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不經(jīng)意的轉(zhuǎn)臉,正看見馬飛揚,二人目光正好碰上。溫柔露出驚喜的表情,馬飛揚也笑了,二人就這樣站著,就這樣看著,也不打招呼,因為他們都知道這里是書店,不可以喧嘩。
馬飛揚趕快選好了需要的書,示意溫柔到外面,溫柔也選好了書跟著他過去。馬飛揚自然要幫著溫柔付錢,溫柔不讓,但馬飛揚一下占據(jù)了付款的柜面,溫柔也就不再客氣了。
二人出來,馬飛揚先是笑道:“你現(xiàn)在考的什么?”溫柔道:“我考的是會計資格?!瘪R飛揚道:“考的怎么樣?”
溫柔露出一臉的自信,說道:“我學得刻苦,下半年考過,就可以拿到資格啦?!闭f著嘆息一聲,接道:“我要是有現(xiàn)在這種精神,那時候高考就不再話下了?!瘪R飛揚一聽眨著眼睛笑了,說道:“會不會是我影響了你?!睖厝嵝Φ溃骸爱斎徊皇抢?,那時候總感覺不想學,也學不進去?,F(xiàn)在到家里沒事可干,一下有恐慌的感覺,倒想學習了。”
馬飛揚笑道:“是啊,書到用時方恨少,不過你聰明,現(xiàn)在學習一點都不晚?!睖厝岬溃骸拔铱刹宦斆鳎皇乾F(xiàn)在學習比以前用功了?!?br/>
馬飛揚道:“聰明美麗,美麗聰明,可見聰明和美麗從來都是相伴相隨的,都說老天公平,其實他公平什么,他常常把萬千寵愛集于一個人的身上,比如說你吧,就深得老天的眷顧?!?br/>
溫柔撲哧一笑,說道:“你教了兩年的書,學會夸人啦?!焙鋈挥珠L長嘆了口氣,悠悠的看著他,說道:“你現(xiàn)在說這話有什么用呢?!?br/>
馬飛揚這才覺得有點兒唐突了,也便低頭笑了。他想問她和張高云的情況,欲言又止,因為他也不知道他想聽到一個什么樣的答案。一時兩人都陷入沉默。
這時正是黃昏,那西墜的太陽有紅又大,溫柔抬起頭,用手捋了一下長發(fā),在霞光的照射下,她的臉龐熠熠生輝,溫柔柔聲道:“我得走了,天色不早了?!瘪R飛揚覺得心在抽動,他不想讓溫柔走,他想跟她一塊走,就走在這夕陽下,手牽著手,一直走下去,走下去。他看著溫柔,目光柔軟,半天點了點頭,說道:“是,不早了,去吧?!?br/>
溫柔轉(zhuǎn)身去了,向著夕陽的方向,在一個街角一轉(zhuǎn)便不見了。
馬飛揚還是佇立在那里,就看著那街角,忽然旁邊的音像店傳來一陣歌聲,這歌聲幽怨傷感,一下?lián)糁旭R飛揚心中最為脆弱的地方,眼淚在不知不覺中滾落。
暮色蒼茫,馬飛揚想著今晚回不去喬集了,便打傳呼給張高云。張高云說我還在辦公室,手里還有一點事,馬上就行。
過了一會,張高云來了,馬飛揚看張高云身材開始發(fā)福,便取笑他:“到底是在縣衙里,油水足啊,這身體明顯多出了兩三個圈子?!?br/>
張高云抬頭挺胸呵呵的笑,說道:“哎呦,你不知道,我現(xiàn)在忙死了,你呼我的時候,其實早就下班了,但是我是正常加班?!瘪R飛揚道:“哪來的這么多事?”張高云道:“主要是領(lǐng)導一要什么材料,你馬上就要準備好,無論如何不能耽誤領(lǐng)導的事情?!?br/>
張高云道:“我們就去吃大排檔吧,就我們倆,喝點扎啤怎么樣?”馬飛揚笑道:“好?!倍苏f著向南又走了一里路,來到一個排擋城。
張高云道:“在這里有一家老六排擋手藝不錯,天天爆滿,來晚了就不一定有位置了,我們現(xiàn)在估計應(yīng)該有位置?!瘪R飛揚抬眼就看見前面不遠有一個大燈箱上面寫著老六排擋,走到跟前一看,棚子里七八張桌子已經(jīng)坐了六七張,張高云連忙朝一張空著的桌子走去,笑著直說:“不錯不錯,今天真是趕巧了,到了就有位子。”
馬飛揚環(huán)顧了一下,嘖嘖嘆道:“你看人家這生意做的。”張高云道:“哎,這不能講,人家一個晚上掙的錢就是我們一個月的工資,當然啦,要是從辛苦的角度講,他們也確實辛苦,你看那老板在大火爐跟前炒菜,一站就得大半天啊?!?br/>
這時,一個老板娘樣子的女人過來問點菜,張高云道:“先來兩個涼菜一葷一素,就麻辣牛肉和黃瓜粉皮吧,熱菜就兩個你們家最拿手的?!痹捨凑f完,老板娘笑道:“炒干絲和土豆絲?!?br/>
馬飛揚道:“扎啤先上兩個?!崩习迥锏溃骸昂绵稀!?br/>
張高云問:“飛揚,我們再燒一個什么菜?”馬飛揚道:“哎,我們就兩個人四個菜都不一定吃完,吃不完就浪費啦,現(xiàn)在提倡節(jié)約,浪費可恥,你是政府機關(guān)人員要帶好頭啊,哈哈,再說了,我們兄弟吃飯,吃好就行了,不要講好看?!睆埜咴拼罄牡溃骸昂玫?,就這樣,不夠再點?!?br/>
張高云看了鄰桌有的菜已經(jīng)上了,又跟馬飛揚說:“不錯,老六家的菜確實不錯,你看這涼菜首先干凈利索看著舒服?!?br/>
馬飛揚也轉(zhuǎn)頭看著,只見老板挺著肚子光著膀子,手里的鍋勺叮當響,老板娘和服務(wù)員忙的是一趟趟,各種涼菜是亮堂堂,小炒大件是噴噴香,客人叫菜是聲聲嚷。張高云和馬飛揚也不急,隨意的聊著。
很快他們的菜上來了扎啤也上來了,此時二人肚子都餓,見面又高興,再加上這菜又惹人食欲,當下便倒酒直接干了一杯,然后大口吃著牛肉,那感覺真是說不出的爽快。
張高云喝的高興,對馬飛揚說道:“飛揚,我的編制已經(jīng)轉(zhuǎn)到組織部去了,現(xiàn)在我是跟趙常委的?!瘪R飛揚也替他高興,恭喜他,問:“哪個趙常委?”張高云道:“就是常務(wù)副縣長?!睆埜咴平又值溃骸摆w常委年齡不大,才四十出頭,馬上我們徐書記要到市里,縣長接書記,趙常委就準備接縣長了?!?br/>
馬飛揚道:“哎呀,那你不就是縣長的大秘了嗎?這以后就前途光明了?!睆埜咴坡犞膊恢t虛,只是滿心歡喜。
兩扎啤酒,二人很快就喝干了,張高云叫再上兩扎,馬飛揚連忙叫住,說道:“兩扎肯定是喝不完的,我們再上一扎吧,把菜全部吃完就行了?!睆埜咴菩Φ溃骸班?,一扎也好,這個東西喝多了,雖不醉人,但是撐肚子。”
二人吃完喝完離開大排檔,感覺好極了。張高云說:“我們到河邊去逛逛吧,這濱河公園剛建好,我還沒有來過,今晚正好看看?!?br/>
馬飛揚道:“對,轉(zhuǎn)轉(zhuǎn)走走,肚子也舒服一些?!边@公園臨河而建,公園內(nèi)道路曲折路燈各異,花草樹木構(gòu)思巧妙,觀景平臺因地制宜,廣場亭閣匠心獨運。馬飛揚在公園里走著,只覺無比的舒暢,覺得這就是在享受生活。
鍛煉的人時時從身旁跑過,馬飛揚道:“這些肯定都是住在附近的居民了?!睆埜咴频溃骸笆前?,這附近的人可真是美死了,公園就建在他們的門前,抬腿就到了。”
馬飛揚看著這些鍛煉休閑的人,心想:還是住在城里好啊,可是自己何年何月才能進城呢,調(diào)到縣城那是比登天還難啊,也許這輩子都不可能了,作為一個農(nóng)村人,能把家搬到鄉(xiāng)鎮(zhèn)街道上就已經(jīng)是奢望了。
馬飛揚終于還是問了張高云和溫柔的情況,張高云道:“哎,這事也不算好,可是也不算壞,溫柔的媽媽對我很好的?!瘪R飛揚一聽這話,立刻回以一聲冷笑,心想:這個老婦人嫌貧愛富,可恨可鄙。
馬飛揚裝作隨意的問道:“溫柔呢,什么叫不好也不壞?”張高云笑道:“溫柔始終對我不冷不熱的,不過現(xiàn)在有轉(zhuǎn)暖的跡象,上個星期我去她家,她還和我說好長時間的話,當然她都是說一些考試學習方面的事情,她現(xiàn)在學習挺用功的,會計資格很快就能拿到了?!瘪R飛揚“哦”的一聲。
張高云問:“待會你到哪兒去睡覺?要不就跟我去擠擠吧。”馬飛揚忙的擺手,說道:“到你的家里不方便,你要是住宿舍我就去了,我待會去找個旅社住一晚,明天就回去了?!睆埜咴埔膊幻銖?。二人又走了一會,張高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