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粉下的面孔全是被烙上的深刻印記,這些數(shù)量驚人的丑陋烙印將他的臉部嚴重?zé)齻つw大多萎縮的卷在一起。
以前圓圓沒有注意,每天喝酒的嗜酒仙人似乎從未清醒,他在眾人眼里就像一個老頑童,沒想到經(jīng)歷過這等創(chuàng)傷。
滾燙的烙鐵從他眼邊擦過,差點就要了他的光明,摘下發(fā)箍,蒼老的白發(fā)垂下臉龐,讓他像一個年邁的怪物。
“你的臉?”
圓圓捂著嘴,有些好奇這段過往。
“喲——說來慚愧,年輕的時候鬼迷心竅,當過賊。結(jié)果被當場抓住,這些烙印便是我的懲罰,所以我在臉上涂著厚厚的白粉,以此掩蓋這些罪惡?!?br/>
沒人知道嗜酒仙人的年齡,圓圓也一樣,臉上失了白粉的他看起來很老,滿是皺紋。
“啊喲——這便是我涂它的原因,你呢,為什么這么追求女性的裝扮?”
嗜酒仙人堅信萬物皆有因果,圓圓一直打扮成女人模樣,其中肯定有原因。
圓圓遲疑,嗜酒仙人說:
“啊喲——我們單純是談心,如果不想說就別說了,不要勉強自己?!?br/>
“還是說吧?!?br/>
圓圓坐在床上,坐姿偏向女性。
“我的聲音從小就這樣,明明是一個粗獷的男人,說話卻尖聲尖氣。”
他低下頭,兒時因為這事,圓圓曾被無數(shù)人嘲諷。
“被人嘲笑是件絕望的事,不管做什么都無法證明自己,當你的形象在別人眼中定形,做多少好事都無法糾正他們的看法,反而一次小小的犯錯,永遠不會被忽視?!?br/>
圓圓苦澀的笑,有些事可以簡單的影響人的一生。
“兒時,我沒有朋友,一個都沒有。后來我長大了,他們還是笑我娘娘腔,于是,我拋棄男人的身份,穿起女裝。他們笑我弱小,我就拼命變強。我無法改變先天具有的嗓音,只有改變自己。那些只會欺負你嘲笑你的人,只有被力量折服才會收起丑惡的嘴臉?!?br/>
圓圓對嗜酒仙人笑,后者的模樣有些丑陋,但他并不介意。
“啊喲——終于知道你的故事了,我原本以為我們都一樣,現(xiàn)在看來,你比我更高深?!?br/>
“為什么?”
“啊喲——”
揚起下巴,嗜酒仙人轉(zhuǎn)了圈頭。
“我只是掩蓋自己,但你是為了掙脫命運?!?br/>
“侯浩怎么認為?你之前說過,說他想的東西和我們不同?!?br/>
“喲——依我看,他不想讓你刻意這樣?!?br/>
嗜酒仙人站起身,杵著圓形帶環(huán)鐵杖。
“現(xiàn)在沒人嘲笑你,做回自己吧,不用刻意反抗,那個模樣并不是你想要的,對吧?別人說你勇敢是因為不了解你,現(xiàn)在有人了解你了,就不用那樣了。”
嗜酒仙人離開,只有無能的人才一直陪伴,聰明人都會給彼此留很多時間。
圓圓一笑,不知該做出怎樣的決定。
船緩緩駛行,此后,便是他們的工作時間。
須彌陀和阿爾娃從燕國開始宣傳,散發(fā)傳單和聚人呼吁是他們的常用手段。在燕國的他們很危險,剛開始便被發(fā)現(xiàn)。但因為種種原因,他們沒有武力沖突,須彌陀和阿爾娃一被發(fā)現(xiàn)就轉(zhuǎn)移陣地,后來開始多地區(qū)同時宣傳,世界政府軍在明,他們在暗,前者被經(jīng)驗豐富的他們刷的團團轉(zhuǎn)。
須彌陀和阿爾娃背負重任,不可能把時間全花在燕國,四個月的時間,他們把東域界南部的國家全部走遍。即便去過的地方也會再花心思!
糧食方面很順利,他們從市場買糧,雖然會遇到不少阻力,但早已司空見慣。侯浩他們動用人脈,用最少的錢買最多的東西。他們的任務(wù)比較輕松,三個月便完成要求的量。
情報問題進展的也還不錯,葵英雖然總是一副懶散的模樣,但會喬裝打扮,只要她用心,可以快速塑造一個新的性格,然后打入不同的組織。至于嫣汐,陽光的他總讓人沒有防備,取得情報不算困難。
四個月的時間,他們皆提前完成任務(wù),這便是蓋德軍軍隊長的執(zhí)行力。既然是軍隊長,肯定有過人之處,而他們普遍的長處便是執(zhí)行力驚人。不管外表有多迥異,干活都不耽誤,這是蓋德軍得以快速成長的原因之一。
等到隱曜2021年四月,除了莽尅四人,其余人皆已回百民。
“雖然《米東條約》對我們很有利,但不懂為什么光啟·望舒會簽署?!?br/>
“真的不知道?”
昆吾坐在辦公室里,雙手托著下巴,帶著開玩笑的語氣說:
“要是連你都不知道,其余人肯定想不通?!?br/>
玉芙蓉微微的笑,像毫無生機的玄石山上的綠色植物。
“我可沒你說的那么厲害,只能推測出一些,光啟·望舒去年特地公開和我們簽署條約,肯定是想借此展現(xiàn)世界政府的深厚底蘊,同時表達他們的信心,但我覺得這種方法太幼稚,光啟·望舒像在故意給我們準備的時間?!?br/>
“我也有過這種感覺,想了很久都沒答案。”
“感覺世界政府越來越神秘了,不知道在籌劃什么?”
玉芙蓉覺得世界政府和蠢不沾邊,只有微微聳肩。
“總之,這次一定不能輸!”
昆吾呼出一口氣,鄭重的說:
“蓋德軍在隱曜2005年建立,現(xiàn)在已經(jīng)十六年了,這次的米東戰(zhàn)役將是我們和世界政府最大的一次正面戰(zhàn)斗。我們除了贏,沒有第二個選擇!”
昆吾自信滿滿,玉芙蓉說:
“我相信你?!?br/>
“謝謝。”
“這么客氣,你覺得我該怎么回答呢?”
玉芙蓉時刻散發(fā)著成熟女人的魅力,一顰一蹙,盡顯嫵媚??⑹抢淦G的美,遙不可攀,觸之不及,但玉芙蓉恰恰相反,她熱情而熾熱,在昆吾面前盡情放光。
“想怎么回答都行?!?br/>
昆吾和玉芙蓉對視,逐漸摩擦出愛的火花。
“以前每當這個時候,赫萊米就會冒出來?!?br/>
“勉強把你這句話當情話?!?br/>
玉芙蓉沒想到深情款款的昆吾會說出這句話,但她沒有嬌氣,到了她這個年紀的女人就會發(fā)現(xiàn)嬌氣并不能解決問題,反而只會加重男人的乏累。當一個男人用盡耐心,女人就算再有魅力都將被冷落。
“赫萊米走的可惜,但我也算學(xué)會一些道理?!?br/>
“什么道理?”
昆吾對玉芙蓉溫柔對眸,像鋒利劍刃為保護主人而釋放出的光。
“學(xué)會愛人?!?br/>
昆吾嘆息。
“赫萊米走了,死時沒有兒女,甚至沒有一個他愛的女人,我覺得有些可惜!”
玉芙蓉比較主動,她不喜歡一直等,她不是小姑娘,愿意主動爭取所愛之人的愛意。
“我值得你愛嗎?”
“值得!”
玉芙蓉笑的很開心,她暫時只追求這些,因為昆吾還有更偉大的事要做,兒女情長只能暫時放在一邊。
“你陪我很多年了,我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我準備……”
“噓。”
細長的手指碰到他的唇,這是感性女人都懂得的動作,這個小小的動作讓昆吾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玉芙蓉身上。
“別急,把驚喜留住?!?br/>
笑了一下,昆吾點頭,說:
“好!”
談情說愛是偶爾的,也是短暫的,玉芙蓉在昆吾身邊支持他,想讓他變得更好,所以提醒他說:
“還有不到一個月就要戰(zhàn)斗了,帝族的事情真的沒問題嗎?”
“沒問題!雖然世界政府已經(jīng)有封鎖帝族消息的傾向,但他們沒有言之確鑿的證據(jù),不可能直接對帝族動手,所以才表現(xiàn)的這么隱晦。他們怎么說都是世界大族,底蓄不容小覷!”
“除了這些,其他事情似乎都解決了!”
這段時間的情報、糧食和宣傳問題都做得很到位,帝族在普通族人得到轉(zhuǎn)移和保護后也將參加戰(zhàn)斗,這是給世界政府的驚喜。除此之外,昆吾手中還有一件至關(guān)重要的事。
“那個人死了!”
“什么時候的事?”
“早上。”
昆吾口中的那個人不知姓名,當初幻化成紅華潛入蓋德軍,結(jié)果第一天就被玉芙蓉發(fā)現(xiàn),后來,她一直被關(guān)押在蓋德軍中,由重兵把守,今天一早卻悄無聲息的死去。
“我還不知道呢!”
“因為這件事很蹊蹺,大家都不知道,你是第一個?!?br/>
“死因是什么?”
“被冰矛刺穿了心臟,一招致命!”
“冰矛?我不知道誰有這樣的能力?!?br/>
“這便是我覺得蹊蹺的地方,這個女人被關(guān)押了近兩年時間,連自己的名字都沒說出來,肯定受到過嚴苛的訓(xùn)練。但這樣的人既然被一招致命,難以讓人質(zhì)疑,我覺得動手的人很有可能是她的同伴,應(yīng)該是來殺人滅口的?!?br/>
“我什么都沒察覺到?!?br/>
“我也是!”
這件事已經(jīng)超出世界政府的做事范圍,昆吾想了一上午,最后把矛頭指向古門司。那個被赫萊米經(jīng)常提及的部門肯定不簡單,如果真的是它,那它的做法未免太過陰暗。
“能躲過我的追視的人,難道和羅神一樣強?”
“應(yīng)該不會,我沒聽說過世界上有擅長用冰的絕世強者,但是我們得更加小心,能在我們眼皮底下催動星神殺人的人,就算實力未到羅神境界,但也絕對不低!”
“嗯!”
昆吾搓了搓手,略微有些緊張。
“只有一個月了,這一個月將會格外短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