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仲章道:所謂修練之路,就是修道之士必須經(jīng)過的氣動、煉神、丹成、胎息、元嬰、分神、出竅、化形、融合、還虛、元神、天劫、成仙等階段。
頓了頓,范仲章接著解釋道:前十一個階段,每個階段均分為三段:即前期、中期和后期。修道之人只有在煉出紫府元嬰后,才算真正跨進了修真者的門檻,才可以修煉護身法寶。天劫,亦稱魔劫,是修真者進入仙界的必經(jīng)之路,爆的時間不定,在進入元神期之后隨時都有爆的可能,渡劫以后便可飛升成仙,到仙界享受清福。
杜奇對是否能成仙并不感興趣,但他卻很在意自身目前的境界,于是又問道:每一個內(nèi)家高手是否都能練出紫府元嬰呢?
范仲章道:如若不是修道之士,無論他的內(nèi)功如何深厚,也不可能練出紫府元嬰,這也是修道之士與普通人的根本區(qū)別。
杜奇道:如何區(qū)分修道之士和普通人呢?
范仲章道:根據(jù)一個人體內(nèi)氣息的形態(tài)和運行的路線來判別。值得公子注意的是,普通的武林高手雖未筑基達致氣動,但他們走的卻是另一條路,修道之士在練成元嬰前,并不一定就比普通的武林高手強,所以公子行走江湖時千萬不可大意。
杜奇道:多謝范掌門教誨!
范仲章見杜奇似是不想再問其它的事,只好自顧自地說道:我們修道之士最難渡的便是天劫,稍微不慎便會功虧一簣,甚至神形俱滅,但如果練成了無上神道,便可順利地越過天劫期,輕而易舉地達到天仙的境界,到時是否飛升成仙,全在修練之人的意愿。
杜奇見范仲章又繞回到無上神道的問題上,心知這必與范仲章找他來有密切關系,但他卻故作驚訝地問道:難道范掌門修練的便是無上神道?
范仲章苦笑道:無上神道乃敝派的鎮(zhèn)派絕學,但敝派建派至今數(shù)千年來,除開派祖師外從無一人練成此功,我又豈能例外?
杜奇訝道:既然是貴派絕學,怎會無人練成,難道你們開派祖師藏私了?
范仲章并不理會杜奇的問話,頓了頓接著道:欲練無上神道,必須陰陽同修!此處的陰陽同修并非指一男一女共同修練的陰陽同修,也不是兩人分別修練陰陽之功的陰陽內(nèi)修,而是指一個人同時修練陰陽之功,而且這兩種功法必須是同時練就,功力沒有強弱之分,又要相輔共存。長期以來,我派便派人四出尋訪能陰陽同修的人,但縱觀茫茫人海,能陰陽同修者寥若晨星,除公子之外可說是絕無僅有,為將敝派揚光大,我不得不冒昧請公子來此一聚。
杜奇道:在下俗事纏身,實不便加入貴派,只好辜負范掌門的美意了!
范仲章嘆道:公子誤會了,我只是想請公子修練無上神道,并無他意!
杜奇不由暗嘆一聲道:范掌門有何為難之事需要在下去辦呢?
范仲章忽然改變話題道:公子可知窗外為何白茫茫一片不見它物?
杜奇道:正要請教!?
范仲章道:這是被人惡性禁制的緣故。
杜奇聞言不由暗驚,他知道一般修真門派為防止普通世人無意撞入,皆會在駐地設置禁制,使普通世人無法看見,更不得其門而入,這層禁制即使是一般的修真者也難硬闖進去,因而,每個修真門派都有一套解禁設禁的方法,根本不虞其他人來搞破壞,而今玉露宮居然反被別人在駐地下了惡性禁制,這確實讓杜奇難以接受,于是問道:范掌門可知是何人所為?
范仲章道:是金風派的八大長老聯(lián)手所為,他們皆已達到元神期的修為,其聯(lián)手之威可想而知。
杜奇忽地想起剛才范仲章所吟的詞,不由道: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shù)!難道你們玉露宮便無法破解?
范仲章道:破解這惡性禁制的方法到是有,只是我派無人能辦到。
杜奇疑惑地道:剛才范掌門以提升功力之物相待在下,難道是……
范仲章道:只有練成無上神道才有望破解這一惡性禁制,現(xiàn)在即使是金風派布禁那八大長老重來也同樣無法破解。所以,我請公子前來,只是想請公子練成無上神道,解除這道討厭的禁制,還我玉露宮原貌。
杜奇一向不愿惹麻煩上身,自知道自己的身份后,更明白自己的責任重大,以他現(xiàn)在的修為,根本無力擔起自己的責任,又哪有余力卷入修真門派的爭斗之中?但他又不好直接拒絕范仲章的請求,一時頗感為難。
范仲章似是知道杜奇的心思,淡然道:為使公子消除疑慮,我便將事情的原委道出,公子聽后再做決斷吧。
似是在整理思路,范仲章頓了頓才接著道:我們玉露宮與金風派本來世代交好,相互關系密切,但卻因一事產(chǎn)生誤會,致使兩派失和,敝派雖極力忍讓,但仍難使金風派之人罷休,終于設下這道禁制,并揚言只要用敝派的無上神道解除這道禁制,他們便不計前嫌與敝派重修舊好。因此,此事根本不會有任何不利之處,反可化解敝派與金風派的矛盾,拯救無數(shù)人命,消融無邊浩劫。
杜奇聞言不由有點心動,一時好奇心起,極想問問他們兩派因何事失和,但卻不好問出口,只得道:可是在下功力淺薄,不知何時方能練成無上神道,若在下力有不逮,豈不辜負范掌門的厚望?
范仲章道:自這禁制布成之后,敝派便需傾全力抵擋它的侵蝕,根本無法抽身,即使想舍此它遷也不能,因此我們明知如此下去必將落得派毀人亡的結局,但我們又不得不強撐下去,期望有朝一日奇跡出現(xiàn),皇天果然不負苦命人,前些日苗師侄外出時終于偶遇公子,才使我派獲救有望,因而只要公子肯折節(jié)相助,敝派定是感激非常,無論結果如何,我們皆不會有所怨言。
至此,杜奇只好應允。范仲章不由大喜,忽地一揮手,一幅紗絹倏地從他寬大的長袖中飄出,在空中舒展開來穩(wěn)穩(wěn)地懸掛在窗旁的墻壁上,說道:公子請看,這便是無上神道!
杜奇向那紗絹看去,只見紗絹上所繪的乃是一幅山水畫,左面高山白雪皚皚,右面山峰烈炎熊熊,中間卻有一河碧波蕩漾,溶合著從左右各處奔涌而來的冰流和沸水,除紗絹頂部有無上神道四字外,再無一個文字。
杜奇看著那幅畫,忽然產(chǎn)生一種錯覺,覺得那幅山水畫竟然不再是山水畫,而是一幅人體經(jīng)絡走向圖,那些涓涓細流幻化成*人體內(nèi)的一些經(jīng)絡,中間那條大河便似任督二脈一般。
杜奇似不相信自己會產(chǎn)生錯覺,不由揉了揉眼睛,仔細看時,那圖確確實實是一幅人體經(jīng)絡走向圖,圖中每條經(jīng)脈的走向,先后秩序等皆清晰可辯。他看著左右經(jīng)脈中的寒、熱不斷地向任督二脈中匯聚,驀地覺得體內(nèi)真氣涌動,內(nèi)視之,竟赫然現(xiàn)此時自己體內(nèi)的真氣運行與圖中所示完會一致不差分毫。
對此,杜奇不禁暗感怪異,猛地收回心神,再往那畫看去時,分明又是一幅山水畫,哪還有半點人體經(jīng)絡圖的影子?閉目思之,剛才所見的經(jīng)絡走向圖似已印入腦中一般清晰可見。
范仲章見杜奇神色數(shù)變,不由關切地問道:公子可有所悟?
杜奇不答反問道:范掌門看過這幅圖嗎,又有何感悟呢?
范仲章道:因知此功非我所能練成,平常也只是草草觀之并未細看,有時即使細細觀之,也并未有絲毫現(xiàn),更不要說感悟了。
杜奇忽然道:若將這幅圖給從未修練過任何功法的幼童看看又能如何?
范仲章聞言不由一怔,象這種鎮(zhèn)派絕學,即使是宮內(nèi)高手,一般情況下也不可能輕易見到,更不要說從未修練過任何功法的小孩,他不明白杜奇為何有這種想法,問道:公子此言何意?
杜奇道:當初在下修學功法時,便不曾修練任何內(nèi)功,也沒有人會想到在下會陰陽同修,剛才我細看貴派的無上神道,其實講究的只是一個‘頓悟’,與陰陽是否同修之人應該沒有多大關系,因為只要能看懂此圖又能進行修練者,他自然就會陰陽同修,從而練成此功。
范仲章沉思道:這到時一個新穎的見解,確實值得一試!公子是否有把握練成無上神道呢?
杜奇道:我剛才只是略有感應,并不知能否練成無上神道。即使在下能夠練成,也可能是多年以后之事。
范仲章道:如此甚好,公子只要記住功成之日來解救我們便成。
杜奇再次看了看那幅圖,將它牢牢地記在心中,自認日后復制一張出來也不成問題,至于日后如何才能破這道禁制,他卻想也沒有想過,但他卻說道:范掌門若無其它吩咐,請容在下告辭如何?
范仲章看了看窗外,似有點無奈地道:公子請便!旋又低喚道:送客!驀地,一陣纏綿悱惻的樂聲在寂靜空曠的房內(nèi)響起,使人徒增離別愁緒。
仍是剛才迎他進屋的那兩對金黃衣飾的童子將他送出樓外,見苗宗林仍恭立在那里等候,他不由有些過意不去,正欲上前招呼,苗宗林卻先迎了過來,掩飾不住喜色道:公子請隨我來!
此時杜奇反而不好說什么,只好跟在苗宗林身后向外走去。剛出宮門,苗宗林指著眼前一條道路道:公子沿道這條道,只需半日功夫便可到達九江!
杜奇循著苗宗林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條羊腸小道橫亙在眼前,卻不見剛才來時大道的蹤影,不由暗感奇怪。
忽聽身后轟!地一聲輕響,回過頭來,只見一蓬白霧正裊裊升騰,并不住地向四周擴散開來,卻不見了苗宗林和玉露宮的蹤影。
待白霧散盡恢復清明,方才玉露宮所在地忽然變成一方高不可攀的峭壁。杜奇見狀不由暗道:明明知道老子沒見過世面,還要耍這等花招,要是老子一時糊涂把這一切當成南柯一夢,看最后倒霉的是誰?
看著周圍撲朔迷離美輪美奐的景致,杜奇始終有一種虛無飄渺的感覺,頓覺意興索然,暗嘆了一聲,才按照苗宗林所指的方向覓路向九江而行。
回想起離開襄陽以來的所見所聞所經(jīng)之事,杜奇不禁思緒翻騰感慨叢生。
當日在襄陽,他雖然在暗中做了一些自認是好事的事,但卻時常為自己的胡混而深感不安,又無力改變現(xiàn)狀只好懵懵懂懂地過一天算一天,偶爾想起未來,只覺一陣心悸一片迷茫,卻又以自己還小為借口棄往一旁。
后來加入駱馬幫,從出使任務直至到達到廬山,一路上歷盡艱辛力求生存,一切皆是為勢所迫,并未刻意追求過什么,即使是與秦馨之間的感情也是如此,他雖早有把秦馨據(jù)為己有的想法,但那只是他心中陰暗角落里一時沖動而產(chǎn)生的一個意念,并沒有確切的目標和具體的行動,他們能定下后會之約,全是秦馨不顧一切努力追求所致。
杜奇有時憶起以前所遇之事,卻又難以理順,更難明白其中因由。直至聽到天一道長的一席話,才使他明白了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始知當年能及時出獄料理家人后事,全懶天一道長等人的搭救,被駱馬幫尊為供奉,只是順應局勢而已,從而也使他清楚地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地位和責任。
想起自己肩上的重擔,杜奇不由又是一陣迷茫,難道還要象以前那樣毫無所求,無論遇到什么事都可以毫不在意隨遇而安?
當然不能再這樣下去!杜奇在心中暗暗尋思,但他又不知該怎么去做,更不知道從什么事做起,思念中,又突覺一片茫然。
杜奇不由暗嘆一聲,似揮去所有的失落般,暗暗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也要改變現(xiàn)狀,做自己愿做的事,驀然抬頭間,九江城已經(jīng)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