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丈!
一丈!
一尺!
張小安甚至聞到了血妖身上的腥氣,身后劉仙人還有一絲距離,可血妖利爪已經(jīng)刺進(jìn)了張小安的胳膊。正當(dāng)張小安絕望之時,那血妖竟然頓了一頓,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這表情張小安看在眼里還沒等反應(yīng),血妖的一個猶豫,已經(jīng)被劉仙人追到了跟前。再來不及殺張小安的血妖,奮力避開要害,反身伸出利爪直插沒有乾坤盾保護(hù)的劉仙人的心臟。
劉仙人勢不可逆,一劍刺出。
“去死!”
血妖的一爪,在刺中之前,被身后趕來的修士擋下。劉仙人劍入血妖身體,血妖再無力掙扎,凄慘的嗷嚎一聲,化成了一股漆黑的血水。那擋下致命一擊的修士,整個肩膀都被血妖貫穿。
“大師兄!”
此時身后被血妖自爆波及的修士陸續(xù)趕到,連忙扶住了那為劉仙人擋下致命一擊的修士
“誰家不懂事的孩子!竟然跑到這來湊熱鬧!”隨后趕到一位薄唇長胡子的修士打量了身無修為的張小安一眼,不滿的怒斥道。
張小安被眾人圍攏,還驚恐未定,下意識握住了腰間的木劍。
“我是跟著段叔來幫忙的?!睆埿“灿腋觳采媳谎疗频膫诰従徚鞒鲅獊恚藭r只能忍痛垂在身邊。
話音未落,那修士已經(jīng)漏出一臉鄙夷:“我們空虛門長老出手,你一屆凡人來幫忙?孩子不懂事就算了,大人也未免兒戲了些。哼,你可知,你闖了多大的簍子!”
受傷的修士看著張小安,滿臉憋屈,吞下了一粒丹藥,卻并未發(fā)言,靜靜地等著劉仙人發(fā)話。
“你到底是何人?”劉仙人面上滿是憂色,看著眼前原本藏在森林里的孩子。若只是看熱鬧,從眾修士最初交戰(zhàn)之地,到此地也有十幾里路,一個孩子怎么可能追到這里。
更何況,從頭到尾,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森林竟然有人旁觀。
“我是劍客。”張小安雖說驚慌,此時卻也只能如此回答。
“劍客?你那段叔,也是劍客?”長胡子修士聞言明顯都露出玩味的神色。
“師兄,我可是很多年沒聽說過,哪里出了一位能跟筑基修士一戰(zhàn)的劍客了,凝氣,筑基,金丹,元嬰四大境界,你們劍客,最強(qiáng)也比不過筑基,更別提純陰純陽大能了,說到底,還是休不成仙的凡人的幻想罷了?!眲⑾扇诉€沒等說話,長胡子修士已經(jīng)緩緩走上前。
張小安聽著眼前修士的話,腦子混成了一團(tuán),劍客還不如筑基?可段叔明明說過,劍客之道,不弱于任何修士就是了。此刻聞言,一時間無話可說,劍客要真不如筑基,那段叔跟自己,來到這里,豈不是成了笑話?
南都內(nèi)早就說過,請了劉仙人,是來除金丹境血妖的!自己跟段叔,區(qū)區(qū)劍客,還說什么幫忙?
“你段叔既然是來幫忙的,那倒是出來,讓我們見識見識,這世間,哪來的能跟金丹血妖斗的劍客!”長胡子修士越說越氣。
“家里大人是個庸才就算了,還蒙騙孩子學(xué)什么劍客?你學(xué)什么與外人無關(guān),到是來此地壞我等大事,該當(dāng)何罪?還有你那還沒露面的段叔,到底是個什么東...”
“夠了!”劉仙人緊皺著眉頭,都是修道之人,又何必稱些口舌之快。
“我看那血妖最后似乎頓了一頓,血妖畢竟是搏命一擊,竟然被擋下,你身上可是有什么護(hù)身的寶物?我等自然不會強(qiáng)取,只是若是能拿出來讓我等看看,若是認(rèn)出了你是那家仙門弟子,好帶你找你家大人,此地也不安全,如何?”
張小安擼起袖子,正要說什么都沒有,身后剛剛回來的人輕輕按下了張小安的胳膊。
張小安回頭一看,沒想到段叔這方便,竟然去了一個時辰。身后有了依靠,張小安頓時心安不少。
“道友有問題,問我就是,不用跟一個孩子計較。”段南天咳了幾聲,輕聲說道。
長胡子修士也是一愣,畢竟他竟沒有注意到,眼前的男人,何時出現(xiàn)在了少年身后。
“你就是那劍客?”那長胡子修士往前一站,指著身后受傷的大師兄質(zhì)問道:“我?guī)熜譃榱司饶慵倚≥叄装装ち搜蛔?,重傷在身,你可賠得起?”
段南天看了一眼只受了些皮肉傷的男子,不禁微微皺眉,這等傷勢,對修士來說不過是幾天靜養(yǎng)罷了。
“各位救下小安,我感激不盡,各位想怎么辦?”
看段叔如此低聲下氣,張小安忍不住氣憤,大聲喊道:“他剛才說劍客還不如筑基,還說你是個庸才。還罵你是什么東西!”
“小安!”段南天輕喝一聲,將張小安拉到身后。
那長胡子修士在背后說人壞話被揭穿,不禁有些惱羞成怒:“怎么辦?你一介窮困武夫,拿不出靈石法寶就算了,但你這徒兒如此不識好歹,我倆便切磋一回便是,若是你輸了,受的傷便算是賠了理!”
長胡子修士不等段南天說完,雙手背在身后,抬腳輕輕一踹,直到段南天胸口前一寸,甚至都并未碰觸。段南天也未拔劍,趔趔趄趄退了幾步,扶住一旁高樹,才站穩(wěn)了身子。
噗——
氣血不定之下,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全部吐在了地上。
長胡子修士沾沾自喜,他這一腳,都不用沾著凡人身子,就夠給個教訓(xùn)了。卻不料,這劍客的身子弱到這個地步,一腳就吐血了。
張小安眼見此景,胸中頓時憤懣難平,剛要拔劍,卻被段南天緊緊拉住了胳膊。
“各位,這樣可算是有個說法了?”段南天吐出這口鮮血,說話都虛弱了些。
“以后自己不行,便不要哄騙小輩當(dāng)什么劍客!出門看好了,別出來給別人添亂!還有,劍客,可別在到處說...”那長胡子修士,意猶未盡,正想要再羞辱兩句,卻被劉仙人拉住。
“咱們回去吧?!眲⑾扇藥ь^轉(zhuǎn)身走去。以為今天碰見了什么高手,但終究還是自己想多了。
“要不帶上他們?這荒郊野外妖怪不少?!笔軅拇髱熜衷囂街鴨柫艘痪?。
“不必,他們能來,自然有辦法能回去?!眲⑾扇苏f完,劍鞘中寶劍刷一聲飛出,在地上化作了巨劍,剛好可足夠眾人站立。
跟在眾人身后,長胡子修士冷哼了一聲,滿臉的不屑,在眾人的最后走上了飛劍。
劍氣如虹,空留下原地兩人。
長夜如晝,南都城里城外點(diǎn)起花燈,城墻上的眾人,在天空上大劍歸來的一刻,便各自拿出手中的燈火,點(diǎn)燃之后在城墻上揮舞歡呼。
男男女女上街歡聲笑語的恭迎除妖歸來的仙人。南都城外,段南天撿起一堆柴火,在張小安面前生了一小堆篝火。
張小安抱著雙腿,一時間有些走神,自己練了七年的劍客之道,到頭來竟然是段叔為了哄騙自己的謊話?
張小安知道自己是個孤兒,從小是段叔養(yǎng)自己長大,種種復(fù)雜的情緒混雜在一起,自己不知道該恨段叔,還是恨那長胡子老道。
“昨天你還喋喋不休,說明年你就能用鐵劍了,今日怎么這般安靜?!倍文咸毂P腿坐著,靜靜地閉著眼睛說道。
張小安沉默不語,擦了擦鼻涕,輕輕抱著被段南天包好的胳膊。
“是怪我今天喊你閉嘴了?”段南天試探著問道。
“沒有?!睆埿“驳恼f道。
“那我就要批評你幾句了,人家救了你性命,怎么不道謝?還記著人家說的我的壞話,存心使人家難堪?!倍文咸煺Z氣溫柔,還帶這些調(diào)笑的味道。
張小安不聽還好,一聽這話,感覺更是十分委屈。
“他們說你庸才,還罵你是什么東西?!?br/>
“就這些?”段南天挑了挑眉毛。
“嗯?!?br/>
“真就這些?”
“嗯?!?br/>
段南天釋然的一笑:“那你不開心什么,他們說了就說了,我不生他們氣了,你也不用氣了。是不是?”
“我們是不是真的連筑基都比不上?”
“他們說劍客再厲害也就是凝氣境,永遠(yuǎn)也比不過筑基!你還不讓我出劍,你是不是在騙我?”本來明年就能用鐵劍,施展自己一身劍術(shù)本領(lǐng)的張小安,感覺像是突然失去了什么。
那不止是七年的時間,還有即將到手的一身厲害本領(lǐng),本來便找不到必勝之心,現(xiàn)在張小安覺得自己離夢中的劍客劍法,又差了不止一截。
“自己劍法如何,心中自有定數(shù),又何必聽別人言語。”段南天不以為然。
“可是你倒是說出劍必勝,今天不還是打不過那個修士。”張小安抬起頭,說了一句,就轉(zhuǎn)過了頭。
“不還手就證明打不過?人家可救下了你姓命。再說,我并沒有出劍。”
張小安好似是聽出了什么,抬頭問道:“那他還對你出言不遜呢?”
“你先對你的救命恩人出言不遜,我怎能還口?”
“那他說你是庸才,打不過筑基?!?br/>
“那是他無知,無知者無罪,自然不能計較?!倍文咸煺Z氣漸漸嚴(yán)肅。
“那你能打過?”張小安眼睛里重新裝滿了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