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聽到筷子掉落的聲音,云汐奇怪地問道,他還不至于愧疚到拿不穩(wěn)筷子吧?
問題,沒有回應(yīng)。
風(fēng)逸皺著眉,看著自己忽然開始不住顫抖的右手,臉色漸漸冷了下來。那個從肌膚里透出的‘兇’字,顏色越來越鮮艷,并且有逐漸凸顯出的痕跡,乍眼看去,仿佛是一個刻在手背上的文字,鮮活詭異。
難以控制的顫抖還在繼續(xù),整條手臂都失去了知覺,好在風(fēng)逸定力驚人,仍用波瀾不驚的語氣對一旁的云汐說道:“沒什么,看到豆腐里有條莫名其妙的東西,我去讓他們換一下,你等我?!?br/>
說著他便站了起來,向門外走去。
云汐聽的愣了一下,心頭忽然有些不妙:“風(fēng)逸……”
“沒事,我很快回來,你乖乖的呆著哦。”
風(fēng)逸說著推開了門。
……………………
朋來客棧
玄字房
皇甫嘯瑾和皇甫嘯奕商量后,還是決定把風(fēng)逸的話大致告訴了皇甫嘯龍,后者聽后并沒有太大的欣喜,只是自嘲的笑了笑,便沒有再說話。
皇甫嘯瑾很奇怪:“二哥,你怎么了?云汐他不恨咱們,不是好事嗎?”
皇甫嘯龍搖搖頭:“哪里是好事,他若恨我還好,這樣,起碼他對我,對拜劍山莊,多少是有感情的??墒?,越是這般無所謂的冷漠,就越表明……這些事情對他而言,其實,不算什么……”
二哥的話,讓兩個弟弟愣了一下,他們哪里想得到這一層,饒是當年的事情令整莊的人都郁郁寡歡,但他們到底是旁觀者,其中滋味,哪里有皇甫嘯龍那般深刻呢?
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聲輕笑:“呵呵,哀莫大于心死,看來各位,也不是很了解嘛?!?br/>
“誰?”皇甫嘯奕立即起身戒備,倒是皇甫嘯瑾聽出來人聲音,拉住五弟:“沒事,是風(fēng)逸。”
皇甫嘯龍沒有見過風(fēng)逸,聽到來者這么說,不由回頭去看,只見一個藍衫青年推門而入,面色淡然的站到他們面前:“拜劍山莊的各位,初次見面,在下,風(fēng)逸?!?br/>
“哈,你這般作惡多端的人,就算不見面,也總有所耳聞。”皇甫嘯奕笑道:“風(fēng)公子來此,所為何事,我想我們都心知肚明,所以,不妨直言?!?br/>
風(fēng)逸略帶嘲諷的笑了:“難得皇甫六公子也不說彎話了呢。”
皇甫嘯奕也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慚愧?!?br/>
“那么,在下也就不賣關(guān)子了呢。”風(fēng)逸從懷中拿出一份寫好的信封放在桌上:“看了信,相信你什么都明白了,在下,就此告辭了。”
言罷,風(fēng)逸又看了一眼皇甫嘯龍,嘴唇動了動,終究是什么都沒說,轉(zhuǎn)身走了。
皇甫嘯龍看著桌上的信封,伸手拿了過來,皇甫嘯瑾與皇甫嘯奕面面相覷:“二哥,要不,你先看,我們?nèi)ヅc吃的。”
“是啊,跑了大半天,我都餓死了?!?br/>
說罷兩兄弟便推推搡搡的出了客房,皇甫嘯龍目送他們離去,苦笑了一聲,撕開了信封……
風(fēng)逸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朋來客棧,徹底失去知覺的右臂漸漸又恢復(fù)了感覺,只是,伴隨而來的,是令他幾乎暈厥的疼痛,手臂里,仿佛有無數(shù)條細小的的蟲子在不斷的涌動,咬噬,且不斷地向四周擴散。
手背上的
風(fēng)逸的臉色隨著手臂的疼痛一陣青一陣白,他特意挑了幾乎沒有人的深巷,勉強施展輕功身法向城外的小樹林里掠去。
他應(yīng)該有辦法……
能撐過一天就好……一天就好……
那夜無功而退,裘肆心中十分郁悶,他不甘心的躲在城外的小樹林里,想借機小小報復(fù)下絕世樓的二樓主柳弈嵐,哪知還未得手,就被絕世樓樓主柳昭發(fā)現(xiàn),一陣毫不留情的窮追猛打后,將重傷的他逼出天怒城好遠才肯罷休。
他不死心的趁黑夜又悄悄飄了回來,躲在小樹林里一邊暗暗詛咒云汐一行與絕世樓,一邊調(diào)息養(yǎng)傷,打算再次出擊。
可是,就當他的傷勢還未平復(fù)下來,打坐時,背后冷不防傳來的風(fēng)逸的聲音,讓他嚇了一跳。
“喂,老不死的,你果然在這里?!?br/>
裘肆心頭一驚,忙起身回頭戒備的盯著風(fēng)逸:“嘿嘿,放心,整不死你們,老夫豈會罷休?!?br/>
他笑著上下打量風(fēng)逸,察覺風(fēng)逸氣色不佳后,臉色沉了下來,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嗯?小子,你狀況不對???這么虛弱的身體也敢來老夫面前挑釁?可是來找死的?”
風(fēng)逸無力的笑了笑:“你想太多了,我是來和你做交易的?!?br/>
“交易?”裘肆眉毛一挑:“不必了吧,我聽說和你風(fēng)逸做交易的人下場豈是一個慘字了得?”
“呵呵呵呵?!憋L(fēng)逸陰惻惻的笑了:“看來,老匹夫你倒是挺了解我的嘛。”
“過獎過獎?!濒盟辽硢≈ぷ拥溃骸叭羰且稽c都不了解你,我豈敢孤身堵你前路?!?br/>
“不過……”風(fēng)逸略微一側(cè)頭:“你只怕還不知道我另一個規(guī)矩?!?br/>
“哦?愿聞其詳?!?br/>
風(fēng)逸笑的陰冷,眼神中冰寒一片:“我不輕易做交易,而我一旦想做交易,你,沒有拒絕的余地!”
“……小子,休要狂妄!老夫今日就不吃你那套,哼。”
“呵呵,那,你就回去給你的寶貝兒子收尸吧。”
“哼,我只要取得你的血,復(fù)活我的兒子,指日可待?!濒盟晾淅涞恼f道。
風(fēng)逸不以為意的搖搖頭,伸手從懷中取出一枚紫色的藥丸:“知道這是什么嗎?”
“……”裘肆一驚。
“滅魂丹……”風(fēng)逸笑的志在必得:“我只要輕輕一捏,頃刻間,我這具身體就會被瞬間摧毀,而你,能拿到的,就只??諝饬耍呛呛呛呛恰?br/>
裘肆冷冷的盯著風(fēng)逸:“我就不信你真的敢!”
“我真的敢?!憋L(fēng)逸淡淡的瞥他一眼:“不信我們可以試試?!?br/>
他說著作勢要去捏那滅魂丹,裘肆一驚,忙伸手道:“慢!”
風(fēng)逸笑了。
裘肆不甘心的說道:“先說你的條件。”
“……”風(fēng)逸笑著,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靠過來些。裘肆先是警惕的瞅了風(fēng)逸一會兒,見對方氣色越來越差,已經(jīng)漸漸上氣不接下氣時,這才放下心來,緩緩靠近,邊走邊說:“警告你,敢動我主意,我就先拿你那鬼醫(yī)小子開刀。”
“……呵呵,這么想,就盡管去吧……”
…………………………
“公子,那位出去的藍衣公子說,他見到個朋友,有事離開了,讓我給您帶個話,說沒事就早點休息吧,他今天估計回來的不會早了。還有那個,桌上的菜,真是不好意思了,呵呵,您見諒啊?!毙《M來賠罪道:“還有,公子走時說,讓您好好休息,他會盡量趕回來的?!?br/>
“無妨。”云汐搖搖頭:“你拿下去吧?!?br/>
“好嘞,那您好好歇著?!毙《阏f便收拾桌上的盤子,云汐退到一旁坐著,停了一會兒,忽然問道:“等等,你說,他穿著藍衣服?”
“是啊?!毙《吺帐斑呎f道:“呃,也不是全藍的。”他說著暗暗偷瞄了云汐一眼,忽然想到他看不見,便解釋道:“嘿嘿,公子想必沒見過你這朋友吧。”
“是啊?!痹葡恼f道:“不曾見過?!?br/>
“嘿嘿,您這朋友啊,那可是好看的很啊,額對了,他衣服里面是白的,外面一層淺藍外衫,可俊了,出手也大方,咱們這四周的姑娘們,可留意了他呢。”小二沒多想二人關(guān)系,說話也隨便,云汐聽了只是笑了笑,沒說什么。
“那,他個子大約多高呢?”
“哎?”小二聽罷,直起身比劃了一下自己的身高:“嘖嘖,哎喲,比我可高多了,又高又瘦,人長得又好看,人群里可搶眼了,嘿嘿。”
云汐聽著笑了,低著頭,摩挲著自己的雙指,那日,在黑暗中,他再次撫摸著風(fēng)逸的臉部輪廓,一點一點,每一點,都想刻進心底,好永不忘卻,那人就笑著,任他摩挲,在黑暗里,他的體溫溫暖的令人安心。
風(fēng)逸不來,他就直接躺到床上去休息,四周總是安安靜靜的,沒有那個人在身邊,顯得有些百無聊賴。
“你說,你這樣摸我,將來若有一日你能看到了,還會記得我嗎?”
“……會?!?br/>
“難說哦,說不定哪日你我擦肩而過,你連看都不看我一眼呢。”
“……不會的。”
“這么肯定?”
“嗯。”
云汐摸了摸自己的雙眼,忽然笑了,當年師父想幫他恢復(fù)光明時,他拒絕了,想著這樣挺好,看不見塵世間那些煩心事??扇缃?,他忽然又想睜開眼睛了。
他想看,想看風(fēng)逸的樣子……
夜已深。
打更的聲音,從外傳來,窗外忽然想起了腳踩瓦片的聲音,然后,云汐所在屋子的窗戶‘吱呀’一聲開了。
黑暗中,他猛然睜開眼睛,可還不等反應(yīng)過來,來人手一伸,直接點住了他的穴道。
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令人不寒而栗。
這氣息,云汐記得……
裘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