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阿離…”
沈幻依正暗自嫌棄那男子的時候,他突然開口說了一句話。
“咳,告訴我名字做什么?明日過后,我們便是陌生人了,我是為了那一千兩銀票才出手救你的,你少跟我套近乎。”
沈幻依今早聽了蘇嬤嬤的囑咐本能的想要避開這人,此時見他居然告訴她名字,還什么阿離,感覺像小名似的,她和他哪有這么熟了?
她不由得想起昨日她和他在山洞中時的情形,那時候他握著她的腳的時候居然有了那樣的反應(yīng),想到這兒,她的臉色瞬間通紅,神色古怪的盯著他。
“別喂來喂去的或者叫我死變態(tài),我有名字,山野丫頭真是不懂禮數(shù)…”
東方離今日比昨日稍微人道了些,也沒有昨日那般嗜血陰冷了,說話稍微帶著些人氣。
“我們還沒熟悉到要叫名字的地步吧,我可以尊稱您為公子?!?br/>
沈幻依不等他說話便起身去河邊殺鴨子洗剝干凈又像昨日似的烤了一只鴨子。
她心中有些納悶,這荒山野嶺的,這人一看就不是個凡人,昨日他的屬下走了之后便沒有再來,按理說,他受了傷不是應(yīng)該召集他的屬下過來么?而且,他還讓他在他的屬下面前發(fā)出那樣令人誤會的聲音,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心中有些煩亂,最近做夢總是能夢到一些奇怪的夢,夢中的情景她記不住,但是每次醒來都全身顫抖,渾身冰冷,淚水能沾濕大半個枕頭,都不知道是前世還是今生。
她覺得有些挫敗,自己雖然有著一世的經(jīng)歷,還有著尖端的醫(yī)術(shù),但這些都沒有讓她在這古代擁有太多的優(yōu)越性,她還是被困在這個莊子上,需要等待機會才能回到侯府,探查當(dāng)年的事件,為自己慘死的娘親和胞弟報仇。
尤其是最近,石根生一家看她的眼神總是怪怪的,她不知道哪里出了問題,但是石英昨天不小心漏了口風(fēng),她想那家人對她的態(tài)度突然變得陰陽怪氣的大約就是因為她的大伯傳來了什么話才會那樣的吧?
鴨子的香味已經(jīng)傳了出來,她抬眼看了一眼坐在對面打量著她的男人,心中動了動,一個想法在她的腦海中漸漸形成。
那人的體質(zhì)很好,雖然今日發(fā)了燒,但是她給他煎了一副藥喝下去后便退了大半,傷口也迅速的愈合了起來,大約再有一兩天便能結(jié)痂了。
“嘿嘿,今日的鴨子應(yīng)該比昨日的更好吃,快吃一口吧。”
鴨子烤好后沈幻依一改嫌棄的風(fēng)格撕了一大塊肉遞給他,露出一絲友善和些微的討好。
東方離默默的接過她遞過來的肉,若不是她臉上那討好的笑容太明顯,他幾乎都要當(dāng)真了,看著她眼中精光閃爍,一副算計的樣子,這更加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其實昨日他本來是準(zhǔn)備一箭結(jié)果了她的,但是她的那份警覺讓他猶豫了一下箭頭便稍微偏了偏,擦著她的脖頸而過,給她躲了過去。
普天之下他想殺的人大概沒有能躲過的,何況是暗殺,而那女子似乎提前就預(yù)知了危險,裝作不在意故意絆了一跤躲過了他的暗殺,于是他將她擄進洞中,因為他受了傷,所以他不能讓自己的行蹤暴露。
而他更加沒想到這女子看似個山野村姑卻懂得醫(yī)術(shù),而且他看得出來她的醫(yī)術(shù)很高明,她的行事作風(fēng)并不像是個生長在山野鄉(xiāng)村中的女子。
他想到了自己此次要尋找的人,于是借故留下來觀察試探她,但是試探的結(jié)果與他預(yù)期的不大一樣。
本來明日離開的時候他是準(zhǔn)備殺了她的,但是現(xiàn)在他又改變了主意,看她此時的樣子必然是有什么事要利用他,不如他就看看她的目的好了。
“你想利用我做什么?”東方離吃了幾口肉,看著沈幻依開了口。
“哎喲,和聰明人打交道就是好啊,我就那么稍微表露出一點心思,就被你看出來了啊?”
沈幻依見他開門見山的問出了這話,她也不再隱瞞,直截了當(dāng)?shù)某姓J(rèn)了。
“那要看你能付出什么樣的報酬,天下沒有免費的晚餐?!?br/>
東方離將她那日說的話原封不動的還給了她,他的話中充滿狂傲之氣,令人聽了就想抽他。
“不知你要找的是什么人,說不準(zhǔn)我可以提供點兒線索給你呢?!?br/>
沈幻依思前想后這人突然出現(xiàn)在此地卻在自己的下屬面前做出尋歡作樂的樣子,必然是為了掩人耳目,他來這里絕對不是偶然,一定是暗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而他有什么機密的事要避開自己的下屬帶著傷獨自行動呢?
她心中暗道小樣,以為就你城府深?他在觀察試探她的時候又豈能知道她也在觀察著他,這兩日下來她覺得他很有可能是在找人。
所以,她只是就憑著這三分猜測賭一賭,若是能賭對就和他討價還價,讓他帶著自己離開這里,或者是說讓他找個契機讓自己回到侯府,若是賭不對那今日過后明日她便不會再來,她可不想做他的刀下亡魂,被他滅口。
東方離突然抬起頭,目光陰冷的向她看了過來,那眼神直如一把利劍要穿透她的身體,沈幻依頓時有一種春寒料峭的感覺,同時她的心中也竊喜,看來,她賭對了。
“你知道的太多了?!?br/>
東方離沒想到沈幻依居然會有這樣敏感細膩的心思,居然察覺到了他的目的,頓時他心中的想法轉(zhuǎn)了幾轉(zhuǎn)。
“你現(xiàn)在有傷在身,想要將我滅口也沒那么容易的,方才的烤鴨好吃么?”
沈幻依見他眼神變了幾變,看著她的目光漸漸的像看一個死人,伸手用棍子撥了撥火堆,慢悠悠的說道。
“你下了毒?”東方離心思一轉(zhuǎn)猛的開口,沒想到她居然一早就察覺到自己要殺她滅口了。
“昨日我也給你下了毒的,不過今日在給你煎藥的時候已經(jīng)解毒了,而今日的肉中我又下了一種新品種的毒藥,都是我最新培育的新品種喲,解藥只有我這里有。”
“你這歹毒的丫頭…”
東方離沒想到自己終日打雁被雁啄了眼,怪他有些粗心大意,只當(dāng)她是個鄉(xiāng)野村姑小瞧了她才著了她的道。
“彼此彼此,若說歹毒我又哪里比得上你?昨日若不是我躲得快,此時已經(jīng)是一具尸體了,哪里還能給你治傷,烤鴨子?”
沈幻依心道她一出生就經(jīng)歷了那樣慘烈的事之后,還能相信這世間的人么?除了她的奶娘,信任兩個字已經(jīng)永遠的從她的心里剔出去了。
“既如此,我便饒了你的性命,你走吧?!?br/>
東方離尋思了半晌不敢冒險,只好記下了今日的這筆賬,放沈幻依離開。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等我走了之后你一定要將剩下的烤鴨全部吃完啊,切記切記?!?br/>
沈幻依鄭重的吩咐了他兩遍才收拾好了山洞里的東西拍拍手準(zhǔn)備離去。
正在此時,忽見山洞外的平地上塵土飛揚,沙石滾滾,一對彪悍的鐵騎策馬揚鞭氣勢洶洶的向這邊飛奔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