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竟寶閣那場史無前例的競拍,瞬間傳遍了煢陽城的大街小巷,致使已經(jīng)夜黑風高的勾欄里,依舊還在作為今天的談資,拿出來描繪。
私底下,已經(jīng)有不少人動了心思,明天天一亮,必須去東山嶺,楓月崖,祁陵河,落鳳坡,子歸山,錦衢處采集一些值錢的玩意回來倒賣。
就在勾欄里依舊傳來今天竟寶閣發(fā)生一切種種的笑聲,幻想著發(fā)財夢的同時。一標五十人的隊伍,從北荒王府的大門,悄無聲息的出發(fā)了。
天上的月亮,年夜將至,本該渾圓無比,可北荒的這個夜晚,卻是被烏云再次遮擋的不見絲毫皎潔的月輝。
領(lǐng)頭的男子正是身著熊皮大襖,腰間圍著一塊的貂皮的獵人少年李易。
在他身后的是穿著一身華貴衣袍的青年男子,北荒王世子荒青,伴隨在荒青左右的是佝僂著背的仲大管家,武道七境大宗師境陳季,神魂道七境顯法境百裂,陣道大宗師佗浮。
之后的四十七人,將三位圣手,兩位毒師拱衛(wèi)在群體的最中央,最外圍的是手持堅盾的盾甲。盾甲之后是手持搶戟的長槍兵甲,神魂師又在攻堅甲士之后。
即便是一個四十七人連城一體的行伍,在大雪漫至膝蓋處的雪地行走,也不見隊伍陣型有任何的混亂。
走出煢陽城,最開始的道路還有一段官道,只是不長,僅僅數(shù)十里罷了。官道盡頭,放眼望去,就是白皚皚的大雪山。
不是長期在大山中生存的人,根本無法在長時間的行走,依舊找準方向。
“觀看現(xiàn)在天上黑云排布,明日必是艷陽天,今夜走出官道之后,還要往朝著這個方向行走近百里的雪路,才能到達祁陵河沿。世子殿下,現(xiàn)在可以發(fā)出煙火信號,讓府中的八支隊伍盡數(shù)趕往此處。讓他們在半個時辰后,趕往此處,然后再朝預(yù)先規(guī)劃好的方向前進?!?br/>
獵人少年李易,對于北荒大山的環(huán)境十分熟稔,挖掘行途中各種物資的計劃是李易提出的,讓傷毒蟒蘇醒的計劃是李易提出的,竟寶閣的動作,也是李易想出來的。
對于李易,荒青內(nèi)心,真的起了一種惜才之心。
一個身處大山的少年,在最底層堅韌的活下去,需要怎樣的能耐,無疑這會讓荒青,多了一份認識。
北荒王荒靖曾對荒青說過,不要低估每一個在底層掙扎的小人物,小人物之所以是小人物,并不是小人物天生駑鈍,活的成功的小人物沒有長成大人物,缺的只是一個成為大人物的機會。
當李易提出可以讓其余偽裝的隊伍出發(fā)時,荒青竟是未曾細細思考的就朝著陳季點了點頭,一種在軍伍中通訊常用的書飛鳥,撲騰著翅膀,朝著北荒王府飛去。
其實李易知道,八支偽裝隊伍,對于其余六國的干擾微乎其微。如何鎖定真正的主人所在,實在有太多的辦法。
李易多此一舉的行為,為的就是將諜報中,鐵桶般的信任打破!
六國之間如何能在最短的時間的內(nèi),識別出真正的隊伍,難道荒青就不會懷疑行伍里面還穿插著奸細嗎?
有了一個懷疑的火苗,那么李易就要想辦法將這朵火苗燃燒的旺盛一些。
半個時辰之后,八支偽裝的隊伍盡數(shù)來到官道盡頭,做驚弓之鳥狀,向著八個不同的方向一一行去。
尾隨其后的,是六國的爭奪力道天書的隊伍。
六國的隊伍,并沒有第一時間跟上真正的隊伍,這并不是六國修者消息不夠靈通。而是昨晚那場真真假假的戲,讓六國修者誤以為還是故技重施。
昨晚第一個派出隊伍跟隨的大瀚國鐵石鐵木兩兄弟,吃的虧還歷歷在目。
六國修者依舊認為今晚故作神秘出去的隊伍,是去北荒各處采集資源。
當八支隊伍散去,六國修者之間并不聚在一起,反而是各自張望。都在等著誰拿出手段,辨別到底出去的九支隊伍,那一支才是此次行動的中堅力量。
大眥國的眥豺親王,雖然性格暴虐,作為殺手的他,卻有著足夠的冷靜。大商國國的蔡儈,作為一個精曉商道的商人,更是會有足夠的耐心去等待。
大玉國的蘇柔,見到所有隊伍都停頓下來,懵懂的眼神,再次出現(xiàn)在臉上,就像一只沒睡醒的貓咪。距離大玉國不遠處的大昌國皇子姚玉,那個有著驚為天人面貌的偏偏佳公子,看著蘇柔投來懵懂的眼光,微微朝著蘇柔一笑,示意她稍安勿躁。
大乾國那位眼角狹長,讓北荒大地對他有著天然親近的青年,身后也跟著一只數(shù)十人的隊伍,只是他看待那在觀望的五國修者,狹長眼角之上,流露出來的竟是面對入室偷竊賊人的那種不善。此刻他狹長的眼角,讓他顯得分外的猙獰。
大瀚國的姬兀,這個享譽七國的武道天才,已經(jīng)有過一次吃虧的經(jīng)歷,即便手中握著準確的消息,卻再也不會第一個出頭。
這里發(fā)生的情況都在李易的預(yù)料范圍之內(nèi),因為誰都不想去做第一個躺雷的人。
此刻其余六國之間耐心的等待,正是給了李易一個極佳削弱對手的大好時機!
李易帶著行進的隊伍,來到一處兩山之間夾縫的索道處,秩序井然的隊伍,紛紛行動起來。
“其余六國只要尾隨我們,必然會經(jīng)過此處夾縫索道,最多一個時辰,他們就會來到這里,這里的一切,按照原定計劃進行?!?br/>
李易夾縫處的狙擊計劃,讓荒青極度滿意。
荒青可不覺得這個狙擊計劃,就會讓六國矛頭指向他一人,即便沒有這個狙擊計劃,難道六國就會放任他不管?不對他進行仇視?。
荒青和其余六國之間,在力道天書面前,沒有和談的可能,因為力道天書只有一本,而和他爭奪的隊伍卻有六國之多,既然不能和平相處,那么就往死里削弱對手的實力。
不能和便戰(zhàn)!
每一個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身體中都有一種品質(zhì)叫做果斷。
一位毒師嘴中之中爬出一只黏糊糊的軟體蟲。
李易通過諜報中的記載,知道這位毒師名叫師鬼。是一位極為擅長豢養(yǎng)毒蟲的毒師。
從他內(nèi)體爬出的軟體蟲,名叫鳩蠡。鳩蠡個頭大如拇指,蟲身透明,無眼無角。蟲身之下,是一排密密麻麻的軟腳。鳩蠡依靠身體彎弓蠕動。當鳩蠡從師鬼的嘴中爬出到師鬼的手掌中,軟腳之下,是一條漫長而又黏糊糊的軌跡。
鳩蠡只能寄生在鮮活的人族肉身中,以人體的五臟六腑作為養(yǎng)料,在師鬼體內(nèi)的這只鳩蠡,已經(jīng)足足豢養(yǎng)了二十年,才發(fā)育為成蟲,能夠產(chǎn)卵。
離體的鳩蠡來到天寒地凍的北荒,軟體蟲的屁股高高冒起,一排排細如發(fā)絲晶瑩透白的蟲卵,盡數(shù)排在師鬼的手中。
排完卵之后的鳩蠡,拇指大小的蟲身,干癟的極快,似乎只剩下一層皮。師鬼將鳩蠡放入舌中,小小心心的吞入腹中,進行溫養(yǎng)。
只要有生命的物體,在不適合生存的惡劣環(huán)境下,都會盡可能的將精力放在繁衍后代這件事情上。以保證族群的不滅。鳩蠡雖天生并無神志,繁衍生息這件事卻是本能。所以鳩蠡才會一離體就開始產(chǎn)卵。
師鬼將鳩蠡產(chǎn)下的蟲卵朝著陣道大宗師佗浮制定的位置安放。
鳩蠡是一種毒性剛烈的毒物。鳩蠡的蟲卵,只要感受到人族的氣息,就會破殼而出。只要沾染上人族肉身,就會像跗骨之蛆一般,從微小的毛孔中進入,鉆破血管,順著血液流向,直達五臟六腑。來到五臟六腑之中鳩蠡就會像饑餓的饕鬄,不斷蠶食人體的生機。
鳩蠡蠶食五臟六腑并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沒有相對應(yīng)的緩解辦法,鳩蠡本身攜帶的剛烈毒性,極具腐蝕性。會將人體肉身從里到外,最后化作一灘粘液。
師鬼可以在體內(nèi)豢養(yǎng)鳩蠡,是他有著延緩鳩蠡發(fā)育周期的辦法,但如果沒有行之有效的辦法,進入體內(nèi)的鳩蠡將會肆無忌憚的生長。不出一刻鐘,整個肉身就將徹底摧毀。
鳩蠡對于不是修煉武道的修者,是極為致命的。
在師鬼掏出鳩蠡的時候,那三位醫(yī)道圣手,眼中明顯露出一種極度厭惡的神情,都不約而同的轉(zhuǎn)過身,將視線從這個已經(jīng)身虛弱到極致的病嘮身上移開。
實在是師鬼的形象太過滲人。
稀疏枯黃的頭發(fā),就像秋天里的稻草,將一大塊發(fā)黃的頭皮顯露出來,干瘦身體,就像是蒙著一層皮的干尸。身軀之上已是再不見一絲血色。
深陷的眼窩,是一雙已經(jīng)布滿白霧的眼珠,兩頰處的臉皮,干癟枯黑,尤其在鳩蠡產(chǎn)卵之后,從他嘴里發(fā)出那嘶啞的笑聲,牽動干癟枯黑的皮囊,露出泛黃泛黑參差不齊牙齒。配合他那一身到處都是大大小小補丁已經(jīng)發(fā)黑惡臭的衣服,實在是讓人對于師鬼打心底里喜歡不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