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道姑被寡婦打包好,楊靜如深深吐出一口氣,把春風散從體內(nèi)排出。
“是柳姐姐派你過來的還是鳳主席的命令?”
“有區(qū)別嗎?”寡婦推了推眼鏡,冷淡地說道。
“如果你是柳姐姐派來的,我暫時可以當你是同伴?!?br/>
“我加入了拯保處。”
“外事別動隊,臨時工而已?!?br/>
寡婦笑了。
“我沒想到出頭刁難新媳婦的老婆婆會是你。”
“我不是針對你。”
“所有后來加入的都不可信,是嗎?你懷疑所有人?!?br/>
“沒錯?!?br/>
“如果我是聽從鳳主席的命令過來救場的,那又如何?”
“請交出黑珠后離開,稍后我會親自上門向鳳主席道謝!”
“拯保處和委員會是合作關系,你覺得柳觀貍會同意你的做法嗎?”
“那是她要考慮的事情,我只要黑珠安全回歸!”
“如果我不交呢?”
寡婦吊起包裹著道姑的白繭,一動不動。
楊靜如拿起刀。
“那我們就不是同伴了!”
剛剛還守望相助的伙伴,轉(zhuǎn)眼間變成了對峙的姿態(tài)。
“我要走了?!惫褘D用白色的蛛網(wǎng)把繭掛在背上:“如果可以的話我不想和你起沖突,雖然我接到的委托里也有殺死你的可選任務?!?br/>
楊靜如站了起來。
“但是我知道你肯定不會輕易放我離開。所以我提前做了一些準備,比如說布下蛛絲。”
楊靜如身邊突然顯現(xiàn)出縱橫交織的蛛絲,編織成一張巨網(wǎng)包圍了她。
“不要輕舉妄動,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楊靜如閉上了眼睛。
“你一開始就沒打算幫我。你混入拯保處只是為了方便在合適的時候做事!”
“我確實是帶著其它目的接近你的,不過我倒是很樂意幫你這個忙。你死在這里不符合所有人的利益?!惫褘D惋惜地說道:“如果陳理還在拯保處的話,我可能會做另外一個選擇??上?,他已經(jīng)回不來了!”
眾目睽睽之下和靈感王勾肩搭背,最后還一起去了陰界。即使日本的廁所清潔工都洗不干凈陳理叛敵的罪名。不管如何,陳理是不可能再光明正大地回到拯保處了。
“他會回來的!”楊靜如堅定地說。
寡婦搖了搖頭。
“不管怎么說,我不想和拯保處鬧翻。請你待在這里,蛛絲會在十分鐘后失去活性。”
寡婦說完,轉(zhuǎn)身就要離開。
“虛情假意成為我的伙伴,再利用我的松懈布下陷阱,現(xiàn)在就這么走了嗎?”
楊靜如沒有睜開眼睛,一步步走向寡婦。攔在她面前的蛛絲單獨一根就可以吊起一輛面包車,碰到楊靜如的時候卻軟得像柳絮。甚至不需要楊靜如舉手,蛛絲就斷成兩半分開了。
“這就是天生靈視的修道者?”
寡婦是知道楊靜如有靈視天賦的,但是她從來沒見過楊靜如怎么使用它。在她的意識里,靈視無非就是看得更清楚更細致,是一個偏向輔助的能力。即使有靈視的修道者修習功法可以做到一日千里,楊靜如畢竟只是一個初入門檻的新晉修士而已。
眼前的情況,完全說不通。
為了防備楊靜如提前發(fā)現(xiàn)蛛絲,寡婦是用隊友的名義釋放出來對付道姑的。但是她沒有想到楊靜如居然可以輕易弄斷蛛絲,堅韌如鋼鐵的蛛絲在她面前毫無用處。
運用道術附加在眼睛上,寡婦才看見楊靜如身邊布置著許多上尖下闊的刀片狀道氣,每經(jīng)過一條蛛絲就會有一片刀片道氣斬在蛛絲的薄弱處,使楊靜如不費吹灰之力就破解了寡婦的蛛絲陣。
“我把道氣變成刀片的形狀,很脆,但是也很鋒利。這種刀片碰到任何物體都會瞬間崩解,在此之前它會制造出一個突破點。很小,但是足夠我輸送道氣進去破壞內(nèi)部結(jié)構(gòu)?!睏铎o如用蓮華指著寡婦說:“我沒有深厚的修為,道氣也只夠做一些微小的事情。但是我不會放過任何變強的機會!你要走,可以,留下黑珠!”
“即使如此,你不是我的對手?!彪m然蛛絲陣被楊靜如破解,寡婦并不驚慌。她是地下世界聞名的殺手,一生中殺戮無數(shù),遇見過無數(shù)強敵。楊靜如的能力雖然有四兩撥千斤的巧妙,卻不是無敵的?!爸灰矣贸^你可以應付的數(shù)量發(fā)射蛛絲,你就對付不過來了!”
“不去試一試,怎么知道不行呢?”
輕飄飄的蛛絲飛上天空,然后突然繃緊。這樣一張大網(wǎng)突兀地出現(xiàn)在楊靜如頭頂,在蛛絲拉扯下猛然罩落!
這樣的局面不是幾發(fā)刀片道氣可以解決的,楊靜如揮動蓮華,選擇最省力最快捷的線路把蛛網(wǎng)劈開。但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織網(wǎng)是蜘蛛的本能,寡婦可以編織的蛛網(wǎng)可不止一張。
唰唰唰,被蓮華劈開的蛛網(wǎng)似乎失去了蛛絲的性質(zhì),落在楊靜如頭臉上也不會粘到一起。那是因為蓮華劈開的不僅是蛛網(wǎng),連維系蛛網(wǎng)的妖氣也一并斬斷了。窺見妖氣流動,打斷妖氣循環(huán),這正是楊靜如結(jié)合靈視發(fā)展出來的戰(zhàn)斗技巧,自名曰:滅法。
從紡器上噴出一張?zhí)貏e稠密的蛛網(wǎng),寡婦跳過另外一座平房樓頂上。年久失修的柱子承受不起龐大妖軀的重量,發(fā)出吱吱呀呀的呻吟聲。
“不要再過來了,你會死的。”
寡婦平靜地發(fā)出警告,卻沒有馬上離開小巷。
“你不敢?!睏铎o如也停下腳步。“你還打算在拯保處和委員會間左右逢源,你不敢激怒拯保處?!?br/>
“現(xiàn)在看來我已經(jīng)激怒拯保處了!”寡婦指了指背后的道姑:“我好像沒得選擇了。”
“做交易,讓委員會跟拯保處交涉,迫使拯保處妥協(xié)。既然委員會敢發(fā)布這樣的任務來懸賞,鳳主席肯定想到了今天會發(fā)生什么事情?!?br/>
“我以為你只是一個修煉狂,沒想到你連這些臺面下的東西都懂。沒錯,委員會已經(jīng)為我作保,以后拯保處不會因為今天的事情為難我。你呢,你打算怎么做?是放我離開安安全全地回去拯保處,還是拼上自己的性命,而且將來可能不會得到回報?”
“沒有區(qū)別,我從來都只做一個選擇。殺死你,然后奪回黑珠!”
刀光閃動,卻不是揮向寡婦。楊靜如一刀砍在平房柱子上,濺起水泥沙石。
“靈視雖好,它的局限性也非常明顯?!惫褘D不慌不忙,居高臨下看著楊靜如:“它能夠看穿弱點,但是破壞弱點還是需要外力。面對結(jié)構(gòu)復雜、體積龐大、成分混雜的復合體時,靈視能夠發(fā)揮的用處就很一般了。只有在面對具有心臟大腦這些致命點的對象時靈視才算得上厲害。你之所以能夠用刀片斬斷我的蛛絲,完全是因為我把蛛絲堅韌的特性發(fā)揮到了極限導致靈視可以輕易看穿它的脆弱點。別說這間房子的柱子了,就算是這樣的蛛絲,”
寡婦張開紡器,又噴出一張蛛網(wǎng)來。
“你也不能輕易斬斷了!”
寡婦可以控制紡器生產(chǎn)的蛛絲的性質(zhì),從粘性、透明度到堅韌度,選擇最適合當前需要的組合。和一般電影電視里的蜘蛛精不一樣,蜘蛛吐絲是靠腹部尾端的紡器噴出絲漿接觸到空氣后凝固成絲線,并不會從嘴巴或者肚臍眼噴出來。當然這種形式表現(xiàn)在熒屏上不太雅觀,畢竟讓女妖精撅起屁股噴出白色網(wǎng)狀物有點鬼畜,過審的時候會很難。
蜘蛛的紡器并不是只有一個的,通過不同的紡器混合絲漿就能制造出不同功能的蛛絲,就像寡婦現(xiàn)在做的一樣。
楊靜如雖然閉著眼,激蕩在小巷里的氣場卻猶如超聲波一樣為她提供了另類的視野。在楊靜如眼中,寡婦噴出的不是一張蛛網(wǎng),而是一團糾結(jié)恍如亂麻的妖氣。那些忽緊忽慢的妖氣好像城市中心紅綠燈失靈后擠在一起的汽車,根本談不上什么秩序和規(guī)律。
上面還是下面?左邊還是右邊?不,中心有強烈的妖氣反應,應該直搗黃龍!但是,四邊角怎么辦?根本來不及尋找最優(yōu)解!
楊靜如握刀的掌心不禁滲出汗來,而蛛網(wǎng)已經(jīng)近在眼前。
退避?放棄?
只是猶豫了一個瞬間,楊靜如做出了決定。
我的選擇從來只有一個,殺出去!
楊靜如運刀如飛,先是猛力斬開一個缺口,再催動身邊的刀片道氣瘋狂打在蛛網(wǎng)上。因為要分心指引刀片道氣斬斷蛛絲,一些沒有被破壞妖氣的蛛絲難免落到楊靜如身上,沒有辦法和之前那樣做到纖絲不掛。
只是突破了寡婦隨手布下的一張蛛網(wǎng),楊靜如心中卻有微微的興奮感。
“有意思,我以為你會手忙腳亂然后被網(wǎng)罩住的。看來和平收場是不可能了,你浪費了我的一番好意!”
楊靜如眼神微動。
“拯保處的投名狀好像投不成了,那就借你的頭來用一下,當作那邊的投名狀吧!”寡婦還是那副冷漠的聲調(diào),但是小巷中的氣氛卻變得肅殺起來。寡婦放開了全部妖氣,原本透明如琉璃的蛛絲也變得蒼白,把整個小巷包圍起來。
“明知道我在這里布下了蛛絲陣還敢待在我的繭里,該說你是膽子大還是沒腦子呢?”
密密麻麻的蛛絲互相勾連,外圍結(jié)成了厚密的繭壁隔絕內(nèi)外,里面則是無數(shù)縱橫交錯的蛛網(wǎng)。
唰!被突然變硬的蛛網(wǎng)從角落里逼出來的男人還來不及說話,頭顱已經(jīng)被寡婦摘在手里。
“要小心,他們準備硬著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