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東瑯有氣無力地說:“大理寺主司大案要案的審判,他這種小案子沒必要驚動大理寺,況且會給你帶來負面影響哎,盡量化解在這里吧!走一步算一步,到時由任幽蘭出面興許能讓他招供哎?!?br/>
“嗯,你說得不無道理,瞧你精神不佳,吐了兩次血,是否身體有病???”
“當(dāng)然有病哎,且病得不輕喲?!闭驹陂T口的華璟珺大聲嚷嚷道。
寒東瑯低聲說:“我去找林郎中看看,你們商量一下計劃吧!”
“噢,要不要扶著你去哎?”宇文思愁眉緊鎖地問。
“不用,我自己會走,你們忙吧!”
寒東瑯慢慢地離開平江州官署,沒有去林塵軒的藥鋪,鬼使神差地踱到了山腳河邊,看見苗無影在跟冷月寒星竊竊私語,急忙躲到河邊的樹叢里偷聽??墒鞘裁匆猜牪磺宄?。約莫一頓飯的時間,兩個人揮揮手各自東西了。
寒東瑯心里翻江倒海般的疼痛起來,捫心自問對冷月寒星到底了解多少呢?她會不會跟盜竊案有牽連呢?她收藏的昆侖鏡是否真的被盜竊了,怎么毫無心疼緊張的感覺呢?莫非她將昆侖鏡送給苗無影了,無法向自己解釋,只好編個謊言來搪塞哎。為何苗無影要搶劫金條替她贖身呢?為何不到半天的時間,兩個人在河邊約會兩次了哩?想到此胸口悶得慌,繼而疼痛難耐,急忙轉(zhuǎn)身朝大街上走去。好不容易踱到了林郎中的藥鋪。
林塵軒見他彎著腰,雙手按著胸口,眉頭糾結(jié)成一塊兒,上前扶著他緊張地問:“寒大人,你哪里不舒服啊,瞧你臉色鐵青的,是不是胸口疼?。俊?br/>
寒東瑯痛得說不出話來了,林塵軒急忙按他的脈搏,好一會兒了,盯著他嚴肅地說:“你是不是氣急喉堵導(dǎo)致吐血了,內(nèi)臟沒有疾病,身體健康的,剛才冷月寒星跑來找你,問我你來過沒有,她是否知道你身體不適的原因啊?”
寒東瑯搖搖頭沒說話,不一會兒,聽見熟悉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了,慌忙說:“她來了,我從后門出去,別告訴她我來過你這里看病?!?br/>
林塵軒點點頭,瞅著寒東瑯抱著心臟部位從后門溜走了,瞧見冷月寒星急急忙忙地過來,兀自低頭弄草藥。
冷月寒星靠近柜臺問:“林郎中,寒東瑯來你這里看病了,他人呢?”
“誰說他來我這里看病啦?我沒瞧見他來過哎?!绷掷芍蓄^也沒抬,大聲回敬道。
“我碰見宇刺史了,他說東瑯身體不適到你這里來了,到底得了什么病呀?從來沒聽說過他有病,今天焉會吐了兩次血,現(xiàn)在是否回去了呀?”
林塵軒抬眼瞄了她一眼,嘀咕道;“你回去就知道了,甭來問我,別擋在我柜臺前。”
冷月寒星見他頗為不悅,說話滿口火藥味兒,一聲不響地往回走了。
躲在后門的寒東瑯,聽見林郎中不友善的說話態(tài)度,竟然為冷月寒星難過得又想吐血了,使勁壓住胸口,又回到柜臺前,彎腰問:“林郎中,我真的沒毛病嗎?咋胸口隱隱作痛哎,好像又要惡心吐血了?!?br/>
林塵軒樂呵呵道;“你放寬心,安慰自己沒病,深呼吸三次,你就真的沒病了,挺直腰桿大踏步地回去,什么痛都煙消云散嘍。”
寒東瑯瞅著他狐疑地問:“你僅僅按了一下我的脈搏,便說我身體沒病,不會出什么差池嗎?”
林郎中臉色一沉,氣嘟嘟地說:“你自己想入非非,用腦過度,心神不寧,中午好像出了好大的力氣,跟誰慪氣吐血啦,還懷疑我的醫(yī)術(shù),真為你感到悲哀,不想見到你了,大理司直請回吧!”
寒東瑯驚訝于他的判斷,掏出幾個銅錢往柜臺上一放,轉(zhuǎn)身就走了。
林塵軒急忙拿起銅錢追出來,塞進他的長衫里,氣沖沖地回去了。
寒東瑯顧不上拿回去,急急忙忙地朝怡紅樓走去,真的感覺渾身輕松起來了,什么痛感都沒啦,幾分鐘便跑到了怡紅樓。仰頭見冷月寒星在天井里焦急地踱來踱去,心疼地走過去,一聲不響地拽著她的手朝樓上走去。
冷月寒星關(guān)上門,輕聲地問:“你去看過身體了嗎?我去林郎中的藥鋪里找過你兩次,他不耐煩似的,說你沒去過,我便回來了。你身上有草藥的味兒,是否剛從林郎中那里回來呀?”
寒東瑯輕柔地說:“嗯,他按了我的脈搏說我沒病,我沒買藥便回來了。你沒生林郎中的氣吧,他也許心情不好,對你的態(tài)度也夠勉強的,你別往心里去,我?guī)闳ゾ埤堼S吃晚飯,給你消消氣,你去換套新衣服吧!”
“我沒心情出去吃飯,這里糕餅很多,合著開水吃一塊好嘞,你管自己去吃吧!”冷月寒星冷漠地說。
寒東瑯凝視著她問:“你不想跟我吃一頓飯嗎?是否覺得我老了跟你出去不般配???”
冷月寒星冷冰冰地說:“隨便你怎么想,你與林郎中合起來欺侮我,躲在后門故意不見我,像躲避瘟疫似的逃避,能有心情出去吃飯嗎?你將我當(dāng)猴耍,我還會聽你的差遣嗎?”
寒東瑯聽得猶如大夢初醒,原來她能嗅出自己身上的氣味,咋忘了而撒謊呢?
冷月寒星見他陷入了沉思,顧自下樓去泡開水了。開水泡來后,不見了寒東瑯,卻見桌子上放著一張紙條,急忙攤開閱讀。
冷月寒星:你好!
也許你不再愛我了,我也不想死皮賴臉地纏著你不放,這就回平江州官署去,這個月集中一切時間精力破案,不來打擾你了。案子告破后立馬回長安,你想跟誰好沒人礙著你啦。
寒東瑯即日
冷月寒星看了這幾個字,頓時覺得頭昏眼花,天旋地轉(zhuǎn)的,不一會兒什么都不知道了。
待她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林郎中的藥鋪店里,旁邊坐著苗無影。急忙坐起來問:“我怎么會在這里???出什么事啦?”
苗無影低聲說:“我在糕餅店里等了好長時間不見你過來,我以為你反悔了,隨即朝怡紅樓走去,房門開著的,可是你昏倒在地上了,幸好我及時將你送到林郎中的藥鋪里,不然,你的孩子兇多吉少嘍?!?br/>
旁邊的林郎中按著冷月寒星的脈搏問:“你近來是否失眠多夢,心事重重的。思慮傷脾,脈搏很虛弱,氣血兩虧,注意休息和加強營養(yǎng)供給,多吃飯少做事,更不要憂傷過度,思人念遠的,注意保胎,懂嗎?”
苗無影接茬道:“林郎中,她莫非得了相思病哎,叫他的心上人過來看她,也許便康復(fù)了?!?br/>
林郎中凄然一笑道:“她的病源你知道呀?那你還不趕快請他來。我這里沒啥藥可以治療愛情綜合征的。何況她有身孕,我豈敢隨便開藥???我估摸也許兩個人鬧別扭了,一個氣得吐血兩次,一個氣得昏倒在地,愛恨情仇傷人不淺吶。昨天他來看病,好像消瘦了許多。近半年來,穹隆城里接二連三的發(fā)生了大大小小的案件,夠他們頭疼煩惱的,整日為了破案奔來跑去的,加之戀愛不順暢,能不累到嗎?心病還要心藥醫(yī),解鈴還須系鈴人?。∧銕厝グ?!”
苗無影扭扭捏捏道:“還是叫他來帶冷月寒星回去合適,我跟她走得太近影響不好。且有急事馬上要走,你捎個口信到平江州官署好嘞,拜托了?!?br/>
冷月寒星像個活死人,呆呆地靠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烏七八糟的事兒,苗無影跟她打招呼走了都毫無反應(yīng),低著頭沒精打采的。
林塵軒靠近她問:“冷月寒星,你沒啥毛病,什么都別想,多吃飯少思慮,多睡覺少擔(dān)憂,身體會漸漸好轉(zhuǎn)的。苗無影有急事先回去了,你可以獨自回怡紅樓嗎?”
冷月寒星抬頭看著林塵軒一言不發(fā)。林塵軒見她目光黯淡呆滯,嚇得伸手使勁搖她的肩頭,大聲問:“我剛才跟你說什么,你聽清楚了嗎?”
冷月寒星依然無動于衷,不一會兒,眼淚唰唰唰地流了下來。
這時左安銘進來了,瞧見冷月寒星坐在椅子上抽泣不已,急忙問:“冷月寒星,你怎么啦?身體不舒服嗎?咋哭啦?哪里很疼呀?”
冷月寒星伸手指著胸口,嗚哇一聲大哭了起來。哭聲愈來愈響,驚擾了左鄰右舍,左安銘連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巴說:“別哭了,影響不好,得了什么病啊?”
身后的林塵軒大聲說:“心病,麻煩你叫寒東瑯過來領(lǐng)她回去,我這里治療相思病的藥沒有?!?br/>
左安銘自言自語道:“怪不得寒東瑯回到官署里悶悶不樂,跟他說話都心不在焉的,愁眉一直緊鎖著,宇文思跟他說話也不搭理,問他身體好些了沒有,他伸指按著胸口,原來是兩個人得了相同的毛病??!”
林塵軒苦笑道:“有情無緣,有緣無情的男女之事見多不怪了,兩個人年齡相差懸殊,咋就愛得死去活來的呢?你帶她去官署,交給寒東瑯就行了?!?br/>
左安銘低聲說:“我是帶著任務(wù)來的,剛才有人舉報說苗無影在你藥鋪里,也許送病人就診,也許來探病的,讓我速來抓人,請你將他交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