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嬤嬤抿著唇,看向蘇夕的眸光微微生硬含著怯意。
“貴妃娘娘說得沒錯,”她坦然承認了,并不遮遮掩掩,“太后能成為太后,自然有她非常人的手段,但那些事情都已經(jīng)是陳芝麻爛谷子的舊事,不提也罷?!?br/>
“陳芝麻爛谷子的舊事倒也沒必要再擺上臺面,”蘇夕神色淡淡,挑眉冷眼看她,“只是,不知道李嬤嬤是不想提,還是不敢提,或者是,你背后的人不讓提?”
聞言,李嬤嬤攥著衣角的手又攥緊許多。
她沉默了一下才開口道:“貴妃娘娘這話是什么意思?奴婢侍奉太后二十多年,主子只有太后一人,背后哪里還有其他什么人?!?br/>
話落,她勾唇笑笑,用以掩飾面上已經(jīng)暴露出來的慌張。
蘇夕也笑了笑:“也是,倒是我想太多了,最近發(fā)生的事情很多,這一樁樁的事接二連三,腦子都跟著亂了?!?br/>
“李嬤嬤,”她朝前一步,緩和了語氣:“我每次去永壽宮,都見太后待你比一般的下人都要好很多,想來你與太后之間的主仆情很深厚,要不然你也不會陪伴她二十多年之久?!?br/>
“如今她被獨自幽禁在永壽宮,少了你在跟前伺候,想必她一定很孤苦伶仃?!?br/>
隨著蘇夕的話落下,李嬤嬤的剛才還十分篤定的眸子突然閃爍不定,隱藏在眼底的擔(dān)憂便一點點的顯現(xiàn)出來。
蘇夕察言觀色,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測。
這李嬤嬤絕對是受人逼迫,她明顯很擔(dān)心太后,是不得已才豁出去指認太后的。
不得不說,那藏在暗處的人實在是個厲害角色。
“貴妃娘娘,”李嬤嬤抬眸看了一眼蘇夕,又將眼簾垂了下去,“太后....太后現(xiàn)在如何了?”
蘇夕嘆了口氣。
“皇上下了幽禁令后,誰都不能靠近永壽宮半步,”她很無奈的搖了搖頭,“所以我也不知道她現(xiàn)在如何?!?br/>
“但是,想來都不會太好......”
她故意將話說得很惋惜,讓人聽著都很揪心。
李嬤嬤果然滿臉擔(dān)憂,幾乎都不加掩飾。
她局促的站在原地,一直死死咬著自己的下嘴唇,想說些什么,卻又始終猶豫著。
“貴妃娘娘,您請回吧,這地方不是您該來的地方。”
好半天之后,她低低吐出這句話。
蘇夕看了她幾眼,開口道:“李嬤嬤,其實我也很擔(dān)心太后,無論她對我做過什么,但她到底是我姑母,曾經(jīng)也是真心實意疼愛我?!?br/>
“這幾日我一直想著,若你還能回去侍奉她的話,身邊總能有個能說知心話的人伴著,她也不至于過得太凄涼?!?br/>
聽到蘇夕說了這么一句,李嬤嬤黯淡下去的眸子驟然亮了。
“貴妃娘娘,您真的這樣想嗎?”她抬著凹陷下去的眼,顯得很激動。
“血脈親情,是永遠都割舍不下的,”蘇夕點點頭,“對于她所犯下的滔天大罪,我無法改變什么,但卻希望她能善終,一想起她這把年紀獨自在那永壽宮里,我其實心里也不大好受。”
“所以,”她抿唇,看向李嬤嬤,“我今日便來見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