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要來農(nóng)場送甜品,莊碩開了冷運車來接他,打不到車,莊碩就帶他在農(nóng)場里逛,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對所有東西都好奇。
自己多看什么兩眼,他就說留給你。
恨不得把有的東西都給郎洋洋。
回想這些的時候,郎洋洋都是笑著的,在面對還沒有收去面具的自己時,莊碩就已經(jīng)拿出百分百的熱情與愛。
就算不知道兩人有沒有未來,只要喜歡,莊碩就會付出百分百。
“笑什么?”莊碩往灶里加柴。
郎洋洋還手里的烤魚已經(jīng)啃完了,啃得干干凈凈只剩下完整的魚刺。
他說:“想我們剛認識的時候。剛認識我的時候你覺得我是什么樣的?”
莊碩后退一點,坐在小板凳上,想了想說:“長得很好看,白白的很干凈,講話聲音輕輕的,總是笑著。很溫柔,但有點冷。”
“那你當時喜歡我什么?”
“你帥啊,你是我見過最帥的?!?br/>
郎洋洋笑,“這也太夸張了?!?br/>
莊碩:“真的,第一次在春曉私廚見到你的時候,我話都不敢說一句,比照片上還好看。后來跟你相處才知道,你雖然看著溫柔,笑咪咪的,但其實性子很冷淡,再了解呢,又發(fā)現(xiàn)你是真的很溫柔人很好。”
“嗯?”
“你就是那種,別人對你好一分,你就回三分。當然了,要是看到別人對你壞一點,你掉頭就跑,跑到背影都看不見一個?!?br/>
“哈哈哈哈?!崩裳笱蠼K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覺得莊碩的總結很有意思。
莊碩:“那我呢?你怎么看我?”
郎洋洋想了想,總結道:“你很好很熱情,一開始接觸的時候經(jīng)常會覺得你這樣對我我該怎么還啊,會很有心理壓力。一邊期待一邊害怕?!?br/>
說到這里,兩人看著對方笑一下,后來的事情他們都知道了。
莊碩和莊碩家人的真誠和熱情,讓郎洋洋覺得坦蕩的去嘗試新生活也很不錯。
對于現(xiàn)在的生活,郎洋洋很滿意。
魚包韭菜蒸了整整五個小時,天快黑的時候第一鍋出爐,食堂門口的院子里擺了三張大桌子,上面擺滿了吃的,幾乎是把農(nóng)場里能吃的東西都薅上桌了。
當然主菜還是今天主角稻花魚。
蒸魚、炸魚、烤魚,酸菜魚、麻辣魚、紅燒魚,還有在場的人都沒有吃過的魚包韭菜。
郎洋洋忍不住感嘆:“這輩子沒見過這么多魚,這里至少有五十條魚了吧?!?br/>
“這邊都是一季水稻,每年就一次,正好大家來聚聚?!鼻f碩說完,左右看看大家都還在忙活,拆了雙新筷子給郎洋洋把面前冒著熱氣的麻辣魚片夾了涼快給郎洋洋吃。
“試試?!?br/>
郎洋洋又想說“這不太好吧”,但是莊碩已經(jīng)把魚遞到嘴邊。
“是不是又覺得這樣不太好?!鼻f碩笑。
郎洋洋看著他,張嘴試吃。
莊碩心滿意足,說:“不要覺得不好,有什么不好的?我對你好有什么不好的?”
“但就我一個人得到優(yōu)待……”
“你是我老婆誒!我不優(yōu)待你我優(yōu)待誰???”莊碩不可思議道。
郎洋洋笑,不說話,把碗里的另一塊魚片也吃掉。
莊碩說:“就算今天來了一百個人,我也第一個考慮你的感受,好吃的你第一個吃。而且也不是只有我這樣,你看看我爸媽,再看看班長和菲菲,大家都是這樣的?!?br/>
郎洋洋抬眼,看向正在忙碌的親友們。
楊班長正在拆魚包韭菜的稻草,拆出來第一個夾道菲菲的碗里。
是啊,就是這樣的。
莊碩爸媽一直是這樣的,就算有了莊碩,他們第一個考慮的還是彼此的伴侶,莊爸永遠把莊媽放在第一位,他們彼此尊重彼此愛護。
這何嘗不是最好的“愛的教育”呢?
聚會少不了喝酒,酒過半巡,兩大壺農(nóng)場自釀的糯米酒已經(jīng)喝掉大半。
莊碩今晚要開車要照料朋友們,沒有喝酒,倒是郎洋洋喝了不少。
糯米酒甜甜的,欺騙性極高,郎洋洋不知不覺就喝了半斤,暈乎乎地一邊啃楊班長帶來的鹵鴨頭一邊跟菲菲聊天。
菲菲酒量很好,喝了比平時更亢奮。
“現(xiàn)在的自媒體真的是……恰爛飯??!他們根本不在乎你的東西好不好!只看你給多少錢!”
郎洋洋:“真的嗎?”
菲菲:“當然真的,錢夠了,在粉絲面前什么都能說!”
郎洋洋:“天哪,怎么會這樣?”
菲菲:“太賺了……他們太賺了,人一賺到錢就……嗝,就被蒙蔽了雙眼,你知道嗎?”
郎洋洋:“什么?”
……
郎洋洋像個捧哏的,聽菲菲把她營銷路上碰到的妖魔鬼怪都罵了一遍。
坐在旁邊沒喝酒的莊碩和老楊聊著天,敘敘舊,說說以前的老戰(zhàn)友情況。
“我還以為你們還有聯(lián)系呢?!崩蠗钫f。
莊碩:“也沒有發(fā)生什么矛盾,就是大家的生活漸漸的越來越不一樣了,自然而然的沒有了聯(lián)系?!?br/>
老楊點點頭,這樣的友誼發(fā)生在每一個人身上,包括莊碩和老楊。
“班長,那你怎么不在監(jiān)獄干了?當時能分到老家去你還挺高興的?!鼻f碩問。
老楊:“監(jiān)獄的日子……唉,不知道怎么說,我這個性格你也知道,可能就是我不適應那種氛圍吧,那段時間精神狀態(tài)都不好。后來跟菲菲在網(wǎng)上認識,就直接辭職過來找她,跟她在一起才感覺又活了過來。”
莊碩看著班長沒有說話。
“現(xiàn)在過得挺好的,你也是吧?!卑嚅L笑。
莊碩和郎洋洋的狀態(tài)大家都看得到。
莊碩笑笑,“很好,有時候我都不好意思說?!?br/>
老楊:“說什么?”
莊碩:“太幸福了,感覺說出來有點炫耀。”
“哈哈哈哈?!崩蠗罟笮?,完全理解莊碩的感受,這時候莊碩爸爸過來送鹽水花生,老楊說了謝謝,而后問莊碩:“怎么都沒有見到洋洋的爸媽?”
莊碩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旁邊的郎洋洋,看到他已經(jīng)有點醉了,很專心的在聽菲菲說話才輕聲開口說:“洋洋爸媽都不在家?!?br/>
“去哪兒了?”
“不知道?!鼻f碩輕輕搖頭,解釋說:“他父母在他還很小很小的就是就走了,是爺爺奶奶帶大的……”
說到這這個,莊碩心里也有點苦澀,說是爺爺奶奶帶大的,其實到六年級就是他一個人了。
“洋洋姓什么來著?”
“郎?!?br/>
“哪個郎?”
“郎朗的郎,包耳旁那個。”
莊碩說完,喝一口西瓜汁,抬頭看老楊:“怎么了?”
“沒,沒什么?!崩蠗钚σ幌?,“隨便問問,這個姓氏不多。”
莊碩跟他干西瓜汁:“好像是的,在長溪市也很少見?!?br/>
此刻的風已經(jīng)是秋風了,喝過酒吹風容易感冒,莊碩找了一件外套給郎洋洋穿上。
親友的聚會就是吃吃喝喝,大家一起聊聊天。
陳靜云提前回村里寫材料去了,莊曉宇陪著他的“主廚大人”周垣,意外的是周垣和長輩們很聊得來,大概是因為長輩們知道很多本地的歷史和民情,又很愛聊天,對這個很感興趣的周垣每次都情緒價值拉滿地“哇哇哇”不停感嘆。
郎洋洋知道自己有點醉了之后就沒有再繼續(xù)喝了,微醺著和莊碩一起送菲菲和老楊上車。
他們在隔壁市,“有機生活”基地也在那邊,現(xiàn)在趕回去也要凌晨才能到家。
“路上一定要小心啊。”莊碩說。
老楊擺擺手:“放心,車上一打紅牛?!?br/>
郎洋洋:“楊哥,菲菲姐再見,到家記得給我們發(fā)個消息?!?br/>
“好?!崩蠗罱o菲菲拉開副駕駛的門,關上之后看著郎洋洋猶豫著問了一句:“洋洋多大了?”
郎洋洋覺得有點奇怪,但還是禮貌回答:“再過兩個月就29了?!?br/>
老楊點點頭,笑著說:“走了,有時間來找我們玩?!?br/>
郎洋洋和莊碩回到家也不早了,莊碩先去洗澡了,郎洋洋窩在沙發(fā)里休息,一只腳懸在沙發(fā)邊緣輕輕放在雷公身上,輕輕晃動著。
腦袋里空空的,最忙碌的夏季已經(jīng)過去了。
接下來的日子會清閑一點,可以好好思考一下適合秋冬的甜品。
老街店Brookside的陽臺要重新修一下,之前裝修的時候沒有想到長溪市的雨季這么強勁,一個夏天結束,木質(zhì)地板變得丑陋無比。
陳家寨那邊不用太著急,跟著寨子里其他商店的進度走就可以。
郎洋洋又想到之前答應二姑媽,重新幫她挑個冰箱。
想到二姑媽,忍不住想到那封來自監(jiān)獄的信,郎洋洋不想去注意它,但又忍不住的往糟糕的地方想。
對于那兩個人他沒有多余的感情,但仍然生理性地抗拒,抗拒著“他們”出現(xiàn),抗拒這些會擾亂自己生活的東西。
很快莊碩洗完澡出來。
浴巾圍著下半身,頭發(fā)濕漉漉的,郎洋洋抬頭看他。屋子里只開了局部燈,光線很暗。
郎洋洋一直覺得莊碩很有生命力,這樣看著他的時候都能汲取一些力量。
莊碩走過來,在沙發(fā)上坐下,伸手去拉郎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