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好,貨運通道請走邊門。”
弗雷格剛進入大廳,一名酒店的女服務生就來到了他的身邊,十分禮貌地給他指引了方向。
他此刻穿著的依舊是那身皮夾克加牛仔的經(jīng)典組合,雖然和宴會的氛圍有些不搭,但這已經(jīng)是他最能拿的出手的裝扮了。
阿姆羅迪亞號上并沒有多少男裝,弗雷格打開衣柜看過了,里邊除了黑色的皮夾克之外,還有褐色的皮夾克,藍色的棉夾克等等。
褲子也是差不多的情況,各種顏色的牛仔褲都有。
剩下還有一套已經(jīng)破得不能穿的工作服,背后的LOGO也早就被刮成了“東羊廣業(yè)公司”,留在上邊就權(quán)當紀念了。
他自己倒是沒覺得這樣搭配有什么問題,可酒店的工作人員顯然將他當成了運貨的師傅。
“不是,我其實是……”
他張口正打算解釋自己是來參加宴會的,然而半句話才剛出口,剩下的一半就被迎面走來的西服男子給堵了回去。
“弗雷格!”
那人從內(nèi)廳徑直朝他走了過來,臉上掛著充滿驚喜的笑容,“你居然真的來了,哈哈哈……”
他看了一眼邊上的女服務生,“不要誤會了,這位也是我們一起的同學?!?br/>
那名服務生立馬彎腰向他表示了歉意,對弗雷格反而沒有任何的表示。
“哎呦喂,弗雷格,”趕走了服務生之后,那人十分熱情地和他握了握手,“我聽艾麗莎說你回來了,還以為她又在那里亂傳,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弗雷格并沒有對他回以笑臉,“盧卡斯,我們好像還沒有熟到這種程度吧?”
盧卡斯·德容,他對這種面孔非常熟悉,當初還在學院的時候,這個貴族圈子的小頭目可沒少找他的麻煩。
“哪里的話!”
盧卡斯想要攬住他的肩膀,卻被弗雷格不著痕跡地躲開了。
他臉色微微一僵,但又很快恢復了正常,“哎,難得聚一次,你別總擺著一張冷臉嘛……”
“唉……”
弗雷格嘆了口氣,“會場在什么地方?”
他不想與這人作過多的糾纏,對方之前還做過一件令他至今都無法原諒的事情。
“跟我來吧。”
盧卡斯也看出了他的態(tài)度,聳了聳肩沒有繼續(xù)堅持。
進入會場,富麗堂皇的大廳內(nèi)早已擠滿了人,賓客們的衣著顏色都相當克制,但樣式似乎就有些放肆了。
女賓們光滑白皙的后背在燈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動人,今天的宴會沒有固定的主角,不會有人能放過這個可以盡情展現(xiàn)自己的機會。
并不是每個人的臉上都畫上了濃妝,但在他們身上早就沒有了當年畢業(yè)時的青澀。
光看外表弗雷格已經(jīng)認不出來誰是誰了,走過幾對交談中的人群身邊,從他們的聲音中倒是能勉強獲得一些回憶的碎片。
“人都到齊了,”盧卡斯走到一半就和弗雷格道別,來到最前方的舞臺和另一名穿著白色正裝的男子交談了起來,“弗雷格也到了,剩下的都是沒有回復的,應該不會來了?!?br/>
“嗯?!?br/>
那白衣男子名叫科爾倫·羅杰,他看了一眼弗雷格所在的地方,而后他的眼神又在會場里巡視了一圈,直到看見角落里一名青年朝他舉手示意后才微微點頭。
“一切都安排妥當了?!?br/>
他看起來顯然比盧卡斯要更加沉穩(wěn),二人同在貴族圈子里混跡,又剛好是同屆,盧卡斯平日里都是以他馬首是瞻。
畢業(yè)后的大多數(shù)活動他們都是聯(lián)袂組織的,包括這一次也是。
之所以將地點定在皇都拉文納,正是因為他們所在的家族勢力都在這里。
“同學們。”
科爾倫清了清嗓子,會場里的眾人全都將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正在后排準備拿些水果填一下肚子的弗雷格也停下了手里的動作。
“很高興我們能夠再次相聚一堂,五年過去了,我發(fā)現(xiàn)大家都已經(jīng)變得快讓我認不出來了?!?br/>
臺下瞬間爆發(fā)出一陣歡笑聲,科爾倫在他們這屆學員中擁有非常不錯的名聲,十年的學院生涯中沒有一次違紀,年年都能拿到學院頒發(fā)的獎學金。
要說起來,這獎學金本該是要頒給成績最優(yōu)異的幾人,但除了第一之外沒拿過別的名次的弗雷格卻從沒獲得過這筆獎金。
畢竟獎學金的評判原則是“品、學”兼優(yōu),而弗雷格的品……
從現(xiàn)在會場里大多數(shù)人都和他保持了一定的距離就能看出,他在這些同學的心中并不怎么受歡迎。
——除了那名和他同在角落里的瘦弱眼鏡男之外。
“弗雷格……真的是你?!”
聽到有人在呼喚自己,弗雷格左顧右盼找了半天,才在自己身后不起眼的角落里看見了這名面色蒼白的男子。
“里卡德?”弗雷格挑了挑眉毛,“你干嘛躲這么后面?”
“我沒躲,”里卡德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跟他們沒什么好聊的?!?br/>
“我們好像也沒什么好聊的?!备ダ赘衤柫寺柤?,轉(zhuǎn)身便準備離開。
他本來其實并不怎么餓,但看到會場里的那些點心和水果之后,他的注意力就再也離不開了。
“哎!”里卡德連忙拉住他,“你……你是來……”
連番被人喊住,弗雷格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你到底想說什么?”
“當年那件事,我其實是相信你的,你晚上可千萬別來找我??!”
“晚上?我找你干嘛啊……”弗雷格被他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給說愣了,“當年哪件事兒啊?我怎么一句都沒聽明白。”
“哎呀,說的就是……”
里卡德左右掃視了一眼,發(fā)現(xiàn)沒人注意到他們這邊,于是輕聲補充了一句:“娜塔的事情……”
“當事人說不定都已經(jīng)忘了,”弗雷格無所謂地擺了擺手,“好了,別總想著那些陳年舊事,今天是個高興的日子,讓我們趕緊吃起來。”
“有些人還是和以前一樣,完全不懂得禮數(shù)呢。”
舞臺中央的科爾倫突然說了這樣一句話,所有人目光瞬間集中在了弗雷格的身上。
“平民就是平民,弗雷格,你永遠都不知道什么叫做涵養(yǎng)。”
他這句話幾乎將在場的大多數(shù)人都包括在內(nèi)了,可沒人敢在這種時候跳出來反駁。
他從臺山緩緩走了下來,原本喧鬧的會場內(nèi)瞬間安靜了下來,“沒有父母教導,你難道就不知道該如何尊重人嗎?在別人說話的時候,你應該閉嘴?!?br/>
“那也要看說話的人是誰?!备ダ赘裢耆珱]有被他的氣場所影響,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
科爾倫發(fā)出了一聲冷笑,“同學們都知道你什么德行,讓我感到意外的是,你居然沒被聯(lián)邦執(zhí)法委員會抓起來?!?br/>
“還真是稀罕呢……”
弗雷格最是受不了這人的裝腔作勢,他原本只是想回應一下艾麗莎的邀請,要是當初就知道宴會是這家伙舉辦的,他是說什么也不會愿意來的。
“哼……我就知道你這家伙到了社會上肯定也不會安生?!?br/>
科爾倫突然笑了,“今天你來這里就是自投羅網(wǎng),羅蘭多少爺!“
弗雷格聽見“羅蘭多”三個字頓時大感不妙,有了奧洛夫的提醒他已經(jīng)知道了對方接下來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