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初陽想說:可不可以喜歡我。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好在最后他們在一起了。
這次換路初晴給他白眼了,大喊一句:“顏初陽,你找打?!?br/>
可顏初陽早在說完最后一句跑開了,路初晴追了上去猛地一跳,就掛在顏初陽的身上:“再多說一句我打你打的找不到東南西北?!?br/>
“祖宗誒,咱能下來不,勒得我快喘不上來氣了。這快到校門口了,教導(dǎo)主任可是在門口守著呢,要是被抓到早戀了我可不就虧大了?!?br/>
顏初陽好不容易把路初晴從后背上弄了下來,正整理校服上的褶皺時,腿窩處傳來一陣痛感,愕然回頭,食指與中指交錯,彈了她一個腦瓜崩兒:“這位同學(xué)!你能不能淑女一點,怪不得沒人喜歡。”
“有沒有人喜歡我關(guān)你什么事兒,我喜歡我自己就行了,再說了,我哪里不淑女了,什么什么你就虧大了,我還覺得我虧大了呢?!?br/>
“誒誒你們兩個干什么呢?學(xué)校學(xué)門禁止打鬧。”
他們剛進(jìn)校門就被門口的教導(dǎo)主任叫住了,路初晴見此慌里慌張的收下準(zhǔn)備伸出去打顏初陽的手,兩個人再沒看對方自顧自地大步走著。
枯燥乏味的課程終于熬到了第三節(jié)課的體育課,讓路初晴高興的不止是體育課,而是一個星期只有一節(jié)兩個班級一起上的體育課,因為這是讓路初晴看到童羽的大好機(jī)會。
兩個班齊齊站在跑道里面的綠色草坪上,平時一直站著筆直的路初晴這次卻總在搞一些小動作,一會兒捋下頭發(fā),一會兒撓個癢癢的,一會兒就東張西望的。這些動作不過就是想吸引羽的目光,可是好像并沒有什么用,童羽的目光始終未轉(zhuǎn)向路初晴的這邊。
“兩個班都到齊了嗎?”體育老師從他的辦公室里雄赳赳,氣昂昂地朝他們走來,用他很醇厚的聲音沖著兩位班級吼道:“稍息,立正!”
體育老師姓吳,是一個很神奇的存在,雖然個子很高,除了在上課的時候嚴(yán)厲了一些,但在平時總會給人意想不到的感覺。
“趙書涵?!?br/>
“到?!?br/>
“童羽?!?br/>
“到?!?br/>
……
“喬之洛?!?br/>
“到?!?br/>
“路初晴?!?br/>
“到?!?br/>
“所有同學(xué)聽好,一班跑三圈,三班原地做體操。一班跑完三班開始跑,一班做體操。你們無論哪一個班跑步的時候記得喊口號,口號要喊的洪亮,為下周一的跑操比賽做好充分的準(zhǔn)備,聽清楚了沒有!”
“聽清楚了。”
兩個班級已經(jīng)按照老吳的要求待在自己該待的位置,捎令一下,橡膠跑道上傳來整齊劃一‘踏、踏、踏’的聲音。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
體育委員高亢的嗓門劃破長空,口令張弛有度,令人亢奮。
“高一一班,風(fēng)華正茂,超越自我,勇往直前,一、二、三、四,一二三四?!?br/>
聲音不尖銳不刺耳,中氣十足。
路初晴旁若無人地站到了童羽的旁邊跟著三班做著體操,老吳見此并沒有表現(xiàn)出生氣的樣子,看上去老吳明顯了解路初晴的身體狀況,所以也見怪不怪,沒有說任何話。
路初晴只要稍一側(cè)頭就能看見童羽的側(cè)顏,這是第二次這么近距離看著他。他的睫毛有些濃密,很長,有棱有角的下頜線,雖然稱不上是美貌絕倫,但是他由內(nèi)散發(fā)出來的氣質(zhì),卻能給人一種很干凈的感覺。
童羽被人盯得心里直發(fā)毛,側(cè)垂眸看了一眼路初晴,她以為她剛才的目光隱藏的很好,當(dāng)她如炬的目光被發(fā)現(xiàn)后,視線對撞,她慌亂地躲開了他的眼神。
“謝謝你那天借給我的書,看完了我就還給你?!?br/>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倆人能聽到。
“?。渴裁??”
“我說,謝謝你那天借的書,看完之后我就還你。”
“那個……”路初晴沒有忍住目光再次轉(zhuǎn)向他,不到一秒又錯開了他的視線,神情錯亂:“那個…幾本書而…而已…不…不著急?!?br/>
說完之后,一時之間空氣中彌漫著曖昧的氣息,兩人眸光相對,又很快錯開,彼此都不知道該說什么。
一旁的顏初陽不小心聽到他們說話的聲音,雖然聽的不是很清楚,但隱隱約約還能聽出那么幾個字眼,心底浮現(xiàn)一股莫名的酸意。
時間很快,一節(jié)課上到一半,兩個班級意料之中開始了自由活動,三班體育委員孟暢把裝有體育器材的小車從器材室推了出來。兩個班的也分成了幾個大組,打羽毛球的,打籃球的,踢毽子的,跳繩的……
童羽并沒有參加任何體育活動,只是靜靜地坐在操場的草坪上,低頭認(rèn)真看著手上的書籍,穿著校服在溫和的陽光下,看上去異常好看。奚淼今天是舞蹈課,只剩下路初晴一個人獨自坐在于他并不遠(yuǎn)的位置倚著頭仔細(xì)端詳著眼前的童羽,兩人都安靜極了。
而正在打籃球的顏初陽恰好不巧看到這種畫面,腳下停住了動作,望著路初晴的方向,她的目光一直注視著那位名叫童羽的少年,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緊張感,手掌不禁握緊。
“顏初陽,你丫看什么呢?你行不行,能不能專心點兒?”南少博本想傳球給顏初陽的,然后就看見顏初陽的眼神一直看著草坪某個地方,直接用他手上的籃球打到顏初陽的肩膀上,力道很輕,帶著玩鬧的心態(tài)。
“噢……噢,打球打球?!彪m然嘴上回應(yīng)了南少博,也很聽話地和他們打著籃球,該投籃投籃,該傳球傳球,面上和其他人無異,卻被南少博一眼發(fā)現(xiàn)了他的不對勁,忙說:“不打了不打了,沒意思了?!?br/>
南少博從旁邊的石墩上拿起校服外套搭在右肩上,看了一眼旁邊的顏初陽:“說說吧,是哪個美女能讓咱的顏初陽魂牽夢繞,打個球都能跟靈魂出竅了一樣,這可不是您的做事風(fēng)格啊?”
說話氣息平穩(wěn),完全不像劇烈運(yùn)動過后的樣子。
“你跟我說清楚,我哪樣了?”
南少博無意抬眸瞥到了顏初陽的身高,為此還特意踮起腳尖與他對話:“沒有,你很好,好的不能再好了?!?br/>
“算你識相。”顏初陽注意到他的小動作,把手里的礦泉水放在地上,接著就將手放在南少博的肩膀上,強(qiáng)行把他的身高按回原位:“你踮的再高也掩蓋不了你比我矮的事實?!?br/>
“嘿!咱不帶這么懟人的吧,小心以后找不到女朋友?!?br/>
“要你管!”
顏初陽一下子失了表情管理,無情地白了南少博一眼。
“少博,大陽子,給你們水!”
孟暢買完水走過來遞給了他們。
“你咋沒去找你家喬之洛?”
南少博接過水喝了幾口,忽而之間發(fā)現(xiàn)腰部的疼痛感席卷而來,隨即假裝若無其事地用肩膀上的衣服擦去臉上的汗。
“南哥,你不是答應(yīng)過我不說出來嗎?”
“得,我走了,我去那邊歇會兒?!?br/>
顏初陽接過水之后指了指操場上路初晴的方向,南少博招招手。
“誒?我又沒把你那件事說出來,我就問了個怎么不去找喬之洛,你急什么急?”
孟暢像是被戳中了心事般手足無措,一時之間不知道該用什么表情什么話回應(yīng)他。
“你放心,既然是秘密,我不會說出來的?!?br/>
畢竟這件事不是那么風(fēng)光的,南少博一向是言而有信的人,怎么可能輕易地說出口。
“行了,我先回教室了,老吳點名的時候記得說我老毛病犯了,回教室歇著了。”臨走前還不忘拍幾下他的肩膀。
轉(zhuǎn)過身走了幾步劇烈的疼痛另他俊郎的五官猙獰在一起,臉色煞白煞白的,帽檐壓得很低緊咬下唇顫顫巍巍的往前走著,但愿他們沒有看到自己的異樣之處。
“怎么?又被南少博嫌棄了?”孟暢感覺身后被人拍了一下,側(cè)頭,卻看到了喬之洛的臉,他們離得很近,孟暢下意識地往一旁挪了挪:“你才被嫌棄了,我怎么感覺他有點怪怪的?!?br/>
“哪里怪?我看怪的是你吧,前陣子一看見我就躲,你躲什么?你沒欠我錢啊,有什么可躲的?”
“我能有什么事?。俊?br/>
說著,他又一次逃開了,喬之洛追了上來:“沒事兒你躲什么?”
一聲口哨響起,兩個班的所有同學(xué)不約而同地跑到原集合點立定。點完名散開之后清脆悅耳鈴聲剛好在耳畔響起,三三兩兩的人分為好幾波,有的去了小賣部,有的則安安分分回了教室。
路初晴坐在椅子上埋著頭在寫著什么東西,那一頁紙張多出了一段小小的文字,用彩色筆寫出來的,本子上五顏六色的:
童羽同學(xué)好喜歡一個人待著。
童羽同學(xué)今天又跟我說話了,雖然很普通,但我還是好開心,感覺自己越來越喜歡他了。
如果每天都可以這么相處下去,我覺得不管是什么結(jié)果我都會替他開心的。
一個平時不茍言笑的人,笑起來的時候卻出奇的好看,明朗的笑容,清澈透亮的眼睛里好像藏著東西。
他的樣子真的好溫柔,學(xué)習(xí)又那么好,越來越感覺自己配不上他了,沒關(guān)系,只要他開心,無論以什么關(guān)系站在他身邊都好。
角落里趴在桌子上已經(jīng)睡著的少年,他的桌角不知道被誰放了一小瓶外敷藥水,窗外斑駁光線剛好落在桌角的藥水上,仿佛寒冬臘月的暖陽照在身上,讓人暖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