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即將到來的新同事,丁一挺放在心上,知己知彼才能百戰(zhàn)不殆,別看供銷社沒有工廠那么大,可是競爭一點不少。
要是其他崗位嘛,她其實不太放在心上,畢竟再過三年就要恢復高考,相比珍貴的大學生,供銷社平凡多了。物以稀為貴,人以大學生為榮。
但是這回不一樣,能調去坐辦公室喝喝茶看看報,簡直沒有比這更輕松的活了,空閑時間能拿出課本學習學習,累了再想想賺錢的事,勞逸結合,豈不美哉。
懷揣著幸福的夢想,丁一滿面笑容的走出主任辦公室。
她前腳出門,后腳她要住供銷社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供銷社的角角落落。
大家的想法出奇的一致,小丁被后媽親爸,不,有了后媽就有后爸,被后媽后爸攆出來了。個個神情激動的替丁一抱不平,苦口婆心的勸她回去住,擱外面住小心房子被搞走了。
丁一那是謝了又謝,不一會眼眶紅紅的,裝模作樣的摸摸眼角,來了句近親不如同事。
哎呀,一句話說得大家心暖烘烘的,群情激昂,你一言我一語的替她出主意。
總之,丁一又成功的營銷了一次。
下班后,好幾個大媽大姐憂心忡忡地把她拉到墻角,上了一節(jié)“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之后媽層出不窮的手段”大課。
丁一簡直大開眼界,原來身邊盡是高手。與她們相比,自己的那點本事,當真不值得一提,還虧得她日日對劉三燕幾個嚴防死守,就怕一不小心踩到陷阱雷區(qū)里面,被發(fā)配邊疆。
要是時光能夠倒流,再重來一次,她定家丑早揚,早早過來取經。
也不對,再來一次的話,應對之策已經深深的刻在腦海里,還取啥子經,又不是唐僧,必須得一步一步走到西天才能成功。
所謂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住。
如今來看,她已經得道了。
丁榮發(fā)下午裝作肚子疼,請假半天去老地主家踩點。
空蕩蕩的房子沒有主人,洞中鼠子鼠孫稱霸王。聽到腳步聲,它們小眼睛精光直冒,呼啦啦爭先恐后的爬上房梁。
于是乎,丁榮發(fā)進門時,不經意間抬頭,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媽呀,一群老鼠排隊過房梁?!?br/>
好吧,他的嗓門大,嚇得老鼠們速度提了兩倍不止。
“哎呀,跑得真快,隊形還沒亂?!?br/>
老鼠跑得更歡快了,眨眼間,房梁干干凈凈。
丁榮發(fā)看了一回稀奇,晚上眉飛色舞的對著丁一大講特講。
“妹子,老鼠成了精,跟進部隊訓練過似的?!?br/>
丁一嘴角直抽抽,讓你查情況你去看老鼠排隊,“地方如何?”
不問還好,一問丁榮發(fā)更興奮了,腆著臉湊到丁一身邊,“妹子,那地方絕對沒選錯,比荒郊野外好多了?!?br/>
“嗯?”
哎,這個嗯的調調好熟悉,印象中誰愛這么嗯來著?丁榮發(fā)腦海中的念頭一閃,瞬間又拋之腦后,肯定不是熟人,否則憑他聰明的腦袋,不可能忘記。
“我給你講哈,”丁榮發(fā)做賊似的四下張望,確定沒人在偷聽時,才回頭繼續(xù)開口,“房子周圍沒啥人,守了一下午,只有一輛大卡車從房子旁邊經過。那房子有個后門,緊挨著一大塊空地,到時候就把車子停那兒。”
“廢品收購站的看門人呢?”
“哎呀,聾得不能再聾?!倍s發(fā)擺擺手,站起身一五一十的給丁一重現白天的場景。
丁榮發(fā)手指向前方,“哎,老頭兒,你后面地上掉的有錢,是不是你的?”
看門人瞥了他一眼,淡定的從旁邊抽出個牌子,上面四行字。
第一行“耳朵不行”。
第二行“問路請看旁邊的地形圖”。
第三行“討水喝去隔壁舀”。
最后一行“其他的,旁邊桌子上有筆有紙?!?br/>
丁榮發(fā)心想,老頭兒還挺有主意。
頭朝上一揚,“老頭兒,趕緊滾蛋,否則打死你?!?br/>
看門人食指使勁敲敲手中的牌子,示意丁榮發(fā)看字。
丁榮發(fā)眨眨眼睛,繼續(xù)嘴上使壞,“你已經不是收費站看大門的了,領導說讓你當shi長?!?br/>
“嘣”的一聲脆響,丁一手中的石子掉在大石頭上,目瞪口呆的望著丁榮發(fā),大兄弟,你也忒敢講了。
丁榮發(fā)得意的緊,眉頭翹得老高,一副我很聰明的模樣,“妹子,咋樣,你說那老頭兒是不是聾的?”他可是試探了三回,讓答案更加保險。妹子不是說了嘛,安全第一,他時刻記在心上。
“諸葛亮三顧茅廬,你三探守門人,學以致用,厲害?!倍∫回Q起大拇指,真有點佩服丁榮發(fā)了。
既然地方沒問題,倆人就按照之前說得來,第二天早上交易。
為了不被懷疑,丁一回供銷社就給余大爺打預防針,說早上頭腦最清明,要四點起來思考加鍛煉身體。
早起的鳥兒有蟲吃,早起的丁一要勤奮。
余大爺最喜歡愛崗敬業(yè)為人民服務的同志,再加上不忿丁一在家遭到的種種不公遭遇,拍著胸脯子保證,只要丁一喊門,他絕對起來開大門。還好心的表示,如果丁一害怕,他可以跟著一起。
丁一哪敢應承,“余大爺,擾你清夢已經過意不去,怎可再多耽誤你休息的時間?!?br/>
余大爺心里熨帖的不行,“人老了,覺少?!?br/>
“余大爺,我就知道你會這么說。沒事的,我就在附近轉悠,跑跑步再背背紅寶書,清空清空腦袋,仔細想想為人民服務的事?!?br/>
四點起床,余大爺的確覺得有些早,他生物鐘多年不曾變過,晚十點睡覺,早五點半起床。既然小丁不讓跟著,那就算了。
“當真不怕?”
“不怕。”丁一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有余大爺在這邊震著,宵小不敢靠近?!?br/>
馬屁拍得一下又一下,余大爺受用極了,小丁這么優(yōu)秀的同志,林振興咋就不知道珍惜呢?這要是她的親姑娘,保準樂得合不攏嘴,逢人拿出來秀一回。
臨睡前,丁一定好鬧鐘,美美的進入夢鄉(xiāng)。
做夢都在數小錢錢。
劉三燕在家等了半夜沒等到丁一回家,面目猙獰的罵道,“死丫頭死在外面最好,跟她那個短命鬼的媽一樣,當短命鬼?!?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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