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府與太極宮數(shù)百米之遙,卻大動干戈用信鴿送信,這樣的恩寵只怕是前無古人。
作為當事人他是高興的。李世民那么多兒女,唯獨只有他才享受到如此殊榮,那是何等的榮耀。
太極宮中,李世民拿到李泰的回信,淚濕衣衫。
一紙白色紙巾上,筆力剛勁地寫著:“此生為汝子,乃泰之幸哉?!?br/>
他抹了一把淚水,將信遞給二位大臣說:“看看,聯(lián)說的沒錯吧,這小東西果然是個好信使?!?br/>
“皇上,魏王是越來越會說話了。”
“皇上,魏王的書法是越來越精進了。”
李世民嘆道:“可惜啊?!?br/>
房玄齡不解地問:“皇上此話是何意?不就是一封書信嗎?何以發(fā)出這樣的感慨?!?br/>
“二位,你們作為大唐的開國重臣,認為在太子人選的問題上立嫡不立幼說法科學(xué)嗎?我確實不敢恭維?!?br/>
房玄齡與長孫無忌面面相覷,異口同聲道:“立太子是國之根本,皇上萬不可有更換太子的念想?!?br/>
李世民嘆道:“二位多心了,我只是感慨一番而已。你們告退吧,聯(lián)累了?!?br/>
關(guān)于李泰主動要求去征討羅伽國的事,他雖然甚感欣慰,可是卻搖擺不定。他怎么舍得讓愛子去遭受征戰(zhàn)之苦?再者,朝中武將甚眾,也輪不到他一個孩童出面,羅伽國會以為他們朝中無人了?
再則,他擔心歷史會不會重演?前車之鑒,猶如昨日。當年要不是太子李建成監(jiān)國,也輪不到他去立下赫赫戰(zhàn)功。
何不趁此機會考驗一下兩位嫡子?看他們對外防之事什么態(tài)度?
想到這里,他對貼身太監(jiān)李延綿說:“速傳太子,有要事相商?!?br/>
李延綿答應(yīng)著去了。
李世民脫去龍袍,換上件尋常衣服,弄亂了頭發(fā),作出一副病態(tài),只等著自己的長子來見。
足足等了半個時辰,李延綿來報:“稟皇上,太子即刻進見?!?br/>
李世民眉頭一皺問:“都多長時間了還即刻?李延綿,太子在東宮忙什么呢?天天也不見個人影。”
李延錦低頭唅胸道:“太子說他有要事在辦,所以會耽擱些時辰?!?br/>
李世民“哼”了一聲,生氣地說:“承乾誤我啊?!?br/>
這時,李承乾已經(jīng)來到他面前,他衣衫不整,一副慵懶的樣子,李世民一陣厭惡,問道:“太子殿下忙什么呢?來見聯(lián)的功夫都沒有?”
李承乾嚇得面色蒼白說:“回父皇話,兒臣昨夜看書到深夜,今日精神不佳,所以耽擱了些時間,請父皇見諒?!?br/>
“我見諒?如今邊關(guān)不寧,羅伽國舉旗意圖我大唐江山,我見諒他去?”
李承乾那里見過他說話如此口氣,忙跪倒在地說:“兒臣不是故意的,給兒臣幾個膽也不敢怠慢了父親?!?br/>
李世民方才緩和了表情,說:“起來吧,這件事既往不咎,你身為太子,對于羅伽國侵犯我邊關(guān)一事怎么看?”
“父皇,兒臣尚且年幼,怕說不好。”
“都多大了還年幼?你是那種趴在娘親懷中吃奶的年齡嗎?你也不小了,能不能多動動腦子,如何把國家治理好?你看看魏王,比你還小,就開始憂國憂民了。”
李承乾看他沒有好臉色,本就膽怯,被他這一頓訓(xùn)斥,竟然不知所措。
“起來吧?坐著說?!?br/>
李世民拉了他一把,把一副嚴肅的表情收起來,心中難免有些不忍,畢竟他也是自己生的。
李承乾站起身來,說:“父皇,羅伽國無非是想要些糧食,給他們一些就是了?!?br/>
李世民此時已經(jīng)忍無可忍了,訓(xùn)道:“這就是你的主意?李承乾,要是讓你來當這個皇上,你就打算這樣做嗎?”
“父皇,兒臣只是這么想的,要怎么做得看您的意思?!?br/>
李承乾見李世民發(fā)怒,那里還敢坐,忤在那里。
“唉,可惜我對你如此器重,你卻這副樣子,真讓聯(lián)失望,你去吧,多學(xué)些治國理政的知識?!?br/>
李承乾如釋重負地答應(yīng):“兒臣遵旨?!?br/>
“皇上,你這是干嗎?你會嚇著太子的?”
一個女人的聲音如春風化雨一般飄來,李世民回過身去,長孫無憂從屏風后面走了出來。
“無憂,你什么時候來的?”
長孫皇后一臉的憂慮回道:“我來有一會了,看到你們父子在談事,沒敢打擾?;噬希氵@樣子可不行,太子年幼,需要的是你的教導(dǎo),而不是指責?!?br/>
“你以為我樂意?無憂,你說都是一個娘生的,差別怎么這么大呢?當?shù)艿艿氖切貞汛笾?,一片赤誠之心,可他呢?是國家將來的掌舵者,大唐王朝的希望?。 ?br/>
長孫皇后輕撫著李世民的手背,安撫道:“你太性急了,百人百性,你怎么能要求他們一樣呢?皇上,讓泰兒出征的事我想了好半天,覺得絕對不行?!?br/>
“怎么不行?男孩子從小要鍛煉,不經(jīng)風雨哪能見彩虹,在剛才之前我和你是一個意見,現(xiàn)在我改主意了,讓他掛帥出征?!?br/>
長孫皇后臉色大變,反駁:“萬萬不可,他只讀過一些古典子集,無非都是些紙上談兵,萬一有個閃失只怕悔之不及?!?br/>
李世民笑笑,說:“你多慮,我讓他掛帥出征無非是做給他們看,收拾他們用不著興師動眾,我李世民的兒子就可以讓他們俯首稱臣?!?br/>
“可是他什么都不會???你這是逞一時之勇嗎?”
“無憂,你是女人,哪里知道這些。你放心,昔時太子麾下的大將馮立和謝叔方,自從跟了我,還沒有出過征,讓他們二人作為副帥,絕對不會有事的?!?br/>
長孫無憂松了一口氣說:“這樣甚好?;噬?,臣妾還有一事要提醒你。”
李世民溫柔一笑說:“聯(lián)有一個魏征就夠受了,又來一女魏征?那我干脆就不要坐這個位置了?!?br/>
長孫無憂正色說:“皇上,忠言逆耳,如今你高高在上,聽到的都是溢美之詞,能聽到與眾不同的話,那是你的幸運,你該高興才是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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