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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日前在東市,清河陳家有人拾到一只耳環(huán),問左右,陳家娘子都說這綠翡翠六瓣桃花耳環(huán)是驕陽縣主所有,聽說這耳環(huán)是驕陽縣主在玉珠閣定制,長安城獨一無二的一對。所以,家主知道后讓送來。并備一桌酒席同時送來,小小意思不成敬意,還望驕陽縣主笑納?!碧邑苍和庠焊鱾€鬼祟探頭探腦,鄭如驕目瞪口呆時,那木刻雕塑的陳府管家開口了,說話的同時,這人遞上一個鏨花孔雀紋金盒。
春沉上前接過,打開,一如既往的面色平平道:“娘子,卻是你丟失的那只?!?br/>
因為見到了這個陳府忠仆,鄭如驕還沉浸在前世那個詭異的夢里,一時仍是眼神呆滯,目光放空狀態(tài)。
秋落在旁小心翼翼扯了下她,鄭如驕才回神,笑著感謝,并且讓人引著一眾一十八名婢女進屋擺放好她們端來的酒菜。
由春沉撩簾,夏魚帶路,秋落、冬雁吩咐著院里其他仆人進去幫忙擺放,隨后,這十八名婢女端著托盤魚貫而入。
陳府管家等候在外面。
蓋碗掀起,騰騰熱氣,食案上銀碟金碗中各種叫不出名字的熱菜、冷食,鮮香撲鼻,精致可口的樣子,那是在昭王府從未曾見過的。
鄭如驕穿越而來這十三年,往日吃府上食物,除了甜點就沒覺得什么好吃過。其他菜,在這個沒有味精,沒有辣椒,醋是用白梅代替的年代,她委實難以想象出這個時代還有美食這樣生物。
要不說,鄭明微和鄭心芷在府上露的那一手廚藝,使得這兩人那么讓府上眾人,乃至來府上做客的貴客那么驚訝,贊不絕口。
她兩人在這樣缺乏調味的條件下,還能制作出味道尚可的美味,菜式花樣還三五日就翻新,所以才得這府上,甚至是長安城好多貴族們推崇。
所以,她真以為這大唐朝是沒什么美食的,至少不是符合她口味的美食。
可面前這一桌,光色澤配料花式就讓人食欲大增,那十里之外都聞得到的香味兒順著人的呼吸鉆進五臟六腑,更是饞得人直咽口水。
這一刻,鄭如驕有點推翻此前幼稚的想法。
原來這大唐朝還是有美食的,只是自家簡陋才沒得吃,瞧瞧清河陳氏這一桌小小誠意,鄭如驕嘆息了。
那一十八名婢女開始一個個介紹碗中食物。
刻花金碗中新鮮多汁的櫻桃,搭配著吃的佐料,是一小碟濃厚奶香的鮮奶酪和一長杯的蔗漿。
鸞鳥紋六瓣銀盤中一碟切成細薄如蟬翼的生魚片,邊上一只寶相花銀蓋碗中擺放成八樣形狀的烤鴨,婢女稱這花樣烤鴨叫八仙盤。
一碗奶油裱花樣的甜甜香香的紅色酥制點心,做成桃花造型的貴妃紅。一邊鸞鳥紋金碗中同屬甜點的太例面,形狀如皚皚白雪,味道甜絲絲的繞進人心里的甜雪。
再有刻花金碗中熱氣騰騰的鮮嫩魚片和卷曲的肥嫩多汁的羊肉炒成的逡巡醬。黃澄澄金燦燦的一盤醉蟹,一小盤烤鵪鶉和活蝦燒炙,一大盤羊奶烹制的整魚和湯碗盛著的奶汁燉雞。更多的是各種膾,生的熟的各種魚膾,飛鳥走獸的膾,生的各種膾不說,熟的那些金碗中烤的焦焦脆脆,鮮黃光亮,剛出爐的肉膾,鮮香味兒一陣陣,那是絲絲縷縷誘人想大吃特吃。
還有各種冷盤冷食,貍肉做的清河碎,不知是幾種動物的細肉切成絲弄成的膾,裝在雙魚紋銀碟,拼成冷盤。
怕鄭如驕吃了這些油膩,一旁還有婢女當場燒煮的各種茶以供隨時解膩。
然后,每說一個菜名,這些訓練有素的婢女就挾了一筷子給盛到一個碟子里遞給鄭如驕。
鄭如驕吃,婢女就繼續(xù)挾下一個菜到碟子里來遞給鄭如驕繼續(xù)品嘗。
鄭如驕不吃,婢女就把這碟菜收起來遞給后面那一位婢女,秩序實在是太好了,然后,鄭如驕吃不下了。
被人這么服侍著,虎視眈眈地服侍著,萬眾矚目地盯著她吃菜,縱是人間極品美味,她也實在是難以下咽。
婢女們奇怪鄭如驕什么都不要吃,正欲言又止,怕主子那難以交代。
春沉很了解自家娘子心意地走上前來跟那些婢女喳喳了半天,終于屋子里安靜了,清凈了,婢女們都識趣地退下了。
只留鄭如驕和夏魚、秋落、冬雁三人,春沉禮數周到地出去送清和陳氏這些婢女管事出府。
“娘子,這冷盤,山川景色,假山流水,樓里風景樓外塔,好精巧的手藝,好厲害的刀功,只是這盤冷菜還能吃嗎?看著都不像食物了,只是風景如畫,意蘊深長了。”冬雁在旁感嘆地說著。
夏魚也咋舌,再也忍不住發(fā)表意見道:“娘子,奴聽傳聞說清河陳氏府上光廚子就有一百零八位,就是皇宮也沒那么多廚子啊。就為此,前年攝政王還委婉問過陳家這件事。清河陳家說他家只有三十六位。后,攝政王才沒再追究此事。可是即便只有三十六位廚師也是不得了的事。五姓七家那些個士族都好厲害??!”
夏魚一個勁感嘆著,那雙俏美的單鳳眼微瞇起,不知是在感嘆還是在垂涎這一桌的美食。
秋落看她那樣子,嘴唇微抿,很想笑,但是仍然忍住了。
鄭如驕瞅這兩人一眼,大發(fā)善心地對一邊侍立在旁的冬雁道:“這些菜,每樣給我挾兩筷子,余下的等春沉回來,你們幾個分了吧?!?br/>
“真的嗎?”夏魚睜大了眼。
鄭如驕點點她的腦袋瓜,笑說:“真的啊。我一個人哪吃得了一桌的菜,還不得賴你們替我品嘗。如此,可好?”
“好,好,好?!毕聂~一個勁傻樂。
冬雁忙著挾菜,嘴角也不忘彎起。
只秋落猶豫道:“娘子,這一桌酒菜,王爺王妃太妃那,還有其他人那里不送可以嗎?”
“不用。給送了,就更壞事了。他們那邊大張旗鼓送來這一桌酒菜,就更惹人注意了。我們再把這些菜分送出去,讓他們知道這酒菜是我們昭王府一輩子都吃不上的酒菜,你覺得這菜送到各個院中,讓他們見識了清河陳氏的大手筆。他們這些人中,是會感激我的奉送的人多,還是嫉恨我們桃夭院被清和陳氏另眼看待的多?”鄭如驕聲音冷淡道。
“是……”她不清楚,所以還是聽娘子的,財不外露好吧。秋落心里這般下了決定,之后就不吱聲了。
而不出鄭如驕所料,清和陳氏的人才走沒多久,二房、三房,甚至一向很少駕臨二女兒院子的昭王都派了人來了解情況。
桃夭院前所未有的熱鬧起來。
二房的顧氏帶著女兒鄭霏蘭扭著身子進來,開口就沒眼色道:“聽說清和陳氏今兒浩浩蕩蕩來了兩隊的婢女,端著托盤,上面盛放著絕世美味,來府上送吃的。都是送給十一娘的。十一娘這是得了清河陳氏哪個的眼?奴好好奇?!?br/>
說著這些話,顧氏一雙眼溜來溜去,眼神飄東飄西,似乎在找著什么。
鄭如驕好笑地看著,閑說幾句,就不理會了。
顧氏的女兒鄭霏蘭按捺不住,一雙眼滿含嫉妒:“十一娘,是陳十七郞是不?長安城昨兒就傳遍了,十一娘昨兒去街上跟十七郞偶遇了。所以,是十七郞送來的對吧?”
鄭如驕:“……”
“對吧對吧?阿娘,我就說她偶遇了十七郞,你還不信?長安城都傳遍了!今兒個十七郞又送來這一桌酒席……”暗恨的眼神,含酸帶怒的表情,這一切在鄭霏蘭臉上表現得淋漓盡致。
顧氏滿心滿眼那一桌酒席,隨口“唔”了聲,算回答女兒的問題。
鄭如驕冷笑看這兩人模樣:“說得十二妹妹跟親眼看見的一樣。我怎不知我和清和陳氏有的人已經私相授受成這樣了。十二妹妹的意思是有人一見鐘情我了,所以今兒才有的這……”
“十一娘你不要臉,你以為你是誰?陳十七郞會對凡夫俗女一見鐘情?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鄭霏蘭被鄭如驕的“私相授受”“一見鐘情”這些詞匯搞得頭腦瞬間發(fā)熱,不顧一切地嚷了起來。
鄭如驕瞟她一眼,道:“既然沒有一見鐘情,沒有私相授受,我即便在大街上偶遇了陳十七郞又怎樣?十二妹妹這酸的可不莫名其妙,還就因為此,跑到我桃夭院來咋咋呼呼,真是好生有規(guī)矩,有禮儀?”
“你!十一娘你怎么可以這么說我。”鄭霏蘭被鄭如驕的一番話激得氣血上涌,手指著鄭如驕,氣憤難填道,她的整個身子因為氣憤都搖搖欲墜,站不穩(wěn)了。
鄭如驕冷淡道:“十二妹妹不被人挑唆的過來我院子找我麻煩,我何必如此提醒?”
“你什么意思?誰被挑唆了?”鄭霏蘭不忿道。
她可是自己要來查探情況的,當然阿微也想知道這個事情,而阿微又被禁足,所以就讓她來了。這算什么挑唆?
“沒什么意思。我有些累了,要歇息了。夏魚,送顧夫人,十二妹妹?!编嵢珧湼緫械谜泻暨@兩人,于是遣了夏魚出來送人。
顧氏還沒看到那一桌酒菜,鄭如驕也沒說要送點給她們嘗嘗,顧氏壓根不想走。
鄭霏蘭也沒問到什么有用的訊息,也不愿意此時離開。
最后,這兩人是被夏魚“請”出來的。春沉幾個都會點武功,力氣不小,請走兩個女子還是不成問題的。
顧氏兩人走后,好歹安靜下來。
卻安靜不到一會,門外又來了一位,一襲蔓草紋的緋色長裙裹身,襯得來人一張巴掌大的小臉尤為精致動人。
芙蓉面,柳葉眉,櫻桃小口,藤蔓腰,眉眼小小,鼻子小巧,哪都小巧嬌媚的一個女孩,這人便是三房唯一的小妾杜娘子的女兒,鄭文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