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看著辛樺兄妹,嘆口氣。這個小丫頭若是個男兒多好,也不至于二兒子那里只有一個男丁了,兄妹、姐弟再和睦,也比不上親兄弟,趙家的男兒,都是要上戰(zhàn)場的,而女兒終要嫁為人婦,歸到別人家的,幸虧大孫女紫萱讓她滿意,溫柔大方,柔中帶剛,知進退,也當個男兒養(yǎng)。一直以來不明白二兒子為何將辛梓取了個男兒名,同孫子輩的,辛松,辛柏,辛檸,辛楠,辛樺,大小姐取名紫萱,女兒家應該用花帶名,辛梓倒是樹一棵。也不知是不是取了和男孩子一樣的名,就同男孩子一樣的頑皮、淘氣,還盡是一些別樣的頑皮,精致的淘氣。本想也同紫萱一樣,親自帶著,只是覺得自己老了,辛梓以前那樣的頑劣,自己也沒耐心去磨了。再加上因辛梓出生之后,和二兒子多次的不愉快,讓他納妾,都不予理睬,平時很聽話的,偏在納妾一事上不讓步,那段時間二兒子倒是十分疼愛這個孫女,讓老太太更是不喜辛梓。
老太太將手中的茶遞給梅香,問道:“萱丫頭,教妹妹學繡了么?”
紫萱道:“前幾日已教了。”
“還學得?”老太太不經(jīng)意的問。
“妹妹學的明白,只是手小使不好針”紫萱如實道,沒有隱瞞,老太太精明著呢。
姬氏沒言語,只是聽著。小女兒學什么都不會太難的,這點她放心。
李氏道:“這不是夫子要來,男女都要去學堂,這會子也要找個夫子給辛梓啟蒙,到時候就算不收為徒,也不能叫人說咱府里的小姐連個大字都不識?!?br/>
老太太看向李氏點點頭,“這也是,以前她不是不舒服么,打算到七歲再延師,也不遲,那想到松風子夫子會來。那女紅就暫不用學了?!?br/>
李氏笑道:“那女紅這時是不必學,辛梓才多大?再說了,這孩子至出了事,到現(xiàn)在,依我看還的多將養(yǎng)將養(yǎng)。細瞅著,哪還有原先的淘氣勁,一安靜就是坐著、蹲著都半天呢,那魂兒也不知可回全了呢!別再落下什么病根?您讓她學東西,不就是要改改性子,有大家閨秀的風范?!崩钍涎劭粗咸哪樕兊煤蜌?,有些愧疚,接著道:“可咱家的姑娘、小子就是啥不學,平著婆婆您平日的教導,那個個也都是人中龍鳳……”
姬氏也抿著嘴著微微笑道:“可不是,兩位老爺不就是婆婆帶教導的么?”知道李氏一直疼愛辛梓,這里盡心的哄老太太呢。
在辛梓出事后,老太太去看了兩次,雖是心疼,卻在辛梓三天醒來后就沒再過問,李氏一番說道,不免覺得自己對孫女太過。
“罷了,她性子變了就好,這也算因禍得福,老話說得好,大難之后必有大福,但愿我這個孫女一直是個有福的。”雖是心里愧疚,李氏已給了臺階說的話好聽了一些,面子上也過得去,便不再提,只是讓紫萱有空再教,忙了便不用教了。
紫萱卻知道辛梓是細心學的,那個勁頭上認真著呢。紫萱也有些奇怪,原先那么淘氣的丫頭怎么會喜歡刺繡,跟著辛樺學寫字也就罷了,連畫畫也畫的那么好,難道還真是腦袋摔開了竅?人也伶俐了好多。
紫萱每日到西院教辛梓學繡花,將老太太的話也告訴她。
辛梓拉著紫萱,“那你在這兒繡,我看著?!?br/>
紫萱拍她的小手,“想的美,你喜歡就自己繡,明兒個,說不定比我繡的都要好?!?br/>
“我很累呀,總是低頭,頭暈?!毙凌餮b可憐了。
“到累的時候再說,先自己繡著。”紫萱倒也不是非要她自己繡,只不想她半途而廢。便半教半繡,辛梓興趣濃時也繡的起勁,漸漸地第一副條屏已是修好了大半。
辛梓除了每日的繡花、習字、看書,便閑來看螞蟻上樹,螞蟻搬家,燕子飛來飛去,檐下呢喃,在院子里的樹間斜飛穿越,找最近的路線,最方便的空間,哈哈,都有智商呢。樹的顏色,越發(fā)的濃綠了。
前一世的忙綠,這一世的悠閑,悠閑?辛梓坐看院子里的花草在這春日里,伸展成長。這樣的日子安靜,悠長,只覺著手里有大把的時間揮霍不掉,就這么享受著生命的時光,看盡花開花落,燕來燕去,如果真的是原來的辛梓,真的是天真爛漫,無憂無慮,辛梓卻不免擔憂,這是多么美好的人生境遇,就此成長、成熟、衰老、死亡,談婚論嫁不要,也算的一個善始善終??蛇@是君主為尊的社會,老爹、大伯在朝為官,縱然榮耀,只怕不知何時災難當頭。聽母親說過京中事后,算是一根刺,扎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