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父母去世以后,伊麗娟每次出門都是風雨獨行,幸虧沿途有很多要親睹她的芳容的人,這些人無意充當了她的保鏢。
伊麗娟原以為烏鵬會趁機凌逼她的,也做好了最壞的準備,她在手包里藏了一把很鋒利的水果刀,如果真到了那萬不得已的時候,她會果斷地結束自己的生命。
這天一早,伊麗娟在家里吃完早餐,又收拾了一番之后,就鎖門出去了。伊麗娟剛走到貿(mào)易局宿舍大院的空地上,就看到烏鵬在擦汽車玻璃。烏鵬干得很專心,見伊麗娟走過來了也只點了一下頭,然后又埋頭擦洗自己的愛車。
伊麗娟沒有吭聲,低著頭是一路疾走,她已經(jīng)走到院子外邊了,心還在狂跳?!笆撬麣⒘宋业陌职謫幔咳绻媸撬傻奈覒撛趺崔k呢?”伊麗娟又在想這個問題,她不禁握緊了拳頭。
伊麗娟很快走到銀霞路了,今天照例有很多人專門等在路邊看她,伊麗娟也習慣了,只管走自己的路。當她走到房管局門口的時候,突然聽到身后有人叫她過去的名字。
伊麗娟轉身一看,是魏偉從后面趕上來了,等魏偉趕上來和她肩并肩的時候,她才紅了臉說:“我早就改名字了,現(xiàn)在叫伊麗娟,請你以后叫我的新名字。”
魏偉連忙答應,又扭頭笑道:“麗娟,我知道你改名字了,可我覺得你過去的名字取得挺好的,書言這兩個字恰好表達了你內(nèi)在的氣質,你為什么要改呢?”魏偉故意省掉伊麗娟的姓氏,來表達和她的親近之意。
伊麗娟的臉色更紅了,半晌才小聲說:“是我爸爸媽媽的意思,我得聽他們的。”伊麗娟說完瞅了魏偉一眼,見他今天又著裝了,顯得很有精神氣。
伊麗娟說完就不做聲了,兩只手握在一起,不緊不慢地走著,其實她很想找魏偉打聽一下,問烏鵬和那起車禍到底有沒有關聯(lián)。魏偉好像猜到她的心思了,一邊走一邊說:“麗娟呀,我們經(jīng)過調查得出結論了,你爸爸那件事只是一起車禍,肇事者打了一晚上的麻將,接著就去上早班了,一直熬到中午都沒有睡覺,導致精力不集中而撞人了。”
伊麗娟輕呼了一口氣,心想幸虧和烏鵬無關,否則我得找他拼命,冷書言覺得自己雖然不缺乏勇氣,可弱小的她又哪里是烏鵬的對手呢?伊麗娟正想著又聽魏偉跟她說:“交警可能今天就要找你了,他們要和你商談賠償事宜。不過據(jù)我了解那家伙的家里可真窮呀,有兩個讀書的孩子不說,他老婆也得了風濕關節(jié)炎,已經(jīng)喪失了勞動能力。他賠不了幾個錢的,麗娟你要有思想準備。”
伊麗娟這才嘆道:“我要他賠的他已經(jīng)賠不了了,要那些錢有什么用呢?就別為難那兩個孩子啦。至于他本人,只要不是有意謀害我爸爸的,也從輕發(fā)落了吧?!?br/>
魏魏當即感嘆道:“麗娟你真善良??!不過那家伙既然犯了大錯,就應該得到相應的懲罰,否則他是不會吸取教訓的。麗娟他必須賠償你。”
伊麗娟沒吭聲,過了一會問:“魏警官你現(xiàn)在要到哪里去呢?”魏偉笑道:“我到電力局辦點事情,辦完了就回香月鎮(zhèn),我最近在香月鎮(zhèn)蹲點?!薄跋阍骆?zhèn)!”伊麗娟不禁在心里喊了一聲,她對這個地名特別敏感,因為她爸爸是在那兒被免去職務的,她本人也是在那兒遇險的,更重要的是那個小伙子還在那里生活。
伊麗娟又不做聲了,在默默地想自己的心事,現(xiàn)在她的父母已經(jīng)去世,再沒有人來催婚了,于是她又開始想那個小伙子了。這時伊麗娟突然聽魏偉在她身邊說:“香月鎮(zhèn)是我的故鄉(xiāng),又是我們慈門經(jīng)濟最發(fā)達的地方,我很喜歡那兒。不過這些還不是最吸引我的地方?!?br/>
伊麗娟又瞅了魏偉一眼,有點好奇地問:“那什么最吸引你呢?”魏偉笑道:“三句話不離本行,最近香月有一樁案子令我非常著迷,這個案子的被害人你可能認識,就是香月商貿(mào)公司的張總經(jīng)理?!?br/>
伊麗娟早知道這個案子,局里的同事議論過,報紙上也登載過,她自己還恍惚記得那個派頭很足的男人。伊麗娟對張總不感興趣,剛要轉移話題,聽魏偉接著說:“兇手是一個中年婦女,名字叫馮麗娘,人長得很漂亮,她已經(jīng)跳河自殺了,現(xiàn)在連尸首都沒有找到。不過我們懷疑張淼不是她殺的,兇手可能另有其人。”說完用眼睛瞅著伊麗娟。
伊麗娟吃了一驚,不明白魏偉為什么要對她說這些,正在疑惑之際,又聽魏偉對她說:“麗娟呀,有一個東西是我們從案發(fā)現(xiàn)場搜查出來的,后來我們公安機關力追蹤它的主人,現(xiàn)在已經(jīng)找到他了。瞧,就是這個小伙子?!闭f完像變魔術似的拿出來兩張照片,然后遞給伊麗娟。
伊麗娟很茫然地接過照片,先看其中的一張,上面是那枚已經(jīng)送了人的牡丹花樣發(fā)夾。再看第二張,是一個年輕小伙子正凝視著前方?!拔业奶炖玻 币聋惥瓴唤@叫失聲,然后用清泉一般的眼睛盯著魏偉,她的表情只能用震驚二字來形容了。
魏偉微微一笑,從伊麗娟手里收回照片,又對她揮了揮手,徑直往前面走了,留下伊麗娟一個人站在原地發(fā)愣。一群一直跟著伊麗娟的小伙子也很吃驚地看著他倆。
魏偉走了一會,等他再回頭的時候,已經(jīng)看不到伊麗娟的身影了,這才朝停在路邊的一輛黑色桑塔納走過去。魏偉很快走到桑塔納跟前,從上衣口袋里掏出鑰匙,再打開車門。魏偉又回頭看了一眼之后,才鉆進汽車,關上車門。
魏偉沒有馬上啟動桑塔納,因為他實在太興奮了,把握方向盤的手顫抖得很厲害,現(xiàn)在根本沒有辦法開車。魏偉在車上翻出來一包香煙,撕開煙盒從里面抽出來一支,又趕緊點燃了。魏偉深吸一口,又吐了一個煙圈,心里才平和一些了?!斑M展挺順利的呀,看來把冷書言弄到手并不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想啊!哦,對了,她現(xiàn)在叫伊麗娟了,不過將來她嫁給我以后,我還會叫她冷書言的,我喜歡她過去的名字?!蔽簜ピ谀X子里很激動地憧憬他的未來。
魏偉對他的婚姻問題已經(jīng)想明白了,那就是堅決丟棄樊梅,大膽追求冷書言。魏偉覺得自己不存在任何道德障礙,因為他堅信只要是一個還正常的男人,都會做出和他一樣的選擇?!八墒抢鋾岳玻∵B仙女都要遜色三分的人兒,她的魅力我如何抵擋得住呢!”每當他覺得對不住樊梅的時候,他總這樣對自己說。
魏偉起初決定用相對高尚一點的手段來博得冷書言的愛情,又巧遇冷書言的父親遭遇車禍了,就趁機在她面前好好地表現(xiàn)了一番。可令他遺憾的是,伊麗娟辦完喪事以后,也只把他當普通朋友看待,連一丁點兒意思都沒有流露出來。
魏偉這才意識到使用常規(guī)手段根本行不通,好在他早已經(jīng)埋下伏筆了,伊麗娟剛才的反應,已經(jīng)證實他先前的思路是完正確的,他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按原先的想法干下去。
魏偉抽完煙,心態(tài)已經(jīng)平復下來了,這才啟動桑塔納,緩緩駛入行車道。魏偉開著普桑繼續(xù)朝北走,抵達電力局了也沒有停車,一直開到月亮湖路口了才打方向盤朝右拐,普桑很快駛入非常繁華的月亮湖路。魏偉駕車在月亮湖路跑了十來分鐘,再打方向盤朝右拐,上了車流量很大的白云大道。
普桑沿著白云大道向東南方向行駛,此刻正值上班的高峰,路上的車輛越來越多了,時而還發(fā)生堵塞現(xiàn)象,魏偉足足用了四十分鐘才駛離慈門城區(qū)。
魏偉出城以后,眼前是通往香月鎮(zhèn)的312省道。這條公路來往的車輛雖然很多,但路面平坦視野開闊,很適合高速行駛。魏偉熟練地輕點油門,頓時覺得有一股力量直推他的后背,公路邊兩邊的大樹馬上變成兩道綠墻了,樹與樹之間根本看不到縫隙。
魏偉輕呼了一口氣,腦子里開始琢磨怎樣攻破林雨軒的心理防線,迫使他認罪。魏偉前些日子就盯上林雨軒了,他之所以至今還沒有動林雨軒,除了覺得林雨軒日后有大用處之外,還有一條就是他并沒有掌握林雨軒殺害張淼的直接證據(jù)。
魏偉一盯上林雨軒就開始秘密調查,他用遠鏡頭偷拍了林雨軒的照片,再拿著林雨軒的照片到沁水別墅挨家挨戶走訪,問沁水別墅的住家們見過照片上的小伙子沒有。住家們接過照片仔細辨認以后,都搖頭說從來沒有見過這張照片上的小伙子。張淼對門的那對夫妻更是咬口說,當時只看見馮麗娘一個人下樓,根本沒有看到任何人的影子。
魏偉沒轍了,又采取特殊手段,秘密提取到林雨軒的指紋和腳印,再一次到沁水別墅401號房勘驗現(xiàn)場,希望能夠找到林雨軒在作案的時候留下來的蛛絲馬跡,然后進行比對。
無奈馮麗娘把那間屋子收拾得實在是太干凈了,盡管魏偉干得十二分仔細,可他還是一無所獲??偛荒軆H憑自己的主觀推理就抓人吧?魏偉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因而魏偉經(jīng)過一番深思熟慮,決定采用攻心的方法,來攻破林雨軒的心理防線。他今天到香月鎮(zhèn),就是來具體實施這個方案的?!俺蓴≡诖艘慌e,我一定竭盡力!”魏偉又在給自己鼓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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