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虎衛(wèi)”卷著塵灰蜂擁而至,為首的在李小木三人面前停住,銅鐘震響般的問,“方才看沒看到有人跑過去?”
李小木猛猛的點頭,“兵爺,您說的是個女子吧,長得跟兩根筷子似的,大長腿一蹦就是好幾丈遠?!?br/>
“你看清了?往哪里去了?”
“那邊――”李小木往一處胡同上指,“跑得嗖嗖的,像一陣風。”
眾兵士剛想走,那小頭頭突然又停住,“你們是干什么的?鬼鬼祟祟,是不是和那女犯是一伙的?”說著踏上一步,身后的甲士長槍直伸,逼住了三人。
洛淑兒偷偷摸出的短刀。
李小木卻突然驚叫了一聲,“哎呦,兵爺,您可別亂說,我這是帶著兩個媳婦回娘家呢……呃……”他的腰被洛淑兒狠狠的捏了一把,“兵爺,您不信我也就算了,但是耽誤會兒,您可就再也追不上了?!?br/>
小頭頭死死的盯住他,還是不信。
李小木急了,“嘿,我說大哥,您怎么這么拗呢,她中了一箭,你們要是麻利點兒,或許還能――”
“她受傷了?”
“是啊,你看那兒――”李小木指著地上,一溜血跡向那胡同延伸,雖然血跡不多,但是殷紅刺眼。
小頭頭終于信了,帶著兵甲追了過去,李小木見他們跑遠,終于松了口氣,回頭問,“剛才你說,知道‘一支蘭’的蹤跡?”
那女子從一顆大楊樹后轉(zhuǎn)了出來,看著遠去的“銀虎衛(wèi)”,沒說話。
“她是在騙我們!”洛淑兒氣道,“那淫賊是什么樣的修為,只憑她,又怎么――”
“孤陋寡聞!原來‘天合派’的人也不過如此?!蹦桥永浜叩?,“難道你沒聽說過,有一種尋蹤術(shù)叫做――‘靈鶴千尋’?!?br/>
“我憑什么信你?”洛淑兒又道。
李小木擺擺手,“憑她就夠了――”他盯著女子身后的大包裹,里面棱棱角角,顯然裝滿了金銀瑪瑙,甚至還有字畫,“如果我沒猜錯,姑娘是不是有個很響亮的別號――‘妙千指’!”
女子身體微微一顫,還是不說話。
洛淑兒一聽這名字,就感覺很熟悉,略略一想,總算記起來了,那是城門口大墻上貼著的一張“懸賞告示”――“江洋大盜,‘妙千指’……”原來是個賊!
“說吧,我既然有辦法幫你逃過去,就能想招再把你送進去。”李小木看了看高高的院墻,“他在哪兒?”
“就在里面?!蹦桥又噶酥笁?nèi)。
“和城主府的人有瓜葛?”
“至少和城主的小兒子撇不清干系?!?br/>
“莫嘉軒?”李小木眉頭一皺。
“他為‘一支蘭’提供藏身之所,‘一支蘭’幫他搜羅‘妖丹’?!?br/>
李小木并不全信,不過這個說法也很有道理――有城主的公子做靠山,抓捕的時候可以通風報信,搜查的時候,能夠視而不見,況且又有誰能搜到城主府里?所以,那個‘淫?賊’才能得得意意的逍遙法外。
“這么說,我們要想抓他,必須要硬闖‘城主府’了?”洛淑兒問。
那女子又不說話。
“你這分明就是信口開河――”洛淑兒冷冷道,“明知道城主府戒備森嚴,我們幾乎沒有闖進去的可能,所以就編了一套瞎話,打算蒙混過關(guān)!”
女子臉色也是冷冷的,依舊不張嘴。
遠處又傳來人的腳步聲,那些“銀虎衛(wèi)”再次返了回來。
“看來這次,應(yīng)該把你交給他們了?!甭迨鐑赫f。
女子臉色變了變,“我有辦法把他引出來……”
……
當“銀虎衛(wèi)”回到那棵大楊樹下的時候,李小木幾人早已不見了蹤影,小頭頭有些氣急敗壞,“一伙的!他們果然是一伙兒的!”說罷,把手放到眼前,他的兩指正捏著一只花栗鼠的尾巴,那鼠子體型碩大,背上被割開一個血口,鮮血滴滴答答的往下淌著,血跡不濃,卻殷紅刺眼……
……
洛淑兒的心里好像壓著一塊巨大的石頭,悶悶的喘不過氣來,已經(jīng)一個時辰了,看來楊萊師姐兇多吉少,不過李小木的話倒也有些道理――
“那畜生中了毒,恐怕一時還解不了,他此刻的首要問題還是先保住小命。只要計劃得當,楊師姐就有可能逃過一劫?!?br/>
于是,眾人的計劃開始了――
當天晌午時分,“傍山城”的主街上多出了一個商人,確切的說,是一個身材細長、滿臉胡茬的邋遢商人,黢黑的臉上臟兮兮的,就好像剛剛被人從土里刨出來一樣,但他賣的貨物可不一般,乍看上去,是一顆顆圓潤剔透的珍珠寶石,可行家一眼就能看出來,那些是“妖丹”――一顆顆被修行人視作珍品奇物的“妖丹”。
……
在李小木他們的計劃順利展開之時,城主府的某一處暗室內(nèi),也有人開始了他們的計劃。
“少主,屬下已追查到了那小子的行蹤,要現(xiàn)在動手么?”一人半跪在地上,一身黑衣。
莫嘉軒背對著他,在凝視著墻上的一幅畫,畫上有山有水,日月同天,深筆淺墨、遠近錯落,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先不要動――”莫嘉軒說,“有些風景要多花些時間、用心去看的?!?br/>
“可是少主,一旦他被驚動逃走了,那兄弟們的大仇――”
“他不會跑――”莫嘉軒笑著說,“在這座城里,他還有很多事要辦。”
“是!”
“其他的事,你查得怎么樣了?”
“有些眉目了,城西有個游手好閑的賭鬼,大家都叫他‘包打聽’……還有一伙水賊……”
“很好!”
“少主,是不是先把他們……”黑衣人做了個割喉的動作。
“暫時不要,他們還有用處?!蹦诬幎⒅欠?,陰陰的笑了……
……
邋遢商人的貨擺了大半天,一件都沒賣出去,倒不是識貨的少,而是他開價太高了,一階二階的“妖丹”就要上百兩白銀,有兩個三階的,更是喊出黃金百兩的高價,所以駐足的人無不搖頭嘆息――東西雖好,可這販子屬獅子的,嘴開得比誰都大!
李小木三人一直躲在街邊暗處,洛淑兒等了一下午也不見收獲,不禁有些不耐煩,瞪著李小木,“你怎么那么相信她?我覺著她除了是個賊,更是個騙子?!?br/>
李小木沒理她。
“說不定一會兒天黑,趁咱們一個不留神,就跑了!”
“那就盯緊她,既然她認得我們,更知道我們的目的,就絕沒那么簡單。”陶桃道,“不知是不是揣著什么禍心!”
“既然不相信我,我是不是可以走了?”李小木的掌上突然傳出聲音,三人這才想起來,他的手心兒里還握著一張“傳訊符”。
邋遢商人抽著煙袋鍋,濃濃的咽氣好像把自己嗆到了,用手捂著嘴咳嗽,但那是掩飾,說話聲就是從她掌中的另一張“傳訊符”傳過來的――
“方才解釋過了,莫嘉軒這幾天很急,好像突然間,對‘妖丹’的需求量非常大,已不止一次逼過‘一支蘭’,無論如何,在三天之內(nèi),再弄到五顆四階‘妖丹’?!?br/>
“所以你斷定,即便‘一支蘭’中了毒,也不會輕易罷手,還會帶傷出來找?!碧仗覇枺岸覀?,只不過是守株待兔罷了?!?br/>
邋遢商人搖搖頭,“待的可不是兔,是狼?!?br/>
“哼哼,他們的秘密,你又怎么會知道?”洛淑兒依舊不信。
“別忘了我是干什么的――做大事之前,有個規(guī)矩叫做‘七摸八探’?!卞邋萆倘丝鹊?,“事主家的大房小間都會走一遍,家丁所處,護院布置,沒什么能逃過我的眼睛……當然,越隱秘的地方,我查得越細?!?br/>
“哼,把自己說得那么厲害,不是也受了傷?”洛淑兒說,但心里也暗暗慶幸,如果“妙千指”不是傷了,看她的身法和步法,三個人還真夠嗆能困住。
“那是個意外,是因為――嗯?有人來了!”邋遢商人突然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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