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清晰的敲門聲響起,辦公室里的男子沒有反應,報紙正覆蓋著他的臉,兩只長腿搭在辦公桌上,睡得渾然忘我。
“砰砰砰砰砰……”敲門的人似乎耗盡了耐心,急促的敲著門。
男子終于被驚醒,抓下報紙,露出不耐煩的表情,一邊嘀咕著什么,一邊去開門,打開門之后,還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門外是一對男女,因為足足等了五分鐘,也都露出不耐煩的表情,正打算抱怨幾句,看到男子的長相之后卻說不出話來,他們沒有想到今天要見的人,竟然有著宛如漫畫世界里才能見到的美麗面孔。
眼前的男子身高應該超過一百八十公分,體型偏瘦,皮膚白皙到有些透明,搭配那張可以稱之為“漂亮”的面孔,仿佛就是少女漫畫中的完美男主角,不過他隱約透著一種病態(tài),像是大病初愈的樣子。
“你是傅寶……偵探?”杜月娟遲疑的問。
“我是?!被卮鹜?,傅寶又打了個哈欠,看似懶散的目光暗暗打量了來人一遍。
“我和我老公之前聯(lián)絡過你,想委托你調(diào)查一件交通意外,希望你能幫我們找到加害人蓄意謀殺的證據(jù),我們會付你一大筆酬勞?!倍旁戮暧行┘?,目露期盼。
像是很想把兇手繩之以法的樣子,但……那目光里還隱含著某些渴望。
傅寶不動聲色的抽走中年婦人手中的牛皮紙袋,“我知道了……把檔案給我就好?!庇捎诓幌矚g和人類接觸,所以傅寶的接案準則有一個先決條件——盡量只看書面資料。
“希望你能盡快給我們一個答案……”杜月娟的話還沒有說完,面前的門已經(jīng)“砰”一聲關上了。
“什么態(tài)度?!這小子到底可不可靠……”自始至終沒有開口的李金財厭惡的說。
“大家都說他是這里最好的偵探,他的調(diào)查結(jié)果可以得到警方認可,所以我們才來找他的。
拿到錢才是最重要的,明白嗎?”杜月娟用力扯了一下丈夫的手,后頭的話刻意壓低了聲音。
“可、可他萬一調(diào)查到那件事的話……”李金財有點擔憂的搓了搓手。
“哪件事?根本沒有那件事!”杜月娟臉色一沉,“只有老家伙故意撞死那個老女人!走了……”李金財唯唯諾諾的應聲,跟在妻子肥碩的身子后緩緩離去,走著走著卻忍不住回頭。
憑那個小白臉真的能找到他們想要的證據(jù)嗎?
窩回辦公桌前的傅寶沒聽到門外的對話,實際上他現(xiàn)在很困倦,即便是隔著厚重的窗簾,仍然阻擋不了陽光的溫度,陽光讓他很不舒服,只不過白天是接生意的時間,他雖然小有名氣,卻沒有到可以隨心所欲規(guī)定顧客只能晚上登門的程度。
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傅寶隨手翻開檔案,可檔案上的文字像是在跳動一樣,他好不容易才看得進去。
這是一宗業(yè)務過失致死案件,剛才那對中年夫妻是死者的女兒和女婿。
死者死于車禍,李金財夫妻希望他能調(diào)查出這是一宗蓄意謀殺案件,以便得到更多的賠償金。
李金財夫妻懷疑的基礎,是因肇事者和被害者之間有微妙的關連——他們是離婚的夫妻。
在李金財夫妻提供的數(shù)據(jù)中,大力渲染他們的父親是挾私恨報復,因為不滿意離婚,故意撞死了他們的母親,并希望獲得有力的證據(jù)證明父親謀害母親,進而要求高額的賠償。
這宗案件比起其他十三件委托他抓奸、找失蹤寵物、人口等案子有趣一點,所以傅寶決定就是它了。
案件可以解決生活費來源,案子有趣算是他個人喜好的附加價值,不過這一點價值,還是抵擋不住他對于白天和太陽的厭惡,直到太陽下山兩個多小時,他才有精神把資料看完。
“撞死前妻的貨車司機杜強,現(xiàn)在躺在慈善醫(yī)院……”
慈善醫(yī)院?似乎在哪里聽過?
傅寶拉開窗簾,望著窗外已經(jīng)被黑夜占據(jù)的天空,如果想要進一步了解案情,去醫(yī)院做一下調(diào)查是必不可少的。
腦子里掠過這樣的念頭后,他忽然想起究竟在哪聽過這家醫(yī)院的名字。
他拿起手機撥出一個號碼,實際上,他的手機通訊簿里,只存有一個號碼,算是他與正常人類世界連接的正常管道,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喂,十二點,來找我?!?br/>
“拜托,我明天還要上班啊,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白天可以睡覺啊,有什么事情直接在電話里說,我忙了一天很累的……”對方抱怨一通,發(fā)現(xiàn)傅寶的沉默,最后妥協(xié)道:“好吧,但你家太遠了,就在殭尸吧,知道你怕吵,殭尸通常很安靜的……”電話那邊,是他唯一的人類朋友,所以傅寶很給面子的聽完那人絮絮叨叨的抱怨,然后干脆的回答了一個“好”字,掛斷電話。
看了下時間,將散亂在桌上的文件收拾一下,確定沒有遺漏后便裝進牛皮紙袋中,帶著東西離開事務所。
由于不喜人多的地方,傅寶刻意上了向來少人搭乘的四號公交車,即便這輛公交車走的路線會讓他多花將近四十分鐘的時間也無所謂。
一個多小時后,傅寶準時抵達“殭尸”酒吧,這里晚上十一點、也就是子時才開始營業(yè),據(jù)說老板是一只殭尸,滿清后裔,對于這個說法他不予置評,畢竟在他的認知里,殭尸可是稀有動物。
殭尸酒吧內(nèi)部裝潢得很有“死亡”氣氛,吧臺邊的高腳椅椅背是墓碑圖樣,墻面老舊斑駁,甚至有疑似鮮血干掉的大片暗褐色污漬,慘綠色的燈光則帶來陰森感。
酒保和服務生都化鬼妝,臉色慘白,送上的餐點和酒都有那么點不像活人食物的樣子。
來這里的客人仿佛遵守著某種規(guī)定,大部分都低聲交談,流動在空氣中的音樂憂郁得像是正在舉辦告別式。
傅寶注意到今天酒吧布置得格外陰森可怕,再走了幾步,看到一張宣傳海報才知道,原來是為了慶?!肮砉?jié)”即將到來的特別裝飾,農(nóng)歷七月十五,中元節(jié),對鬼魅魍魎來說是個大日子,而對傅寶來說,也是一個特殊的日子。
他的出現(xiàn)讓酒吧里所有女性顧客眼前一亮,隨著夜晚的來臨,傅寶有些蒼白的不健康膚色仿佛在發(fā)亮。
在燈光下閃耀著如夢似幻的美麗,幾個年輕女孩遠遠的打量他,很快就推出一個代表往他走來,打著招呼說:“帥哥,一個人嗎?來和我們一起喝杯酒吧?!?br/>
傅寶冷冷打量眼前的女孩,大概二十歲左右,一頭長發(fā)染成酒紅色,低胸的緊身洋裝突顯她凹凸有致的身材,腳下踩著十公分高的高跟鞋,讓被黑色透膚絲襪包裹的美麗長腿更顯修長。
可惜……他不喜歡接近人類。
面對美少女的搭訕,他表情冷峻又確鑿無疑的說:“我是Gay?!彼幕卮鹨齺硪黄び趼?,“啊,太可惜了!”
“好男人要嘛是已婚,要嘛是同志,果然是不變的真理?!?br/>
美少女并沒有放棄,這么漂亮的男人就算是Gay,也可以擺在一邊養(yǎng)眼,讓其他女人羨慕自己啊。
傅寶準確看出對方打算繼續(xù)糾纏的意思,于是他指著另外一端,一個用力把身體縮起來的男人,“我的男朋友在那邊。”
頓時眾人的目光都轉(zhuǎn)移過去,等看到一個普普通通、扔到人堆里肯定找不出來的男人,都默契十足的感到異常失望,并發(fā)出一陣嘆息聲,特別是那個美少女,咬牙狠狠瞪了那個男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