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神恩所之前,某一日葛靈蘭的母親教導她善人才能被人善待,父親就是因為她的善良才會愛慕她。
葛靈蘭不懂什么是愛慕,可母親既然這般說了,她便懵懂地應了。
不然母親哭得那般難受,讓她很難過。
于是葛靈蘭只好扔掉了右手的小刀,放過了那只已經奄奄一息的貓。
此后她戴上了那張名為良善的面具,而家中仆人也終于不用再隔三差五往外丟死去的動物。
然而在神恩所三年,葛靈蘭見慣了其他孩子的面目后,早就知道母親是錯的??伤廊恍⌒牟卦谛珠L背后,和善地面對所有人。
并非她想獲得什么“善待、愛慕”,她只是怕母親傷心。
父親落敗的消息被人確認,兄妹倆的境遇從天堂落到地獄。
看著兄長被人踩在腳下,葛靈蘭依然是一副善良模樣,而后倆人被趕出間舍直到最后走投無路,葛靈蘭也從沒想過放下那張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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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個陌生人打了她一掌還想撕去她衣衫時,葛靈蘭終于扔掉了那張名為“善良”的面具。
看著眼前的死尸,葛靈蘭沒有什么不適,只是為父母和兄長感到擔憂。
仆婦們進了院子,有人搬動著尸體,而她則被人抱著離開。那仆婦輕輕拍著她,似乎想要安撫她。葛靈蘭重新戴上那副面具,裝出一副被害怕的樣子。
她被安排到了一間干凈客房,然后有仆婦送來新的袍服,并為她擦拭身子。昨晚這些仆婦便合上門,時時刻刻有一人站在門外砍手。
每日都有人有按時送來兩食替換便桶,不用每日背經詠典似乎比往日還輕松,可只是仆婦守著門口不讓她出去,讓葛靈蘭明白這些人都在等對她的處置。
就這般過了六天,神恩所又迎來一個夜晚。
除了守夜的仆婦外,只有教長正在燭光下輕讀著手中的圣典。
神恩所所有人都知道教長的習慣,如果他在讀圣典,那么不將一段章節(jié)讀完是不會停下的。然而此時教長的嘴唇忽然停下,他合上圣典站起身,打開了教長室的門。
教長沒有走出去,看著似乎只是想透透氣,隨即他合上門坐回椅子上,翻開圣典從剛才中斷的地方輕聲讀了起來。
當教長打開門的時候,一個人影掩入了黑暗之中。那人藏在拐角處,露出一只眼睛看著站在門口的教長。教長往他藏身的地方看了一眼,那人不由一驚,可教長隨后又合上了門。
巧合嗎?
那人不由安下心來,隨即化作一縷清風,無聲無息接近了最好的間舍,他在窗外顯出身形,體內緩緩運起靈元,窗戶內的插銷仿佛被一只看不見的給打開,無聲地推開窗戶,他進了間舍悄悄到了一張床邊。
床上睡得正是蘇興,這張床在數日前還屬于葛承光。
潛入者又往一旁看去,發(fā)現那張原本屬于葛靈蘭的床上也睡著別的孩子。他眉頭一皺,化作清風離開了間舍。
片刻后他接近了一名正在獨自守夜的仆婦。
仆婦正坐在墻邊打著瞌睡,清風掃過她的臉頰,隨后她感覺到自己的脖子突然被人掐住。仆婦嚇得趕緊掙扎起來,她想大喊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噓,我會慢慢松開手,如果你敢大喊,我就立刻扭斷你的脖子,知道了嗎?”
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在仆婦耳邊說道,仆婦的臉已經憋得發(fā)紫,她趕緊用力點點頭,深怕對方在黑夜中看不清自己的動作。果然那只手慢慢松開,讓仆婦得以喘息,但是卻并沒有離開她的脖子。
“告訴我,葛承光和他妹妹在哪兒?”
仆婦一驚,兄妹兩人的事如今可說人盡皆知,不但他們圣子父親沒了將來,還有兩個學徒因他們一傷一死。
后者更是幾乎讓所有人感覺悚然――誰也沒想到往日里看似無害的兩人,一旦下起手就是如此狠毒。
“我不……”
仆婦下意識想要說不知道,畢竟兄妹二人關系太大,不論身后這人到底想做什么,一旦出了事對自己而言便是大禍??赡侵皇滞蝗还烤o,掐滅了她接下去的話。
“再給你一次機會?!?br/>
男子沒有說任何威脅的話,可仆婦卻從他的語氣中感受到了徹骨的寒意――男子的話音帶著清風,將她半邊臉凍得沒了感覺。
“哥哥在靜室,妹妹在客房?!?br/>
感到那只手再次松開,仆婦趕緊將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指路,饒你不死?!?br/>
仆婦趕緊點頭,她指出客房和靜室的方向,隨后被男子輕輕一掐,頓時兩眼一黑昏了過去。
想找葛靈蘭并不難。
幾間客房都在一處,尤其是其中一間外更站著仆婦,更是連猜測都免了。
仆婦搬了個椅子坐在屋外,忽然一陣清風從她身邊拂過,仆婦無知無覺昏了過去。
房門被無形的手推開,男子看到了屋里的景象。
葛靈蘭正坐在床上,似乎根本沒有入睡,她一雙眼睛幽幽地反著窗外的月光,漠然地看著站在門口那人。
“你是誰?”
即便經歷了前幾日之事,可此時她的語氣中卻沒有一絲害怕。
……
……
耳邊傳來響動,葛承光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
又到早上了嗎?
葛承光爬起床,他看向那三個氣孔,卻發(fā)現外面依舊是晚上,只能隱約看見月光下的一點點朦朧。
不等他多想木門便被推開,隨后走進來一大一小兩個身影。葛承光在一瞬間生出個念頭:莫非是蘇興半夜帶人來害自己?
“哥!”
耳邊忽然傳來熟悉又陌生的稱呼,隨著一聲輕響木欄上的鎖也被人打開。小個那人進了里間,直接撲進了他的懷里。
“哥!”
“妹妹?”
葛承光被撞得胸口發(fā)悶,可他卻一點都不生氣。
聽著這熟悉的呼喊,葛承光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身在夢中。忽然一團光明出現,這才讓他看清楚靜室內的景象――葛靈蘭正摟著他,而一個青年男子站在木欄外,手上正發(fā)出柔和的光芒。
“靈蘭?爹?”
看著那熟悉的面容,這人不是葛環(huán)又是誰?
葛環(huán)走進木欄內,抱起骯臟的兒子,兩人臉貼臉。
“我兒,受苦了?!?br/>
聽了這句話,一時間無數心思在葛承光腦海中翻涌,他的眼淚止不住地流了出來。
“爹,爹你為什么才來!”
猶如迷路多日的孩子終于找到了親人,數日來壓抑在體內的害怕、悲傷終于找到了泄口,葛承光放聲大哭起來。
“不哭不哭,都怪爹,是爹不好?!?br/>
葛環(huán)一邊安慰著,一邊將女兒也抱起,兩個孩子摟住他的脖子,三個腦袋湊在了一起。
以往陰冷、靜謐的靜室此時滿是聞言細語和哭聲。
哭了片刻,葛承光才抬起頭看向葛環(huán),可他雙手卻不敢松開父親的脖子,深怕一旦松開這個夢就醒了。葛承光不斷打量眼前的葛環(huán),一遍遍確認這一切都是真的。
過了片刻葛環(huán)才終于相信了眼前的一切,他裂開嘴笑了??僧斔⒁獾礁赣H手上的圣光時,臉上的表情不由一僵。
神術!
“爹,你沒事?”
當葛環(huán)的到來驅散了葛承光的恐懼與無助后,終于露出了下面的淤泥,無盡的怨毒開始沸騰和翻涌起來。
葛承光此時心中只想著一個名字――蘇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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