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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芣苢顯得有些慌亂,流蘇都顯得極為松散,她再次拉著方生問道,“蘇珩呢?”

    方生擔心她再次失控,自作主張將那銀針趁她不備插入她頸部??粗]苢緩緩倒下,他急忙伸手去扶住,“門主,對不起,這是蘇先生的意思?!?br/>
    梅閣。

    “方生,為何門主還未醒?”

    方生再次查看了她的脈象,雖無異常,卻已是半月未醒。看著那女子蒼白的面容,不由得嘆息道,“門主怕是難過蘇先生這一關了?!?br/>
    “既然如此,門主為何不讓我們救蘇先生?”

    “所以她才悔不當初,一心求死,不愿醒來吧!蘇先生要找的東西找到了嗎?”

    “還需一日方可送到?!?br/>
    方生揮手示意那人和自己一道退下,“但愿那東西能救她一命吧?!?br/>
    從芣苢昏迷到現(xiàn)在,梅閣的大小事務在方生手里也處理的井井有條,仿佛蘇珩還沒有死一樣。

    可是,大家都明白,這世上決不能少了他們二人。

    一個心懷天下,是靈族唯一的希望,也是長世的救星。

    一個醫(yī)術高明,心胸寬廣、聰明絕頂,是她活著的最大希望。

    每個人都在心里祈禱她能醒來,能度過這一劫。梅閣的氣氛也越發(fā)沉默。

    直到有人快馬加鞭把蘇珩死前叫人帶到的東西送來。

    那竟是紫鈴鐺!即使主人已經(jīng)死了,它卻光彩依舊!

    蘇先生他究竟在鈴鐺里留了什么東西?

    方生將那鈴鐺放在手中端詳許久,并未查看出任何異象。他只好用靈力催動那鈴鐺,將它放在她的枕邊。

    那鈴鐺一靠近她,便開始發(fā)聲,“清霖,芣苢,快醒醒,我回來了?!?br/>
    芣苢的眉毛動了動,卻仍未醒來。

    那鈴鐺里繼續(xù)傳來蘇珩的聲音,“傻丫頭,你還要我等你多久?”

    眾人不禁留下了眼淚,蘇珩和她這些年來的相知相惜,他們全都看在眼里,面對他們的生死永隔,又豈能不為之動容?

    聽得一聲微弱的呼喚,“蘇珩。”

    眾人發(fā)現(xiàn)芣苢已經(jīng)慢慢睜開了眼睛。

    方生帶著眾人一并跪下,“門主。”

    芣苢看了看枕邊的紫鈴鐺,再看了一眼眾人,不由的淚流不止,這始終不是夢。

    他走了,真的走了。

    她含淚不斷的搖著那鈴鐺,它卻不再發(fā)出任何聲響,就如同她腳踝處的鈴鐺一樣,失去了光澤,變的死一般的沉寂。

    芣苢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淚珠,對著眾人吩咐道,“無礙,你們都下去吧,各司其職就好。方生留下。”

    待眾人都退去,她仍舊緊緊握著那鈴鐺,咬著自己的嘴唇,直到它出現(xiàn)血珠才松開,開口詢問,“方生,蘇珩.......的尸體呢?”

    方生急忙跪下,似乎想要勸她,卻無從開口。

    只好答道,“屬下猜想門主不會將蘇先生下葬。便自作主張將蘇先生的遺體放在冰窖,還請門主責罰。”

    “起來吧,你做的很好了。帶我去看看他吧,我許久未見他了?!逼]苢掙扎著想要起來,卻沒有任何力氣。

    方生連忙起身去扶她,“你已經(jīng)昏迷大半個月了,自然沒有力氣?!?br/>
    半個月?她竟睡了如此之久!

    “也罷,給我準備點東西?!?br/>
    不用說她也知道自己現(xiàn)在的樣子,人不人鬼不鬼的,他看了必定又惱了。

    芣苢叫方生將她扶到銅鏡旁,開始梳妝。

    依舊是那極為簡單的流蘇髻配著玉簪,依舊是他喜歡的青黛眉和口脂。

    看著自己眉間失色的彼岸花,芣苢不禁暗自苦笑,將那紅衣慢慢穿上。

    明明都已經(jīng)變了,可是,我怎么察覺不到哪里變了?

    她將方生剛剛讓人送來的飯菜狼吞虎咽的吞下,她得活著??!

    他希望她活著!

    吞下最后一口飯菜,芣苢笑著對方生說:“好了,方生。帶我去看看他吧。他許久都看不見我,該著急了?!?br/>
    方生看著她的笑極為悲戚,不由得有些擔心,“是?!?br/>
    芣苢遠遠的便看見那冰棺上的黑衣男子,心如刀絞。

    “沒動過他的身子嗎?”

    “從發(fā)現(xiàn)他到現(xiàn)在,沒動過。”

    芣苢在那冰棺前慢慢趴下,認真端詳著他的臉,伸手在他耳邊摸了摸,沒有,沒有易容。

    她又去探了探他的脈象,也沒有。

    什么都沒有了,他死了。

    蘇珩死了。

    最后一絲希望也沒有了,他將他冰涼的身體緊緊抱住,哭道,“蘇珩,我們成親吧!你不用再等著我了?!?br/>
    方生慢慢的退下,將那女子獨自留在冰窖。

    人生最可怕的東西,其實是悔不當初。

    許久,她才開始查看他的死因。

    沒有中毒的現(xiàn)象,沒有致命的傷口,他那樣的人,怎么會死?

    芣苢暗暗催動自己的靈力,卻查探不到他的魂魄,連一絲殘魂都沒有,他竟是魂飛魄散,再無來生!

    芣苢的眼淚再次洶涌的流出,捧著他的臉哭道,“蘇珩,你怎么能這樣對我?是我錯了,你回來好不好?”

    她沒有得到任何的回答,他沒有來世了,此生一別,便是永別。

    她終于在他耳朵半寸處發(fā)現(xiàn)了一顆銀針。

    那是無毒的,根本不足以造成致命傷。

    芣苢將它放在手中端詳著,卻發(fā)現(xiàn)上面有些刻紋,那文案,竟和那日她在他房里見的無異!

    他竟留了東西給她?

    蘇珩,我們回梅林吧!我們成親吧。

    芣苢擦干眼角的淚珠,快步走出,對著門口的方生吩咐道,“準備馬車,把他帶回梅林?!?br/>
    “門主......”

    “他生前服用過腐生丹,尸體不會腐化,我要和他一起回去。你既是他的徒弟,大小事務交給你我也放心。吩咐下去,梅閣一切照舊,誰敢怠慢一點,我必饒不了他!”

    方生抬頭看了一眼現(xiàn)在的主子,那股狠勁與平時無異,也有些放心。

    芣苢讓方生把蘇珩放在梅林外,“你不用進去了?!?br/>
    “是?!?br/>
    芣苢將蘇珩慢慢扶起,閉上眼催動靈力,那眉間的彼岸花瞬間綻放出詭異的光芒。

    樹下凋零的花瓣突然有了生命一般,圍繞著蘇珩的遺體,將他送進梅林。

    方生看著芣苢慢慢隱入梅林的身影,不禁嘆了口氣,搖搖頭轉身離開。

    芣苢將他放在她門口的藤椅上,自己去尋找他留下的東西。陽光照射在他臉上,竟讓他面色顯得稍許紅潤些。

    芣苢找到了銀針上的圖案,那是一封留音信。

    他提前預知了這一切,留給她的最后一封信。

    她急忙打開那封信,信中傳來他的聲音:

    清霖,再三衡量之下,我覺得你還是做芣苢吧。做那個心懷天下,聰明機警,永遠不會被別人欺負的女子。

    原諒我騙了你,我不能娶你。我只剩這最后幾天的日子了。所以我故意暴露出我上官璟的身份去引開你,相信你也不會生我的氣了,因為.....我已經(jīng)死了。

    芣苢,你還記得你平陽湖墜水嗎?

    如果我告訴你,當年救你的并不是前來天歷游玩的淅羌,而是我,你信嗎?信與不信其實也沒什么。畢竟,淅羌和我,都不在了。

    你幼時貪玩,一時不慎落入湖中。

    那時我正從橋上路過,我在宮宴上見過你,本以為你是忱將軍之女,水性不會差,你卻掙扎幾下便沒了動靜。

    我那時本患有寒疾,不宜下水,卻沒敢多想便跳下去救你。你那時可真笨,居然一個勁的把我踢開,一直到你暈過去,我才把你救出水。

    后來淅羌路過,我寒疾也剛好發(fā)作,只好托他將你帶回。為避免天歷王生疑我有拉攏忱將軍之心,我只好托他隱瞞此事。心里想著,我總會再見你的。

    聽到這里,芣苢不禁笑了笑。

    世事如此,人能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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