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昨天我坐的那顆廟樹下,雙腿曲起靠著樹干,兩只手繞過膝蓋,手里好像拿著一杯……那是椰汁嗎?
我唇角一下就揚了起來,頓了兩秒抬起手上捏著的香朝他輕揮了下。
他好像笑了,然后對我點了點頭。
我抿起唇,努力想把唇線拉平,別再往上翹了,但是根本做不到。
所以我連忙低下頭,然后轉(zhuǎn)身快步就朝著金塔前的巨大香爐走。
點燃香插進香爐,我轉(zhuǎn)身走到草墊前跪下閉上眼,誠心的感激佛祖對我的厚愛,給了我指引,讓我知道,要逃離苦海并不是不可能。
為了表達我的感激,我跪了好一會才站起來的,然后轉(zhuǎn)身快步下了石階就朝著坐在遠處草坪的亞桑走。
他見我過來,原本靠著樹干的他直起腰,往邊上挪了挪。
走近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他手里拿著的確實是一杯椰汁,而就在他旁邊的草地上還放著一個空杯,應(yīng)該是他的,看樣子應(yīng)該是來了會了。
“給我的么?”我走到他面前站定,并沒有急著坐下,而是低頭看著他手里拿著的椰汁說。
他唇角微彎,眼底是含蓄,點了點后將椰汁遞給我。
我笑著伸手接過,涼涼的觸感觸感穿透掌心,但僅僅只是涼,一點都不冰了。
“來了會了?”我問著,轉(zhuǎn)身在樹前坐下,靠著樹干。
他轉(zhuǎn)頭看了我一眼,然后就又別開頭,聲音低低的說:“沒多會?!?br/>
“……”還沒多會呢!
我輕笑出聲,故意偏頭看著他說:“這椰汁不冰啊,你沒加冰么?”
他唇角的幅度微僵,隨即輕抿了下唇轉(zhuǎn)頭看我,“來了10多分鐘這樣吧?!?br/>
十多分鐘嗎?
我輕挑起眉梢,插上吸管低頭喝了口后咬住吸管,騰出一手拿出手機看時間。
“來了半個小時了?!彼鋈挥终f。
我沒忍住再次笑出聲,頓了頓才松了吸管將手機裝起來后看向他。
他依舊低著頭,顯得很安靜,感覺剛才那話好像都不是他說的。
“你東西吃了沒?”
他唇微張,卻沒吭聲,而是在頓了兩秒后才說:“還沒吃?!?br/>
聲音聽起有些無奈,我沒忍住又笑了,“干嘛不吃了東西再來?”
“還不餓?!彼⑽⑻痤^看向我,“你呢?吃飯了嗎?”
“當然吃。”
他話落,他看著我唇動了動,卻沒說話,只是視線又落在我臉頰上。
我居然被他那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瞥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看什么呢?”
“呃……”他連忙垂下眸,“沒什么。”
我抿了抿唇,想起他送我的藥膏,“我出來的時候沒擦?!?br/>
他依舊垂著眸,聲音低低的回我三個字,“那就好?!?br/>
我一看這造型,就知道他又沒話說了,頓時無語。
和我姐夫聊天的時候挺會說話的啊,怎么到我這就沒話說了。
“那個……你給我那藥挺好用的,消腫很快,是什么?”
“那是蘆薈膠,是挺好。”
“……”我好不容易找個話題,又被他終結(jié)了。
我無語的深吸了口氣,強忍住再瞥他一眼的沖動喝了口椰汁,“話說,你怎么不問我昨天臉上的傷是怎么回事?”
“我以為你不想別人問?!?br/>
“……”我胸口一怔,握著椰汁的手指尖攥了攥,“既然你知道我不想,你昨天那么快回去干嘛?”
他頓了一秒抬起頭,看向遠處的佛塔,應(yīng)是半響沒吭聲。
“剛我問你什么時候來的你已經(jīng)撒謊了,現(xiàn)在才猶豫要不要撒謊是不是來不及了。”我偏頭看他。
他忽的揚起唇就笑了,然后轉(zhuǎn)眸看向我,“你好會說話?!?br/>
我笑,丟給他以及你以為的眼神。
他唇角的幅度揚得更高了,唇角邊那小小的梨渦變得越發(fā)明顯。
我挑起眉梢,“別轉(zhuǎn)移話題啊,剛才問你的還沒說呢?”
他輕搖了下頭,垂下眸,“我吃東西吃的快?!?br/>
“是嗎?”
“嗯?!?br/>
“昨晚上是誰吃碗炒飯吃了半個小時的。”
“……”他面色微憋,隨即又輕輕的笑了,“說不過你?!?br/>
“說不過就別撒謊,就你這心理素質(zhì),分分鐘就把你炸出來了?!?br/>
“我什么心里素質(zhì)?”他笑著抬起頭看我。
我也笑,轉(zhuǎn)頭看向佛塔,腦袋往后仰靠著樹干,“為什么那么快回去?”
“我是真的吃的快,但是你不相信。”
我輕噘了一下唇,抬起椰汁咬住吸管喝了口才說:“那你為什么吃那么快?不是讓你晚點回去的么?”
我話落,等了半響他都沒吭聲,我側(cè)過頭看他,卻對上他的眸。
那琥珀色的眸一直讓我很好奇,“對了,你們泰國人眼睛的顏色都是這樣的嗎?”
許是沒想到我話題轉(zhuǎn)移的那么快,他微楞才回我,“有的是,有的不是?!?br/>
“你很不會聊天你知道嗎?”
“我……”他只說了一個字就頓住,然后輕輕吁了口氣問我,“昨天那兩個人是……”
“是我婆婆和我女兒?!?br/>
他蹙起眉,“她們?yōu)槭裁创蚰???br/>
“你怎么知道是她們打的?!?br/>
他唇動了動又抿住,然后低下頭,我再度無語了,“看我不順眼唄?!?br/>
“看你不順眼就打你?”
“……”是啊,就是那么簡單,就是那么不可理喻,但也就是那么無奈。
我轉(zhuǎn)頭看向的那金色的佛塔,抿了抿唇說:“我十六歲就嫁給劉遠明了,那時候劉遠明已經(jīng)三十六?!?br/>
我話落等了會,沒見他說話,下意識收回視線轉(zhuǎn)頭看他,入眼是他低著頭,手指輕輕撥弄著綠草的樣子。
他還是那么安靜,安靜得悶悶的,但我知道他在聽,而且他越是這樣什么都不問,我越發(fā)感覺什么都想說。
“其實當初我才嫁劉遠明的時候我挺開心的。因為我家很窮,劉遠明看起來也不老,還是城里人,開口聘禮就給三萬六。”我說著,輕扯了下唇,也低下頭看著腳步的綠草,“我出去嫁那天,好多車來接我,全寨的人都來看熱鬧,大家都說我要到城里享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