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姐，像你這么有追求的女孩子越來越少了?！?br/>
    “我是為了不被時代的洪流沖走，平時除了上網(wǎng)了解一下熱點(diǎn)新聞，最主要的是看書，看書的時候內(nèi)心最寧靜?！逼鋵?shí)莫菲已經(jīng)想不起來讀上一本書時是什么時候了，可是她含笑堅定地說出來，仿佛說的是真的。

    “我平時也喜歡讀書，對了，你都喜歡看什么書？”

    “嗯……”她猶豫了一下，“像《紅樓夢》、《水滸傳》這些我已經(jīng)讀了很多遍，經(jīng)典的才值得反復(fù)品味，不是嗎？”

    “莫小姐的興趣很獨(dú)特，不像我手下的幾個女員工，平時偷偷看娛樂新聞，私下看美容雜志，孺子不可教！”

    “歐陽先生，在您這么具有魅力的領(lǐng)導(dǎo)手下工作，那些女人怎么敢不多花點(diǎn)心思打扮呢！是您的魅力太大！”

    歐陽宏自滿地笑了一下，說：“別叫我歐陽先生了，咱們相識也算是一場緣分，我叫歐陽宏。”

    莫菲大方地說：“那您也別叫我莫小姐了，好不習(xí)慣，喊我莫菲吧！”

    在聊天的過程中，莫菲知道歐陽宏絕對是精品男人。當(dāng)莫菲說要投資黃金時，他可以隨手列舉每個時期黃金的價格，建議莫菲何時投資最好，而且銀行他也有朋友，他給她的那張名片上寫著銀行投資經(jīng)理的頭銜。

    搶手的東西，眨眼工夫就會消失，莫菲想趁熱打鐵先下手為強(qiáng)。

    “歐陽，周末有空嗎？”

    “有事嗎？這個周五我才能答復(fù)你，因?yàn)槲业墓ぷ鲘徫缓托再|(zhì)決定我有時候要加班或出差?！?br/>
    “是這樣的，我們公司周年慶活動我抽了頭等獎，杭州兩日雙人游，如果你有空一起去吧，就當(dāng)答謝你這么慷慨沒有要我賠償，不然我心里會不安的。”莫菲皺著眉頭，仿佛真的不安心。

    歐陽宏張了張口，剛想說話，莫菲忽然打斷，試探性地說：“你可以帶嫂子一起去?！?br/>
    “我也想帶個嫂子?！?br/>
    莫菲的心沉了，果然，好男人都被搶走了。

    “但是我還沒結(jié)婚?！?br/>
    莫菲的眼睛又亮了。

    “你可以和男朋友去?！?br/>
    莫菲嬌嗔地說：“我也想啊，只是不知道哪位男士愿意呢！”

    彼此試探過后，兩人都心領(lǐng)神會，氣氛曖昧?？Х瑞^的別處人們談笑風(fēng)生，咖啡涼了，人走了，接著又上來幾對情侶。外面的世界無論怎樣變換，莫菲依舊兩眼深情地看著歐陽宏，這個讓她漸漸喜歡上的男人。

    走的時候發(fā)現(xiàn)外面早已下起了蒙蒙細(xì)雨，莫菲沒有開車，說要打車回去，歐陽宏堅持要送她一程。

    坐在他已經(jīng)修好的奔馳車?yán)?，在紅綠燈路口停下的瞬間，她能夠感覺到來自隔壁車望過來的眼神，那眼神似乎在說“這兩個人的關(guān)系可能不一般”。她以前就干過這種事，如果好車?yán)镉幸荒幸慌?，不像夫妻，就一定是不正常關(guān)系。如今，坐在曾經(jīng)鄙視的座位上，她竟然帶著憧憬和欣喜。

    人的感受，變得比天還快。人總能激發(fā)不同的情緒，不同的心情，可以三百六十五天不重樣。

    歐陽宏將車子停在公寓前，拿了傘一直將莫菲送到樓上。

    “要不，進(jìn)來坐坐？”莫菲提議。

    “不了，我還有點(diǎn)事。”

    歐陽宏看到手機(jī)上的短信，比上級命令還要緊的催命信息，他不得不回去。

    宋小可像個木偶，茫然地跟著喬子楚來來去去。新發(fā)型新裝扮，在鏡中露出清水出芙蓉的秀氣，坐在車?yán)锶缱槡?，全身不自在?br/>
    “不錯，再自信點(diǎn)就更好了?！眴套映喙鈷吡怂谎郏澷p地說。

    車停在酒吧一條街，他們一直走到路盡頭處的一家酒吧，從遠(yuǎn)處就能感受到酒吧音樂震耳欲聾，燈光頻頻閃著彩色的光，讓人眩暈。

    喬子楚拉了宋小可進(jìn)去，一群穿著怪異的年輕人聚在一起，看到喬子楚來了，端起酒杯招呼他，沒人注意到他身后的宋小可。

    喬子楚融入人群，跟著音樂跳起動感的舞蹈。

    有個黃頭發(fā)的女孩拉著宋小可進(jìn)了舞池，音樂聲、人浪聲在閃爍交錯的燈光里支離破碎。

    宋小可極不情愿，卻又無法反抗地被擁進(jìn)舞池，黃發(fā)女孩帶著她扭動，先是舉起雙手搖晃，扶著她的胯骨搖擺，跟隨音樂一起打著節(jié)拍。

    宋小可實(shí)在笨拙，接二連三撞到旁人身上。黃發(fā)女孩雙手觸在她腰間，她猶如被人侵犯，渾身一激靈，又一次撞到了人。

    “一分鐘撞我五次了，你是不是想湊個六六大順啊！”一個胖胖的女生說。

    “什么，我聽不見！”音樂聲實(shí)在太大了，完全聽不清楚，宋小可的耳朵不適應(yīng)這樣的環(huán)境。

    喬子楚側(cè)眼觀看，卻并不幫忙，依舊跳著他熱情的舞蹈。

    “你撞到我了！”

    “大聲點(diǎn)，聽不見！”宋小可雙手作擴(kuò)音器狀。

    “你撞我了?！迸峙鷿M腔怒火。

    “撞你？”宋小可疑惑地問。

    “對?！蹦侨它c(diǎn)點(diǎn)頭。

    宋小可雖然沒聽明白，卻朝著那人撞了過去。

    胖女生看到宋小可又撞了過來，怒火中燒，一下子將她推倒在地。跳舞的人慢慢停了下來，讓出中間的位置。胖女孩身后站著幾個姐妹，對宋小可指指點(diǎn)點(diǎn)。宋小可慌了，在人群中搜索喬子楚的身影，發(fā)現(xiàn)他看向這里，卻沒有要幫忙的意思。也許，她太丟人了，他根本不想讓別人知道她是他邀請來的。

    宋小可剛要站起來，胖女孩走上前，又把她推倒。

    音樂暫停。

    酒吧里的人圍上來。胖女孩不管誰來說情，指著狼狽的宋小可，“你身上的衣服，網(wǎng)上買的吧！多少錢一件？三十還是五十？”

    宋小可被嚇壞了，胖女孩眼神冷到能殺了她，她真想逃離這片是非之地。

    “啞巴了，剛才不是很厲害嗎？撞我啊，怎么不敢了？看你腳上那雙鞋，皮都磨破了還好意思穿出來，別以為化個妝就能混酒吧！向我道歉，如果我心情好也許會既往不咎。”

    “我……是你說讓我撞你的，我才……”宋小可小聲地反駁。

    “你耳朵是不是有毛病，你連著撞了我五次不夠，我問你為什么要撞我，你還不厭其煩再來一次?。　?br/>
    喬子楚聽到這里撲哧一聲笑了，眾人也大概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忍不住大笑。

    宋小可臉火辣辣的，實(shí)在丟臉。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就出如此大的糗。

    “道歉啊，文明社會這點(diǎn)素質(zhì)不會都沒有吧！”胖女生的姐妹在一旁助威。

    “對不起！”

    “大聲點(diǎn)，撞的力氣那么大，道歉聲音像蚊子?！绷硪粋€姐妹幫腔。

    “這位小姐不是故意的，得饒人處且饒人?！币宦暅喓竦哪新晱牟贿h(yuǎn)處傳來。

    是喬子楚嗎？在這里，宋小可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只是來人，不是他。

    男人伸出一只手，宋小可被拉了起來。

    “我們不是得理不饒人，是這位小姐太囂張了。”胖女孩說。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會跳，所以太慌張撞到您了。不好意思?！彼涡】傻狼浮?br/>
    酒吧的DJ看到這里，為了調(diào)節(jié)氣氛，大聲說：“忘掉煩惱，繼續(xù)舞動?！?br/>
    音樂又響起來，依舊是動感十足，人們在舞池中旋轉(zhuǎn)。宋小可在舞池中央呆立著，想走出這片如沼澤一樣的地方。

    “小姐，可以請你喝杯酒嗎？”剛剛幫她說話的男人問。

    “對不起，她沒空！”喬子楚忽然出現(xiàn)。

    男人訕訕地走了。

    “我還沒謝謝他?！?br/>
    “他是想泡你，你還謝他，真不知道該說你天真還是愚蠢。”

    “他是好心幫我，不像你，還笑我。”

    本來一肚子氣的喬子楚，又想起宋小可撞人的糗事，忍不住又笑了起來，“你也真是朵奇葩，哪有人求人撞向自己的。”

    “我以為是舞蹈嘛！”哎呀，丟死人了，宋小可捂著臉。

    “你今天訓(xùn)練不及格，明天繼續(xù)，這節(jié)課就叫自信。什么是自信你懂嗎？自信就是當(dāng)別人冤枉你的時候你可以抬頭挺胸站在他面前理直氣壯，當(dāng)你做錯事可以毫不扭捏地道歉和好。沒想到小學(xué)生的課程還要我來教你！”喬子楚自顧自地說了很多話，見她還捂著臉羞于見人，拉開她的手，又嚴(yán)厲警告，“這樣的動作絕對不能有，你是一個獨(dú)立的人，不是被人瞧不起的自卑的小草，站直了，看著我?！?br/>
    哇的一聲，宋小可哭了。

    喬子楚呆住了，他預(yù)想過很多種后果，這是唯一漏掉的。

    宋小可的哭聲招來周圍異樣的目光，黃頭發(fā)女孩走過來問“怎么了”，喬子楚擺擺手說沒事，一手?jǐn)堖^宋小可的肩膀，小聲說：“別哭了，小心招來大灰狼吃了你?！?br/>
    “哪有！”宋小可破涕為笑，其實(shí)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一陣難過。也許是因?yàn)樗龔膩矶颊也坏阶孕牛瑥膩矶际莿e人奚落的對象，她早就放棄追求自信了。

    “哭雖然是女生的權(quán)利，但是以后能別表演給我看了嗎？我喬大少的名聲就毀在你這幾聲狼嚎上了，別人以為我專欺負(fù)小女生！”

    宋小可點(diǎn)點(diǎn)頭。

    喬子楚帶宋小可走了出去，找了一家安靜的咖啡廳，兩人面對面坐下。兩杯摩卡很快送上來，宋小可拿了就喝，喬子楚開門見山，“過來不是讓你喝咖啡的，正式上課！”

    她只得訕訕地放棄了苦澀的摩卡。

    “注意你的坐姿，面對這么優(yōu)秀帥氣的男士，你能不能故作優(yōu)雅一點(diǎn)。”

    “做作！”宋小可嘀咕。

    “你的腦袋瓜子平時是用來吃飯的嗎？一腦袋糨糊。坐姿是對人的一種尊重，和朋友在一起要很隨意，如果第一次相親，起碼要坐端正?！?br/>
    “知道了?！?br/>
    喬子楚繼續(xù)說：“無論站著坐著，都要挺起胸膛，這樣才自信。你又不是心理殘疾，何苦做出一副半身不遂的模樣！”

    宋小可挺直了腰背，低著頭，忍不住要笑。他認(rèn)真的模樣，特別好笑。

    “嚴(yán)肅點(diǎn)！”

    喬子楚講起了他小時候的故事。

    那年他六歲，期末測驗(yàn)語文100分，數(shù)學(xué)98分，英語97分，在班級排名第二，他努力達(dá)到這個成績，但是父親從沒有表揚(yáng)過他，總是表情冷淡地看看成績單，說“繼續(xù)努力”。他總是懷疑自己做得不好，即使別人認(rèn)為很優(yōu)秀了，他也依然得不到父親的表揚(yáng)。這種狀態(tài)一直持續(xù)了好多年，當(dāng)有一天他發(fā)現(xiàn)被稱“滿分天才”的同學(xué)因?yàn)榧彝ヘ毨б膊蛔孕艜r，他才知道自信和成績無關(guān)，和家庭背景無關(guān)，和能力無關(guān)，甚至和任何東西都沒有關(guān)系。

    “自信是一種向上的狀態(tài)，你心中擁有正能量，就能感受到自信的力量。”

    自信是一種正能量。宋小可懵懵懂懂地點(diǎn)著頭，似乎有些明白了。湯匙攪拌著咖啡，不加糖的咖啡會很苦，但是沒有咖啡因?yàn)榭嗑蛿嚥黄鹦郎u。她也不應(yīng)該因?yàn)橐粺o所長而自卑，就像咖啡不會因?yàn)榭酀鴽]人點(diǎn)一樣，總會找到欣賞的人。

    “明天不要讓我看到你穿這樣的衣服，一點(diǎn)品位沒有，活該被罵?！?br/>
    剛剛才對他有些好感，居然翻臉比翻書還快，前一句說自信與任何事情無關(guān)，后一句奚落她沒品位。他也不過和胖女孩一樣，沒眼光。

    “我這是美特斯邦威，名牌，一百多買的。”

    “你還真是不走尋常路，說你奇葩都小看你了，人類的詞匯還真找不出可以形容你的。還美特斯邦威，不知道的以為你未成年呢！”

    喬子楚盯著她，從上往下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宋小可以為自己又哪里出糗了，渾身不自在，誰知道他說：“去洗手間照照鏡子?！?br/>
    “嗯？”

    照鏡子？靚麗發(fā)型她已經(jīng)知道了，不用去照鏡子臭美了，到底是臉上出了什么問題？去往廁所的路上，和來這家咖啡廳的路上一樣，引人側(cè)目。難道又是八卦記者偷拍？

    鏡子中，眼睛下面黑黑的，臉上也有一團(tuán)黑漆漆臟兮兮的痕跡。準(zhǔn)是剛才哭的時候太用力，睫毛膏都花了，擦淚的時候不注意抹得臉上到處都是。真是的，他居然沒有提醒她，害她眾目睽睽之下……丟死人了。

    洗干凈走出去，服務(wù)生在一旁，似乎在和喬子楚一起等待她。見她過去，服務(wù)生遞過來一張賬單，一共七十八元。

    喝個咖啡就這么貴，早知道去肯德基好了。她心想。

    “這位小姐埋單?！眴套映f。

    沒帶錢，還要帶她來這種地方消費(fèi)，真是嬌生慣養(yǎng)的貴族子弟，一點(diǎn)不了解民間疾苦。宋小可極不情愿地掏了一個星期的伙食費(f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