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唐婉婷親口說出只是將我當成青梅竹馬的朋友和恩人時,我便經歷了有生以來的第一次失戀。然而,這樣的失戀對于我來說,是何等的慘重與悲痛啊!是何等的撕心裂肺和慘不忍睹??!
當她說出那話的時候,我竭力強忍著自己脆弱的眼淚,防止其再次如泉涌般破堤而出。我咬緊牙關,克制著不在她面臨流淚,直到完全走出她的視線,我才毫無顧忌地讓自己整個地被淚水傾瀉,以淚洗面。
這一晚,我沒有回寢室,用自己身上所有的錢和學校提前發(fā)給我的一個月生活費,跑到酒吧喝酒,想用酒來把自己徹底灌醉,讓自己可以不用去胡思亂想,只想用酒來麻痹自己的思想,想讓自己忘掉人世間發(fā)生的所有不幸之事。
這還是我第一次進酒吧,也是我第一次這樣肆無忌憚地喝酒。
我獨自一人坐在一個小角落,望著窗外的夜景,不停地喝著酒,一杯一杯地一飲而盡,只是想讓自己的思維被徹底麻痹,這樣我就可以忘卻自己的悲哀與不幸。似乎唯有喝酒才能減緩我心中的創(chuàng)傷和痛楚。
在這一刻,我明白酒的好處,它能夠讓你在需要它的時候就擁有它,而且它還能讓你忘卻傷痛,讓你擁有一種盡情狂歡、盡情放縱的快樂。把酒言歡,對酒當歌,古代那些文人墨客莫不把酒視作知己良朋,莫不把酒看成是世間的珍饈美味。李白的豪放,曹操的霸氣,莫不與酒或多或少存在關聯(lián)??磥?,一個要成就一代偉業(yè)的霸主,必然是離不開美酒的,就好像英雄永遠也難過美人這一關是一樣的道理。
然而,不知為什么,我越是喝得狂放,喝得洶涌,我的理智反而越加清醒,一些竭力不愿回想的事情,反而會不聽使喚地一股腦瘋狂向我襲來,甚至一些平時根本都想不起的細微瑣事都能夠在酒后清晰的記起。
這不是適得其反嗎?我本來是想借酒澆愁的,沒想到反而被酒給扯出我很多傷心往事。難道這就是借酒澆愁愁更愁的原理?
在酒適得其反的作用下,我的頭腦中不斷涌現(xiàn)出和唐婉婷有關的點點滴滴,甚至是一些很細微的事情都能夠清晰地記得?;叵胫^往的一切,我的頭腦中甚至產生了一種疑惑,一種連我自己都難以弄明白的困惑,那就是:我到底喜歡的是兒時青梅竹馬的唐婉婷,還是喜歡的是初中時屢次相助的唐代靜?
我不知道自己頭腦中為什么會產生這樣一個問題。對于這樣一個問題,我甚至都感到有些迷惑,很難說得清自己心里到底喜歡的是誰。
如果說我心里一直喜歡的是兒時的唐婉婷,那么又怎么來解釋對唐代靜的情感;如果說我心里喜歡的是初中時的唐代靜,那么對兒時唐婉婷的感情又該如何解釋。唐婉婷和唐代靜雖然是同一個人,然而她們的性格和遭遇都是完全不同的,完全可以看成是兩個不同的人,是擁有雙重人格的人。
那么,我到底喜歡的是誰呢?是兩個都喜歡,還是只喜歡不同時期的其中一個她?我越想越搞不明白,而且越想頭也越加疼痛了。
正當我被自己頭腦中無端生出的難題弄得頭痛不已時,突然聽見酒吧不遠處正在發(fā)生打架斗毆,打斷了我的思緒。
五六個身材魁梧的人正將兩個身材瘦弱的人團團圍住,打得他們鼻青臉腫,哀嚎不止。從他們的長相來看,年齡大概都在十六七歲的樣子,和我的年齡差不多,估計應該是附近省城中學的學生。
此時的我,正處在失戀的巨大悲痛中,整個人顯得異常頹廢,也不想去多管閑事,給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煩。我仍舊不停地喝著酒,一杯一杯地灌到自己的肚子,想盡快將剛才折騰得我頭痛不堪的無聊問題徹底忘掉。
可兩瓶啤酒下肚后,我的心緒顯得更加活躍了,又開始無意識地回到剛才中斷的問題思考之中。
如果說我喜歡的是兒時兩小無猜的唐婉婷,那么,這段感情應該只是童年無忌的一種喜歡而已,并未上升到男女之間的懵懂愛戀;如果說我喜歡的是初中在絕境中多次出手相助的唐代靜,可是如今唐代靜已死,在這所省城中學的是煥然一新的唐婉婷。
管他了,總之她們兩個人我都喜歡!不管是唐婉婷,還是唐代靜,曾經都帶給我太多快樂和幸福的時光,都是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部分。
現(xiàn)在,在這所更加龍蛇混雜的省城中學,唐婉婷一定需要人來保護她,不管她愿不愿意,也不管她接不接受我,我都要義無反顧地默默守護著她,如同初二和初三時我一直在她身旁保護她時一樣,盡量不要讓她察覺我保護她,也盡量不要讓她再受到別人的傷害,畢竟她從小到現(xiàn)在所遭遇的事情真可謂太過悲慘。一想到這些,我就不能忍受別人再欺負她,也一定要奮不顧身地保證她的周全,不許任何人動她一根汗毛。
想著想著,我的心里顯得釋然了許多,傷痛也減緩了許多。什么失戀!什么被拒絕!都讓這些通通見鬼去吧!我才不想用世俗之人的眼光來看待我和唐婉婷之間的關系,這種關系早已超出了單純的男女之情,比一般的戀愛賦予了更多不一樣的東西。
我怎么要用世人的眼光來看待我和她之間的關系呢?不管別人怎么想,也不管她怎么想,總之,我一定要保護她,永遠義無反顧地做她身邊的一名默默無聞、甚至是不被她察覺的護花使者,竭力保護她的安全。要知道她的一生遭遇了那么多欺辱,心里一定極度缺乏安全感,我就是要讓她脆弱的心靈時刻都感到安全,不僅要保證她精神的安全,而且還要保證她人身的安全。
對!就這樣辦!既然決定了,就無怨無悔,并且堅持到底,也不管她最終是否會接受我!管他這些了,我只是想做我想的事情,那就足夠了,其他的都沒有必要去過多考慮,畢竟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有許多事情都是不能夠強求的!
正當我沉浸在自己心中構想的美好未來時,突然被一陣劇烈的摔倒之聲給驚醒,而我也被迫從剛才的美好暢想中喚回到真正的現(xiàn)實世界之中。
發(fā)出那一身巨響的是剛才被毒打的兩個有些怯懦之人被打倒在地的聲音。緊跟在兩人身后的同樣是剛才那五六個身材高大的人,而且此時他們正緩緩地一步步向這地上不停退縮的兩人走過來。地上的兩個人的臉上和身上都被打得鮮血淋漓,讓人不忍直視。
看到眼前的這一幕,又看著地上被毒打卻無力反手的兩個身材瘦弱之人的狼狽可憐相,我突然聯(lián)想到了自己,想到之前我就如同地上被人毆打卻無力還手的人一樣,只能任憑別人的欺凌和蹂躪。于是,一種感同身受的惻隱之心油然而生,逼迫著我重新回到現(xiàn)實中來。
此刻,地上的兩個人正向我所在的桌子退了過來,仍舊不停地往我身后退讓著;而那幾個一副氣勢洶洶的人,也正緩緩地向我所在的桌子走過來。
地上的兩個人不停地哭泣求饒著,不停地向后退讓著。可那幾個窮逼不舍的人絲毫沒有饒過他們的跡象,仍舊露出一副怒不可遏的樣子,簡直要將這兩個人置于死地似的,顯得心狠手辣,半點不留情面。
見到這以大欺小、以多欺少的一幕,我被酒給弄得暈眩不已的頭腦,仿佛頓時被一盆冷水給澆醒了一般,胸中的怒火也正熊熊燃燒著,使得我怒火中燒,不能袖手旁觀,置之不理。
要知道曾經瘦弱而無能的我在被眾人欺負的時候,是多么渴望著有人能夠伸出援助之手來將我拯救??!試想一下,如果地上躺著的不是別人,而正是當年的我,我是不是同樣渴望著能夠有人出手相助呢!可想而知,躺在地上的兩個人心中此時此刻該是多么希望有人能夠來將他們拯救啊!
如果是之前的自己,根本連自救的能力都沒有,又怎么可能救別人呢!而現(xiàn)在,我已經今非昔比,不是過去的我可以同日而語的?,F(xiàn)在的我,不僅有足夠的實力自救,而且還有足夠的能力來救助他人。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正是我此刻的最迫切的想法!
于是,正當后面那幾個步步緊逼的人來到我所在的桌旁時,我突然一下子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鎮(zhèn)定而泰然自若對著他們幾個人說道:
“放過他們吧!”
當我的話剛說出口,地上那兩個如同秋風中的落葉不停瑟縮的人,用充滿希望的目光望向我,感激之情不盡言表;而那六個身材高大的人也紛紛將詫異的目光投向我,仿佛在看外星人一般,對我全身上下不停地掃來掃去。
這種歧視的目光再次激怒了我,讓我更加怒不可遏,再次卯足力氣,對著他們大聲地說道:
“我叫你們放過他們!有什么事情,我來替他們扛!這事我一定要管!有什么不滿和異議,咱們到外面去說!”
我剛說完這話,頓時驚呆了酒吧里所有的人。大家都用異樣的目光看向我們,仿佛都在急切地期待看一場好戲似的,眼神中都露出充滿好奇的期待光芒。而旁邊那幾個怒氣沖沖的人,則顯得更加氣惱了,比憎恨地上的兩個廢物還對我恨之入骨。不過,這些仍舊不能動搖我出手相助的決心,甚至我的整個神情顯得比之前更加堅定和果敢,簡直義不容辭,非管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