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水螺?”聽著白素貞回來說起這個,青碧水也沒任何防備,“姐姐怎么突然問起這個。我記得魚大哥貌似有個法寶是叫這名兒?!?br/>
說到底還是越水鎮(zhèn)那次。青碧水同她姐姐偷了降雨令降雨,結果不熟悉雨量,雨多成災差點闖下大禍。當時岑碧青就是拿著個小海螺似的模樣的法寶治水。青碧水這么一說,白素貞也有些印象了。
“青兒,你這回一定要幫姐姐。這御水螺我們一定得借到。到時候水漫金山,我看那些和尚還放不放人?!卑姿刎懳罩啾趟氖终f。
“姐姐……這不好吧?!鼻啾趟苁菫殡y,“許仙他到底怎么回事我們都弄不清楚。我看他如今也是知道我們是妖了。說不準他是為了躲我們,才跑去金山寺的。喊救命也是求那些和尚救他??此悄懶∪缡蟮哪?八成是怕我們這些個妖怪害了他?!鼻啾趟闶强闯隽嗽S仙的某些本質(zhì)問題,雖是猜測,可也說得一針見血。
“你胡說!”白素貞站了起來,眉毛微豎,聲音也跟控制不住了一樣,顯得格外尖刻?!澳闶俏颐妹?,怎么能如此說你姐夫。那些和尚不休佛法,拆散我們一家人,我定要他們好看!”
“姐姐!”青碧水也不由得提高了聲音,她還真被白素貞的樣子嚇到了?!敖憬隳隳?,這事還沒到那地步呢。”最后青碧水還是放低聲音細細勸著,生怕白素貞急出問題來。
“青兒,算姐姐我求你了?!卑姿刎懸呀?jīng)陷入魔障而不自知,她緊緊握住青碧水的手,生怕青碧水會拒絕她,然后跑掉?!拔覀兘忝眠@么多年,姐姐頭一次求你。青兒,你就幫幫姐姐吧?!卑姿刎懷劬锏陌蛻┣笳娴氖亲屒啾趟蝗讨币?。
“我試試吧。”青碧水扭過頭小聲說。
在白素貞的催促下,青碧水立馬動身去了西湖。西湖水幽幽,她的心思也分不清楚。她一方面不希望岑碧青將御水螺借出來,可若是岑碧青不借,她心里估計也會不痛快。
“怎么這時候來了。”聽說青碧水來找自己,岑碧青有些詫異。青碧水沒有主動找人的習慣,可一找來,八成是有事要他幫忙。于是岑碧青笑著說:“莫不是那個凡人許仙又鬧出了什么妖蛾子吧?!?br/>
雖是白素貞央求她過來,可最終還是為了許仙的事情。青碧水面上一紅:“我知道了,原來我在你眼里就是個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人?!毖鄄ㄒ晦D(zhuǎn),青碧水伸出手來:“我今兒可要落實了這個名聲。今兒是找你借東西的,借你的那個御水螺?!?br/>
岑碧青沒防備過青碧水,不然也不會將自己鱗片做的靈符給了她。待到那靈符被礫姿騙走了,他還找機會把靈符重新給了青碧水??蛇@會子說到御水螺,岑碧青還是很慎重的:“你怎么突然就想著要借這個了。御水螺可不是玩具,它涉及到天下水脈,可不能亂來的?!?br/>
白素貞想借御水螺這是為了水漫金山。這樣大的舉動不可能瞞得下來。青碧水也不想欺騙岑碧青,也就如實說了出來。
“你們這是要干嘛!”聽完青碧水的話,岑碧青簡直驚呆了,“你姐姐為了那許仙瘋了,難道你也瘋了不成?我要是把御水螺借你了,那說明我也瘋了?!贬糖喔蓛衾涞木芙^了。
雖然預想過借不到御水螺,也想過自己會不高興??烧娴谋痪芙^后,青碧水還是忍不住變了臉:“我找你借你都不借嗎?”青碧水壓著個嗓子低聲問道。
“這不是借不借的問題。而是你們這個水漫金山的計劃本身就太荒唐了。金山寺是你們想淹就能淹的嗎?多下幾寸雨就能水多成災,你們要調(diào)來足夠淹了金山寺的水,那還給周圍生靈活路么?!贬糖嘁惨荒槆烂C,“這么荒唐的事情你就得勸勸你姐姐,怎么還能跑來問我要御水螺?!?br/>
沒有人會喜歡聽別人教訓自己。可岑碧青同青碧水之間,很多時候都是岑碧青在教導青碧水。如今為了白素貞夫妻的事情青碧水壓力也很大。這會子在聽到岑碧青不斷的教訓,青碧水也莫名的煩躁起來:“誰說是問你要的。我們是說借用。又不是拿了不還,你緊張什么?!?br/>
“這不是我緊張,而是……”
沒等岑碧青說完,青碧水就定定的看著他:“我姐姐能為了許仙瘋魔了,那你為我呢?”
突然被這么問了一句,岑碧青一瞬間愣住了。就是這么一愣的瞬間,青碧水突然覺得格外的心灰:“大概是我自作多情了吧。也是,不過是問你借個東西,你還這般推辭。我也是傻了。姐姐同許仙最少還有個夫妻名份。而我們卻是連一句明確的話都沒有??尚ξ疫€以為著,你會想姐姐對許仙一樣的對我?!?br/>
“這不一樣,感情是感情,原則是原則?!贬糖嘹s忙解釋說。如今他也明確了青碧水的心意,可這心意來得也太不是時候了?!拔乙欠趴v你拿了御水螺,那便是害了你。你這樣會闖下大禍的?!贬糖嗾f。
“闖禍!又是闖禍。我在你眼里就是個不斷闖禍的小丫頭。我是這么沒有輕重的人嗎?我們姐妹只針對金山寺,自然會控制著水勢不去危害旁人?!币娽糖噙€想說什么,青碧水一邊阻止,一邊從懷里掏出曾經(jīng)岑碧青送她的冰花:“我也不逼你將東西借我。你當初把這個花送我的時候說過,我撕一片花瓣你會幫我一次。如今我還剩兩片,照道理還能求你幫我兩次?,F(xiàn)在這兩次機會我不要了,我只要你借我御水螺?!?br/>
岑碧青看著青碧水的眼睛:“你是認真的嗎?”
“認真的,絕對是認真的?!?br/>
話說到這個份上,岑碧青取出御水螺:“這個給你。你和你姐姐好自為之?!笨稍谇啾趟D(zhuǎn)身走遠之后,岑碧青又輕輕嘆說:“你要犯傻我也認了。只好盡力幫著你兜著吧?!敝豢上г捠钦f了,佳人卻是走遠了,根本聽不見。
弄來了御水螺,加上晏心提供的趕海如意,水漫金山之事也就必然發(fā)生了。青碧水之前說得好,不牽連無辜生靈??伤鹕街畱K烈,根本不是她們兩只蛇妖可以控制的。哪怕岑碧青在后頭極力控制,可因為沒有御水螺在手,他控水的能力少了一大半。最后,整個江南成了一片澤國,無數(shù)生靈受災。白素貞被法海收于金缽之中,待到產(chǎn)子后會被鎮(zhèn)壓于雷鋒塔下。
至于一切事情的導火索許仙,因為他的薄情負心,導致白素貞最后流下血淚墮入魔道。而許仙也被入魔的白素貞給親手用劍殺了。白素貞生下一子,照道理應該是青碧水來養(yǎng)育??汕啾趟疅o法面對這孩子,于是她準備將這孩子送去杭州許仙的姐姐姐夫家。
照道理說這事情應該是到一段落。可哪里有那么美好呀。西湖水底,那還有敖碧同若娘虎視眈眈。水漫金山調(diào)的是東海的水。他們夫妻兩也就撕掉溫情的面具,將晏心同岑碧青一并告上天庭。
“啟稟玉帝。蛇妖白素貞水漫金山著實可惡,可小小白蛇如何有這么大的能耐。若不是他們兩,白素貞根本沒有能力闖下如此滔天大禍?!边@會的敖碧早就沒了思過時的晦氣模樣,自己傷還沒好,就想著跳上跳下為自己牟取利益:扳倒了晏心,他西湖的權力能回來,玩死了岑碧青,說不準他還能生個兒子。想到這些,敖碧喜得胡子都翹了起來。
若娘難得沒同敖碧翻臉,她笑盈盈的站在堂下,自然是與敖碧一條戰(zhàn)線。
眾天官議論紛紛,最后玉帝問說:“這龍女晏心同龍子岑碧青確實罪大惡極。一場大水使多少生靈失了性命。眾卿家覺得改如何處置?”
“不殺不足以平民憤?!卑奖涕_口就是一個殺。“他們犯下大錯,合該以他們的血祭奠這無辜逝去的萬千生靈。”敖碧一副大義滅親的模樣。
“誰說要殺了我兒!”大殿外頭傳來了岑青媱的怒喝聲。
幾個守門的天兵上前告罪說:“陛下,屬下看守不利,讓那魚妖給闖了進來?!?br/>
岑青媱雖有名聲,可多少沒有仙籍。她又不似岑碧青天生龍骨,雖不承認,可依舊是龍子身份。所以岑青媱沒有權限登上天庭??申P系到自家兒子的身家性命,她也只能怒闖南天門了。
天庭不是敖碧夫婦的一言堂。晏心同岑碧青也不是沒有來歷,任人宰割的小妖。最后幾番較量,處于多方面考量,天庭下了如下判決:龍女晏心囚禁與北海冰獄,收監(jiān)五百年。而岑碧青則被罰剔除龍鱗龍骨,除了龍子的身份。
“我的兒呀……”岑青媱一時激動暈了過去。
不過敖碧夫妻也沒有落了個好。他們是西湖龍王、龍后,江南屬于他們的轄區(qū),如今鬧成這個樣子,他們失察之罪是跑不掉的。玉帝一聲令下,他們夫妻兩也失去了心心念念的權力與地位,江南水域的龍王之位被空了出來。
其實岑碧青根本不太在意龍子身份。至于龍鱗同龍骨,這些既成就了岑碧青的資質(zhì),也限制了他的潛力,畢竟他不是純血龍族。如今去掉這些,也算是徹底斷了岑碧青與敖碧之間的血脈聯(lián)系。結果岑碧青要被行刑,可他居然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巧合的是,負責給岑碧青刮鱗去骨的正是哪吒三太子。他拍了拍岑碧青的肩膀笑著說:“塞翁失馬焉知非福?!?br/>
想起哪吒的過往經(jīng)歷,岑碧青也坦然自若:“是呀,塞翁失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