他知道我在辦公樓里面了?忽然反應(yīng)過來,是樓內(nèi)的背景音樂出賣了我,他當(dāng)然不會連自己辦公樓的背景音樂都辨別不出來,即使在電話里。
可是很奇怪,我等了一天一夜的他,現(xiàn)在他終于出現(xiàn)了,我反倒不想見他了,關(guān)鍵是這期間吸取了這么多信息,亂得很,我還沒有認真梳理,不知怎么問他才對。
于是我進了電梯直奔地下一層,而當(dāng)我到達停車場后,卻發(fā)現(xiàn)另一部電梯停在了二十五層。
他真的去找我了!
我的心猛得慌亂起來,腦子瞬間有些短路,不知自己為什么要跑。
但見那部電梯又快速下來,大概是他也看到了我剛剛乘坐的那部電梯停在了地下一層,從而判斷出了我的去向,繼而追過來。
我快速走向沃爾沃,開門坐了進去,恰好看見阮慕笙走出電梯。
我心一橫,踩了一腳油門,紅珍珠從他的眼前飛馳而過,后視鏡里,我瞥見了他疑惑不解的俊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