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偉看著那人越來越近,臉上全無懼色,雖說沒那么夸張,但也帶著點誓死不從的決然。
“我尼瑪!”那人一個大耳刮子扇了過來。
“啪!”
安靜的監(jiān)牢里,清脆的耳光聲仿若驚雷。
在床上躺著的人被吵醒,困乏地眨眨眼皮,連眼睛都懶得睜開,話語里極為不滿,“大半夜的讓不讓人睡覺了!”
楊偉面前的人生生憋住要嚎出的聲音,捂著已然腫起的臉頰,眼淚直往下掉,像個受了委屈的大姑娘。
晚上值日的有三個人,見楊偉二話不說就給了阿洲一個大耳光,另外兩人頓時嚷嚷起來,“浩哥浩哥,新來的動手了!”
這兩人一嚷嚷,整個倉室近五十人都醒了過來。
倉室里左右兩邊都是大通鋪,但是左邊大通鋪上面僅僅躺著一個人,他聞言只是抬了抬眼皮,翻了個身接著睡覺。
最早那個出言訓斥的就是他們口中的浩哥,他跟另外五人睡在右邊的大通鋪上面。
剩下的人都睡在兩邊大通鋪的過道中,幾十個人擁擠在一塊互相取暖,倒也不愁地上涼。
所謂的浩哥從床上坐了起來,一扯旁邊的被子,“特么的,新來的敢這么囂張!狗子,去教訓教訓他?!?br/>
狗子的被子被扯開,裸露的上半身刀疤縱橫,配上那一身充滿爆炸性視覺沖擊的肌肉,看上去極為兇惡狂野。
“草!”狗子拳頭一砸床炕,翻身下了床。
過道上的個個唯恐避之不及,紛紛給狗子讓開道路。
無端擾人清夢,因此大多數(shù)人都看楊偉不爽,期待狗哥好好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極少部分人露出了同情的眼神,絕大多數(shù)都是抱著看好戲的心態(tài),幸災樂禍地看著楊偉。
狗子一把抓開被楊偉扇了一耳光的孬種,瞪著牛眼,食指點地,“新來的,現(xiàn)在跪下磕頭叫聲爺爺,這件事就這么算了!”
楊偉比了個中指,“草泥馬?!?br/>
過道上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新來的還真是不怕死……
狗子臉色漲得通紅,暴怒出拳,直朝著楊偉臉上砸去。
楊偉不閃不避,抬腿一腳踹在狗子肚子上,狗子拳頭還未到楊偉臉上,身體已經(jīng)蹬蹬蹬后退了十幾步,無意中踩到過道一人的腳上,腳下一個不穩(wěn)狠狠摔倒在地。
左邊大通鋪上睡著的那人也忍不住爬了起來,不過沒說什么,就坐在床上靜靜看著楊偉。
浩哥沒想到狗子竟然被楊偉一個照面就放倒了,當下也顧不得講究什么江湖道義,大喝一聲,“一起上!干他娘的!”
算上浩哥一共五個人都從右邊的大通鋪上站了起來,過道里也有二十幾個跟在后邊躍躍欲試。
打架他們不在行,但是跟著踹幾腳過過癮,他們還是很樂意的。
新來這小子挺能打,一腳能把狗哥打趴下算是有幾分能耐,不過在浩哥五人面前那點能耐還是不夠看。
大伙為什么好好的床不睡要躺地上?
還不是大伙沒浩哥那個本事,要是打得過睡床上的那幾人,誰愿意睡地上!
浩哥抓起枕頭被褥朝楊偉砸去,被子罩住楊偉的瞬間,五個人也都沖上來對著被褥里的楊偉拳打腳踢。
聽到被褥里傳來悶悶的哀嚎聲,浩哥不屑地吐了口痰,“瑪?shù)拢裁磶装淹嬉庖哺覍W人裝逼!”
五個人揍完一輪之后,后邊二十幾個人輪番上來每人都踹上兩腳。
這么兩輪下來,被褥里漸漸沒了聲響。
這里的家伙不一定個個都做得到兩肋插刀,但是絕大多數(shù)都不會介意落井下石,按理說原本沒有加入群毆的那十幾個人看到楊偉被教訓得那么慘,少說也有一兩個意動,加入群毆楊偉的陣營。
但是沒有。
一個都沒有。
十幾個沒有參與群毆的站在倉室最靠里那一側(cè),所有人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喘。
因為楊偉正緊緊攬著唯一有資格睡在左邊大通鋪上的那個人。
楊偉靜靜看著正踹得不亦樂乎的那群人,嘴角還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原本以為里面這些人個個是大佬,一個不留神就可能節(jié)操不保。
現(xiàn)在看來,自己似乎高估他們了。
楊偉晃著手邊大概有五十多歲的老爺子,“誒,差不多得了,待會鬧出人命怎么辦?”
黃榮生乖得像只兔子,出聲制止道,“耗子,小南,停手吧?!?br/>
那位浩哥一回頭,不由得大驚失色,“榮爺!你小子想干什么!快放開榮爺!”
因為倉室里只有幾盞昏黃的小夜燈,所以沒人看得清挾持黃榮生的人就是楊偉。
他們都想不明白究竟是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動榮爺?
楊偉搖晃著黃榮生,兩個人搖來擺去就像親密無間的爺孫倆。
楊偉開口道:“現(xiàn)在跪下磕頭叫爺爺,今天這事就這么算了?!?br/>
這狂妄的聲音怎么跟那個新來的那么像???
以浩哥為首的五人都是一驚,浩哥蹲下身把被褥翻開,里邊那人已經(jīng)鼻青臉腫不成人樣,借著小夜燈的光,依稀能辨認這是同倉室的阿洲。
“你……”浩哥指著楊偉卻說不出話來,這新來的竟然能在眾目睽睽之下來了個金蟬脫殼,擁有這樣的身手也夠格在大通鋪上獲得一席之地了。
楊偉胳膊一夾,勒緊了黃榮生的脖子,“沒聽見嗎?我要你們跪下叫爺爺?!?br/>
黃榮生和藹地笑笑,“小兄弟……”
“誰讓你多嘴了!”楊偉手下用力,黃榮生頓時喘不上氣來,吭哧吭哧掙扎起來。
“別別別……”那位浩哥一下子就跪了下去。
有了浩哥帶頭,一個接一個,呼啦跪下去一大片。
眾人齊聲叫道:“爺爺!”
楊偉這才松開黃榮生的脖子,黃榮生嗆得直咳嗽。
楊偉看向那邊還傻站著的十幾個人,“你們呢?”
那十幾個人聞言迅速慌慌張張地跪下去,同樣叫了聲,“爺爺!”
“誒——”楊偉應了聲,自言自語道:“這尼瑪怎么跟葫蘆娃似的。”
楊偉把黃榮生扯過來,“就剩你了?!?br/>
黃榮生還咳個不停,那邊浩哥跪不住了,“喂,別太過分了!”
楊偉朝不知好歹的浩哥冷冷道:“叫爺爺,孫賊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