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世,夜鴉的身體與當(dāng)年無異,甚至在體制上更加差上幾分。但是相對于在前世王楊兩家的幾個迷糊蛋的照顧而言,格西斯在“那位”的吩咐下自然要更加細致并且符合她自身的身體狀況。因此,雖然病情和體制更差,但是反而相對舒心不少。
因為沒有像當(dāng)初年幼之時那樣對自己的生父生母抱有一絲的希望,因此在時隔當(dāng)初八歲那年最后一次見他們的二十年后,她對那對男女早就連一絲的鄙夷都不屑給予了。
重新再活一次的現(xiàn)在,其實夜鴉幾乎沒有受到任何的影響。人說,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某種意義上,像她這樣冷漠的人也可以說是在這種狀態(tài)下的。
前世今生加起來有二十八年,能讓夜鴉感到觸動的人或事幾乎沒有。但是在她靈魂深處卻深埋著對于她來說像是珍寶一般的存在。
記憶中,那是三個相依為命的瘦弱身影。
那瘦瘦小小的兩個老太太,一個即使是年紀(jì)大了卻還看得出年輕時候的美麗,一個雖然長得平凡,卻有一雙帶笑的眼睛,水水的。而那個高高瘦瘦的老人在她的記憶中印象最深的就是他那縱橫在他臉上深深的丘壑以及他那柔和的笑……
她和他們的接觸僅僅只有一個小時,但是那一個小時里面卻讓她真正感受到了血脈至親與養(yǎng)父母之間全然不同的感情觸動。
年邁而慈祥的爺爺,潑辣卻依稀美麗的奶奶,溫婉而樸實的外婆。二十年前那一頓簡簡單單的飯菜在瞬間打破了她的冷漠,但也在短短的半個小時后讓她那無情和冷漠的本質(zhì)永久地駐扎下來。
凌亂的房子,以及那臥倒在地上的老人,潺潺的紅色液體從那干瘦的身體不斷地流出。那個笑瞇瞇的漂亮老太太身上也不像之前那般干凈,邋遢地趴在那已經(jīng)被煩亂的床頭柜上一動不動。而那平凡的老太太則躺在了馬路邊上。
那一刻,夜鴉人生中唯一一次沒用瞇著那雙似媚的眸子勾著那抹慵懶的唇,像一個普通的小姑娘那樣慌張而又無助地去找人幫忙。但是結(jié)局就仿佛是上帝給她開了個玩笑,最終創(chuàng)造出了那完美、沒有任何弱點的夜鴉。
和當(dāng)年一樣,這個有著年代的痕跡的老式社區(qū)里即使是在現(xiàn)在這樣春寒料峭太陽即將下山的下午,仍然有三兩個為一群的老人在那爬滿了枯萎的藤蔓的涼亭下曬著微懶的陽光聊著天。
在這個幾乎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老人的社區(qū)里,一輛全新的大眾其實并不引人注目。怕是那家的孩子回來看父母了,稍稍富足一點的家庭都有。
但是,當(dāng)司機穿著西裝革履,從容有理地走下車紳士得打開后車座的門。扶著那嬌小的白色身影出現(xiàn)時,老人們的目光自然地開始向那個方向匯聚起來。
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雖然隔得很遠,但是那優(yōu)雅從容的步伐、挺直的背影、以及那剛毅的側(cè)臉,也不禁讓那一眾老人贊嘆不已。
而看見他用那尊敬的姿態(tài)跟在剛剛下車的小女孩身后時,那些老人才看到了那個小小的白色身影。
嬌小而又瘦弱的身軀,身上是那白色的紗裙。樣式簡單而又大方,并沒有一般童裝的花哨。黑色的長發(fā)像海藻般鋪滿她的后背,下巴尖尖的在那茂密的長發(fā)包圍下顯得更加小巧,如若可以修飾般地遠山眉給她那不屬于孩童的似媚明眸平添一股柔弱之美,筆挺小巧的俏鼻下,那顯得有些蒼白的棱唇,小巧精致帶著淡淡的粉色。精致的小臉兒肌膚白如雪、透如玉、嫩如脂,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她那過于蒼白的小臉兒根本就沒有絲毫的血色,蒼白如紙。
這女孩兒乍一下看起來像是一個玉做的一般的人兒,精致的仿似不是人間應(yīng)有的一般。但也同樣地猶如玉器一般嬌弱易碎。
“這是誰家的孩子?看起來真標(biāo)致!這小臉兒……”
“你覺得我們這里的社區(qū)出得了這樣的小娃兒嗎?看著像人家大戶人家出來的小姐一樣!”
“可不是……但是那個車……怎么和王大媽他們家一樣啊……這可不是什么值錢的車子……”
“克里斯,把放在后備廂的東西拿出來,然后你們就開車找個商場,按照我之前給你們的清單把東西采買過來順便把瑪麗帶回公寓,順便再派輛車過來兩輛車找個隱蔽的角落等著。沒有意外的話我會在兩個小時后下來?!焙翢o疑問,這嬌脆的玉娃娃就是眼前這個嬌俏著一張柔媚略帶點之氣的小臉的夜鴉?!笆牵⌒〗?!”
“瑪麗、克里斯,你們兩個在車上等著就好了。如果兩個小時后我還沒下來的話,你們就先去公寓。記得手機要24小時開機,但是接下來的24小時內(nèi)我警告你們:不許打我手機的號碼,否則~就這樣,有事我會call你們的。”
“是!小姐!”瑪麗和克里斯再次確認好之后恭敬地應(yīng)了聲??死锼棺呦蚝髠鋷⑽ⅹq豫躊躇了一瞬間,便沒有任何猶豫地從轎車的后備廂里面取出了一個精致的黑色小包和一個按照一定比例縮小的行李箱。雙手遞著交到了夜鴉那小巧白嫩的小手上。
夜鴉沒有任何挑了一下細長的眉,轉(zhuǎn)身向那老舊的樓層走去。
“克里斯,沒有下次!”
克里斯微微一怔,在瑪麗疑惑的目光下進了車子。對于小姐,有時候多余的擔(dān)心和憐惜,其實是不必要的。但是,看著這么獨立的小女孩,克里斯這個即將成為父親的心里卻會不由地去關(guān)心和憐惜。才多大的孩子,即使那行李箱袖珍而又輕便,但是他還是會猶豫那體弱的孩子會不會不方便……
夜鴉一步步均速地踩著階梯,恬靜著一張小臉兒一點都看不出她對于那形狀嬌小卻有好幾公斤重的小行李箱早已無可奈何的樣子。
“何必呢?讓克里斯幫你提上去又不會影響什么,何必要讓自己這么吃力?!”昏暗的樓梯口,低低的一聲嘆息。
夜鴉慵懶地勾起唇角,當(dāng)聲音響起的那一瞬間她手上的那個小行李箱早就轉(zhuǎn)移到了樓梯口那背光的那個人的手上。
“那你又何必呢?從我離開別墅就一路偷偷跟著我?我親愛的執(zhí)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