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殺戮為誰？

    江湖上突然出現(xiàn)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楚國國君楚夜，居然直接帶著五十萬鐵騎闖進了武林的林地，一路殺氣洶涌的橫掃，目標居然是那武林中的地獄——藍魔沼澤！

    五十萬鐵騎，那可是幾乎動用了楚國的老本?。∥淞峙c皇室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沒想到楚夜居然直接對武林出手，而對象居然是武林中邪教的至尊！

    想起那個魔鬼一般的宮主，所有人都顫了顫，與噬天這個大魔頭為敵，真的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慕容錦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還是在臨鎮(zhèn)的茶樓里聽到的，而很巧的是，那個說書先生正是她曾經(jīng)見過的聞老先生！

    慕容錦淺淺一笑，放下茶杯走人！

    不知道是不是緣分，當慕容錦轉(zhuǎn)了一圈準備回九陽城的時候，就看見那聞老先生站在前方的路上，對她含笑頷首，顯然是有話要說。

    慕容錦將馬韁丟給唐竹，抬步走了過去：“聞老先生，久仰！”

    聞老先生捋捋花白的胡須，面色慈和：“老朽還以為慕容小姐不會見老朽了呢！”

    慕容錦負手輕笑：“世間沒有人不已見到前輩為榮，晚輩能得前輩相見，高興還來不及，又豈會不見？”

    聞老先生呵呵一笑：“看來慕容小姐是知道老朽的身份了！”

    “我換身份去云都的事情，我相信世間沒幾個人知道，就算知道那幾個人也絕對是不會說出來的；而能知道我慕容錦身份的同時，還能知道我便是楚夜的皇后，我實在想不出一個說出的先生怎么會知道這些！后來我想啊想，最后想起了聞老先生那仙風道骨的背影，所以才聯(lián)想到了那一個讓人不敢想的名字，天師白無畫！不知道晚輩可以說錯？”

    “呵呵，不愧是能讓櫻離那孩子動了紅鸞玉的人，果然世間少有??！”

    慕容錦謙遜垂眸：“先生謬贊了，若是要論高明，我恐怕比不上先生！”

    “哦？此話怎講？”

    慕容錦望著天邊，眸中是空洞而遙遠：“我聽說先生是這個世界修為最高的人，不僅僅是武功，而是修仙，而早就有人說先生恐怕已經(jīng)羽化成仙了，而在魔域有一份關(guān)于先生最詳細的記載，雖然先生是與噬天一樣在七十年前聞名于江湖，可是先生的出生卻是在兩百年前，我想，縱然武功再高強，也沒有一個人能活到兩百多歲吧！”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把我從那個世界接來的，就是先生了！”

    “沒想到你連這都能猜到，果然不愧是老朽看中的人，不過你怎么能僅僅憑著這點信息就肯定了？”

    “意外的重生，與楚夜的相遇，與洛櫻離的相遇，紅鸞玉，雙胞胎兄弟之間的一死一存，似乎每一件事都能與先生扯上關(guān)系，你把白云安排在洛櫻離身邊，把白山安排在楚夜身邊，這一切應該都在你的算計中吧？至于我為何肯定……因為那是先生你剛剛親口承認的??！”

    白無畫了然，搖頭笑了：“老朽終于知道為何你醒來之后如此平靜，原來你將一切都看清楚了啊！”

    “櫻離沒死，而秦緋月應該也活著，至于楚夜……如果他不是記得我了，恐怕也不會開動大軍攻打魔域了！”慕容錦說得很無奈。

    一切都說開來了，白無畫反而無話可說了：“那你現(xiàn)在準備怎么做呢？有一個傻瓜為了你拼命的傷害自己剛剛復原的身子，有一個瘋子為了你在煉獄里拼命的殺戮，還有一個本該帝星高照的帝王卻為你墮入了魔道，難道你不準備做點什么？”

    “這不是天師的事情么？這場棋局是你們布下的，而我們都不過是棋子，你難道還需要棋子來告訴你該怎么做么？”慕容錦突然感覺有一滴什么在眼睛滑落，她抬手拾起，那是她的淚，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

    她拼命的想要放棄過去，拼命的想要保住自己擁有的一切，想要守護自己的父親，守護自己的愛情，守護自己在乎的所有人；可是最后呢？當看清這一切，她還有什么理由去堅持？還有什么理由去守護？她用生命做的努力禁不住一個真相的破碎；她想要守護的一切，不過是別人隨手就可以覆滅的東西，如此弱小，如此可笑，她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白無畫長嘆：“你到底看到了些什么？你怎么會有這樣的想法？”

    慕容錦冷笑：“你見過一個死人能活過來么？你見過一個人被挖了心還能活著么？我就是那么活過來的，我現(xiàn)在沒有心照樣活著，照樣有脈搏！你認為這是正常的么？”

    “我決定不了我的生，決定不了我的死！我不過是噬天控制的一具傀儡，唯一不同的是我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意識，但是我終究還是他手中的傀儡，縱然粉身碎骨，也翻不出他的手心！”

    “天師，你不是可以看透世間的一切么？那你告訴我，我該怎么做？生無愿，死無能，這才是最大的悲哀吧！”

    白無畫搖頭，浩瀚的眼中是深深的無奈，果然沒有心差別就這么大么？失去了曾經(jīng)有的守護和愛戀，比曾經(jīng)更加的無情和冰冷，唯一不同的是曾經(jīng)的絕情是給別人的，而現(xiàn)在她對著的是自己！

    當初他接她來的原因不過是因為她是他見過殺戮最多，但靈魂最純潔的女子，沒想到卻害了她，如果她輪回轉(zhuǎn)世，是不是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白無畫抬手，慕容錦瞬間失去意識，身影消失在了原地；白無畫長嘆：“去吧！找回本該屬于你的東西！”

    慕容錦不過一眨眼的時間，等她清醒的時候居然發(fā)現(xiàn)自己出現(xiàn)在了魔宮的頂端，這里一眼望去，正好可以將魔宮的一切看得清楚，她還沒從自己突然出現(xiàn)中回神，卻被魔宮外面的情景吸引，一時間忘記了離開！

    魔宮之外，一黑一紫兩道身影對立，一個如殺戮之神，一個如血浴的妖魔，讓人移不開眼的風華絕代。

    楚夜手持無鋒劍，那隨著用劍之人天賦而生的神劍，在他手中居然散發(fā)的是黑色的光，卻比任何顏色都華麗，他表情平靜而冰冷，唯有那一雙眸中醞釀著狂風暴雨，在他身后，黑漆漆的鐵騎一絲不茍，殺氣淋漓，而原本遼闊的藍魔沼澤，居然被他用繩子連起來，那些士兵都是用輕功飛過來的，可見那武功高強的程度，這才是楚夜真正的底牌，鐵騎的精髓。

    似乎感覺到目光的注視，楚夜轉(zhuǎn)頭看來，可是卻只有空空如也，眼中劃過一抹落寞。

    噬天紫衣翻飛，風華絕代，望著這打到自己家門口的人，妖孽的臉上也不曾出現(xiàn)一絲驚慌，眺望了一眼那黑壓壓看不見頭的士兵，輕蔑一笑：“你信不信，我一個揮手便可以讓你這些士兵全部覆滅？”

    楚夜抬眸：“孤王當然信！但是在你揮手殺掉他們的瞬間，孤王便可以斬下你的頭顱，你信么？”

    噬天指尖一頓，鳳眸瞇起，楚夜確實是一個不容小覷的存在，不過想要殺他？噬天不由想起了那個傻傻的孩子，心中卻升起了淺淺的暖意，隨即都忍不住嘲笑自己了，難道是因為有心的關(guān)系，所以居然有了感情么？

    “難道你的師父沒有告訴過你，你是殺不了我的么？”

    楚夜長劍一揮，威懾天下的王者之儀盡顯：“這天下沒有孤王殺不了的人！”

    “那你盡可試試！”

    楚夜眼眸中凌厲之光閃過，手中的長劍揮出，凌厲的劍鋒如神力從天而降，帶著重重的壓力；噬天輕蔑一笑，飛身而上，卻瞬間側(cè)開了劍鋒身影在空中打了一個轉(zhuǎn)，一根紫色的飄帶被他握在手中，明明看起來毫無殺傷力的東西握在他手中也不敢讓人小覷。

    記憶中慕容錦還是第一次看見噬天拿武器。

    天空中兩人顫抖，一眨眼便是幾十個回合，慕容錦的目光沒有一刻離開兩人，而眉頭卻越縮越緊，她知道自己愛楚夜，只是為何此時她看見他的時候，卻有一瞬的陌生？

    戰(zhàn)斗的時間越來越久，噬天才終于明白楚夜的自信從哪里來，這一身武功，居然那么的高強，加上無鋒劍的助勢，居然可以與他打成平手，如果這樣一直打下去，說不定最后傷的真的會是他。

    噬天停下動作，殘忍一笑：“她的心臟就在我的胸腔，你如果想要親手殺了她，就動手試試！”

    楚夜大驚，急急的停了動作，也就在這一瞬間，噬天猛的一掌打出，楚夜受傷整個人飛了出去，手中的無鋒劍被噬天一卷落在了他的手中，他握住無鋒劍，那神劍卻沒了光澤；他嘲諷一笑，飛身落下，一掌揮開前來阻擋的士兵，一步走向楚夜，將長劍架在他的脖子上。

    “我說過，你殺不了我！”

    楚夜毫不理會，只是看著他的心口，吐出六個字：“把她的心給我！”

    噬天冷笑：“輸者沒有資格提要求，雖然我不想殺你，但是，今日是你自找的！”

    下一刻，長劍一揮，毫不留情的殺意，強大的內(nèi)力刺激無鋒劍發(fā)出濃郁的紫光，楚夜就算想避開，但是這個距離，加上他身上的重傷，也避不開……

    長劍揮落，紫光閃耀，而那劍劃開利器的聲音卻讓兩人都愣住了；楚夜看著撲在自己身上的慕容錦，一時間忘記了動作，只是這么呆呆看著她，一動不動。

    噬天大驚，握住劍的手忘記了動作，劍尖滴落的血在告訴他剛剛他做了什么，只是，她怎么回來了？

    “錦兒！”楚夜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一把將慕容錦抱住，手上滾燙的濕潤讓他差點發(fā)瘋：“傻錦兒，你怎么這么傻啊！”

    慕容錦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突然出現(xiàn)而且撲在了楚夜的身上，她的身子不受她的控制了，背后的疼痛讓她知道自己受傷了，可是，她抬眸看向楚夜，眸子平靜卻又疑惑：“你不覺得你才傻么？為了一個心臟丟了自己的命？”

    楚夜哭笑不得：“傻錦兒，那是你的心啊，孤王可丟掉一切，但唯一不可丟的就是錦兒的心！”

    有什么觸動了慕容錦的思緒，讓她不知道該說什么。

    “哐當！”劍身落地，噬天捂著胸口后退，面色痛苦。

    慕容錦忍痛轉(zhuǎn)身，因為這一動作她的臉色變得慘白，還有汗滴冒出來，可見也是極痛的，只是她并沒有太大痛苦；看著噬天痛苦的樣子，她卻沒有開心，無鋒劍就在她的身旁，只要她愿意，此刻她可以握住無鋒劍殺了噬天，可是她沒有那樣做。

    噬天靠在石雕上，額間九瓣蓮花閃著光芒，一滴滴汗水落下；他看著慕容錦，兩人隔著不到五步之遙，卻仿佛隔了半個世紀，他勾起一抹招牌邪笑：“錦兒，你若叫我一聲父親，我便將這心還給你如何？”

    “世間有我們這樣的父女么？”慕容錦很平靜。

    噬天長嘆一笑：“孽債??！”

    苦笑的朝慕容錦招招手：“你過來！”

    “錦兒！”楚夜握住慕容錦的手，眼中是掩飾不了的擔憂。

    慕容錦對他淺淺一笑，轉(zhuǎn)頭看向噬天：“你想做什么？”

    噬天指指自己的胸口：“它已經(jīng)不屬于我了，還給你！”

    “再次挖心，你會死的！”

    “你在乎么？”依舊是漫不經(jīng)心的語氣。

    “不在乎！”漠然不見一絲起伏。

    噬天輕笑：“那你還不過來？”

    “沒有心也沒什么不好！”

    “那他呢？”噬天指著楚夜，慕容錦轉(zhuǎn)身，落在楚夜全是傷痛和愛念的眸中，有些遲疑了。

    噬天輕笑：“果然他是不同的！”

    下一刻，慕容錦被噬天用內(nèi)力吸了過去，噬天曖昧的攬住慕容錦，挑釁的看著楚夜：“你如果敢動，我便抱著她殉情去！”

    楚夜身子一頓，目光落在他抱著慕容錦的手上，額頭青筋暴起：“你敢！”

    噬天挑眉：“你再走一步試試！”

    楚夜雖然不想相信，但是卻不敢再動了。

    噬天低頭看著慕容錦，抬手撫摸她的臉頰，眸中神色復雜：“錦兒，喚我的名字可好？”

    “噬天？”

    噬天搖搖頭：“錯了，是九蓮！”

    “九蓮？”這才是他的真名字么？

    噬天輕笑，沒有邪氣，沒有多余的情緒，只有淺淺而真摯的笑，他抬手覆上自己的心口，然后深深的挖了進去，紫光瞬間綻放，把兩人包圍，楚夜死死的盯著那團紫光，恨不得立刻沖進去。

    紫光退去，楚夜終于爆發(fā)了，因為他看見噬天的一只手居然放在慕容錦的心上，而他的唇印在慕容錦的額頭，而慕容錦閉著眼睛，顯然是睡了過去！

    據(jù)說，那一天，魔宮被楚夜的士兵踏平，據(jù)說，噬天的尸體被楚夜一怒之下丟進了藍魔沼澤，據(jù)說，那一天，整個藍魔沼澤瞬間開滿了紫色的九瓣蓮花，妖異如魔，正如那個紫魔一般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